贺兰绾淑看着厅中正在对拜的一对新人,心里想着:若是可以重来,父亲生辰宴我定不会向殿下引见姐姐。
今日是太子迎娶靖宁将军嫡长女为正妃的日子,婚典举行得十分盛大,是以贺兰绾淑这个侧妃自然不引人注目。众饶目光都已然被她的大姐、太子正妃吸引了过去。
三个月前,靖宁将军四十大寿在将军府中举行,太子沈黎溪带她一同前去,她心中欢喜,将他引至亲属席上,在那里,他与靖宁将军府的嫡长姐一见倾心,直至今日将她迎娶进府,都是因为她有了两月的身孕,喜上加喜。
正座偏首的座位上,坐着靖宁将军夫人,贺兰绾淑的嫡母,亦是她的姨母,此时正笑不拢嘴,忽瞥见了她,便更是掩不住的得意。
这一夜,外头甚是喧闹,但她并无心思与他们同乐,兀自回房了。
翌日清晨,太子一众妾室前去正堂给太子妃敬茶,贺兰绾淑身着渐变浅玫红色的襦裙,头上松松挽了一个髻,显得十分规矩,丝毫不显张扬。
她踏入堂内时,其余庶妃已然见礼完毕,陪坐在两侧,而太子妃贺兰乔淑正坐于主位之上,身着正红色流云纹百花锦袍,仿佛是听了什么有趣之事,正掩唇轻笑着。
贺兰绾淑有些愣怔,她知道在容色上,自己从来都是逊姐姐三分。
她接过身旁侍女端上的茶水之后半跪下来,将茶盏举过头顶,置于贺兰乔淑面前:“妾太子侧妃贺兰绾淑,拜见太子妃。”
“妹妹快起,”她接过茶水饮了一口,看着落座的贺兰绾淑,笑得金坠晃动、凤冠微颤,“我们可真是同我们的娘亲一样,是命定一辈子的姐妹呢。”
贺兰绾淑闻言,心思飘了很远。
她的娘亲,是玉安侯府庶出的姐、靖宁将军贺兰循的二夫人,而姐姐的母亲,是玉安侯府嫡出的大姐,与她们二饶身份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当初让贺兰循一见倾心的是她的娘亲,而今时今日则换成了她的大姐,还是她一手促成。
纵然贺兰绾淑的娘亲最受贺兰循宠爱,但她终究是庶女,所以为了拉拢尚非太子的沈黎溪,她成了他的侧妃。
虽他对她无意,但对她还是不错的,处处给她应有的体面,就连府中事宜也因贺兰乔淑有孕而让她继续掌管。
到了午膳,府中妃妾齐聚膳厅,从前沈黎溪并不经常与她们一同用膳,但今日他来了,并时常给贺兰乔淑夹菜,温声细语几句。
这一幕让一众庶妃满是艳羡,贺兰绾淑则只是垂着头,默默吃着。
忽然,沈黎溪唤了她一声:“绾淑。”
她转过头看他,听他问道:“你姐姐想让你搬去思玉阁与她同住,你可愿意?”
她并不想去,于是搪塞道:“姐姐怀有身孕,妾住过去怕是有所叨扰。”
“请你住过去,便是帮着照料。”
“殿下高看妾了,妾从未有娠,怎会照顾姐姐呢?况且妾日日早起练剑,若是惊到姐姐腹中皇孙,便是大过了。”
她言语委婉,却很明确地拒绝了,贺兰乔淑仿佛还要开口,沈黎溪却抢了先道:“既然绾淑不善照料,那便不去了,本殿再给你多拨几个下人便是。”
着,他又夹了一块清蒸鳜鱼到贺兰绾淑碟中:“多吃些鱼,对孩子好。”
“多谢殿下。”她眸中闪过一丝为难之色,硬着头皮将鱼肉送入了口郑
贺兰绾淑早晨午后起身,都要抽一个时辰练剑,清晨时她只在自己院中,而午后则会去花园里的池畔。
夏季午后烈日当空,若是在院中练剑定然会闷热得令人烦躁,而池畔时而会有丝丝微风,倒也不算灼热。
这时,湖对面有一身着绣着墨荷的长袍的男子正随意走着,忽见一女子在湖边舞剑,顿时来了兴趣,想看清楚她的容貌,奈何两人相距太远,根本看不真牵
他决定绕池边走过去,离得近一些再看,然而他才走至半路,却见贺兰绾淑收起了剑径自离去了。
这里毕竟是他人府邸,他不好大声吵嚷,也不想给她留下一个莽夫形象,故而只是记下了她藕粉色的衣裙,便也转身走了。
他以为这样素净的衣着,应只是个舞女或不受宠的姬妾,是以心想着待他问过沈黎溪将人寻出来再讨要便是了。
他去到沈黎溪的书房,沈昭看了一会儿他处理政务,坐在棋盘旁百无聊赖。
又过了一刻钟,他实在闷得不行,抬头问道:“黎溪哥,你府中一定有舞姬美人吧?”
