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之时,京城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明霞山尊主程漪突然离世,在江湖上引起了一阵波动,甚至有宗门提议重新选出武林盟主
明霞山选择新任尊主时,出现了两派分歧。一派以令主向鸣城为首,支持前尊主亲妹程渺,另一派择是支持副尊主郭顶鸿,两方僵持了几日,最后程渺以不善管理山门、郭顶鸿理事已久为由退出了尊主之争。
新尊主的人选定了下来,三日后便举行继任仪式。
入夜,程渺摩挲着手中玉佩上月牙似的三个坑,里头的血迹已然被她清洗干净,她在想若姐姐确为误服毒药,为何会用这么大的力气,以至于指甲都嵌了进去。
洛无锋此时不在隔壁,她让他下山暗查郭顶鸿的身份了,因为她认出来这块玉佩是有一年他生辰程漪赠予他的。
郭顶鸿已经上任许多日子了,山门事务依旧处理得井井有条,但向鸣城却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他好像在有意亲近明霞山的敌对宗门落鹄宗。
向鸣城首先向程渺禀报此事,她闻言淡淡瞥了一眼回山不久的洛无锋,对他道:“我知道了,你在多留心一些,注意,不要惊动他。”
他依言退下,心觉程渺话的语气有些反常,连神情也是奇怪的镇定。
翌日清晨,雪已然停了,程渺握着那块玉佩,踏入了红鸾阁。
郭顶鸿听见脚步声,只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笑问道:“渺儿怎么来了?”
“姐夫,姐姐真的是误食毒药而不是你亲手杀死的吗?”
他闻言愣了一下,抬起头对她笑着:“你在什么傻话,快回去。”
她却不动,展开手掌给他看那块玉佩:“这是你的吧,我在姐姐手里拿出来的。”
“是啊,前几日我去看她,她抱着我不让我走,可我事务繁忙,就留下这个陪她,你不会就凭这个怀疑我吧?”他完之后轻叹了一声。
“是吗?那么,是哪一只手呢,姐夫?”
“时隔多日,又是急忙给的,我怎么还记得?”他一副无甚所谓的模样。
“不记得?”她忽而勾起唇角笑了一声,面容变得十分冰冷,“你当然不知道姐姐是何时取下的,若真的是你亲手给她,她怎么可能会那么用力,甚至连指甲都嵌进去了?你还不实话吗?”
“实话?”郭顶鸿轻蔑地笑起来,“你过来,我告诉你。”
程渺自然毫不畏惧,走到他桌前,两手撑着桌子,盯着他道:“快。”
谁知下一刻他拍桌而起,一跃到了程渺身后,掐住她的喉管,在她耳边道:“渺儿,渺儿,我真是没想到你会有这份胆量来质问我,想知道真相当然可以,你死之前我自然会告诉你。”
他着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表情也变得扭曲,程渺的脸色慢慢变得青紫,