“怎么,这才刚回来就没正形?”沈黎溪手上动作不停,漫不经心地答道,“吧,看上我府中哪个姑娘了?”
“我还没看见样貌她便不见了,只记得她在舞剑,穿一身素粉的衣裙。”
“或许是舞姬吧,我到时差人给你找。”
“那她若是你后宅的姬妾呢?瞧她那身衣裳,也不大像舞姬……”
沈黎溪笑了一下,抬头看他:“打主意打到我后宅来了?好,我都找找便是,若真只是舞姬美人,送你又何妨。”
“当真?”其实沈昭早知他大方,却还是嬉皮笑脸地问道。
“自然,若为一个女子伤了你我兄弟情义,那便大不值了。”
沈昭与他对弈了几局便离开了,而他前脚刚走,贺兰乔淑后脚便亲自端了一盅羹汤来到书房。
沈黎溪见她过来,蹙了蹙眉:“怎么有身孕还要端着东西过来?”
“妾身想着殿下爱喝这汤,便命后厨做好后送过来。”她着打开盅盖,执起一勺羹汤递到他嘴边,“殿下尝尝。”
他凑上前饮了一口,略点零头,又道:“以后别总做这些事,累着自己。”
“妾身不累。”她笑着抚了抚腹,“御医也了,多走动走动才好。”
“那便去后花园走动,此处人多手杂,难免伤了你。”
她愣怔了一下,缓缓福身道:“妾身明白了。”
贺兰乔淑方才踏出门,他便忽然想到什么,看了她一眼。
他想起来,贺兰绾淑前几日过自己会晨起练剑,不过转念又想到沈昭是午后见到的,也许,并非是她呢。
这日晚膳,沈黎溪又出众人意料地来了膳厅,她们静坐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动筷。
他与贺兰乔淑自然又是呢哝细语,在转身夹菜时,瞥见贺兰绾淑身上的浅绿色衣裙,又面不改色地转了回去,心底松了一口气。
几日后,贺兰绾淑用过午膳之后正在房中研究兵器谱,一侍女入内,问她道:“侧妃,今日律王世子又要来府上用晚膳,现下正在书房。上次没见着,这次您可要去见见?”
“律王世子?”她抬起头,浅笑着问道,“我为何要见他?”
“您没听过他的盛名吗?律王世子沈昭,可是京中最为俊郎倜傥的男子,连太子殿下那般俊美都逊他一筹,您竟也不知?”
“我真的不曾听过,当真有这么好看的男子吗?”她并不留意这些风雅韵事,甚至在嫁给太子之前她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模样。
“据他一年前被律王爷赶出京城历练,前几日才回来的。这机会可是难得,您当真不去吗?”
“我看是你想一睹真容吧。你自己去便是了,我就不去了,若在书房需要女眷陪同,也轮不到我。”
“您若不去,那奴婢也不去了。”她微微福身退了下去。
午后起身,贺兰绾淑便换了一身劲装到池畔练剑,今日并不闷热,是以能练久一些。
沈昭抱着试试的心态再次来到花园池畔,不成想还真让他碰上了她。
他快步走过去,恰好她一转身,剑梢便直指着他。
贺兰绾淑顿了一下,将长剑收入鞘中,见对方先行拱手一礼,她也反应过来,福了福身。
二人站直身子后,又同时开声。
“不知……”
“请问……”
他毕竟有些许风度,笑着对她:“姑娘先。”
贺兰绾淑听他这称呼,便知他并不认识自己,微笑问道:“公子是……”
“沈昭。”
她听闻他的名讳后,便细细打量了他,俊眉修眼、笑靥柔和,确实比沈黎溪俊郎几分,或者,比她见过的所有男子都要英俊。
“原来是世子殿下,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你认得我?”
“世子在京城俊美无俦,又有谁不认识呢。”
“皮相而已,”他摆了摆手,身上的月牙白玉佩轻轻晃动,一对酒窝时隐时现,“姑娘也是生得十分俏丽,剑舞得更是不错。”
“花拳绣腿,让世子见笑。”她笑得谦逊。
“看你打扮不像个舞姬,你不会是黎溪哥的美人吧?”
见他终究问到自己的身份,她微微笑着福身:“妾,贺兰氏绾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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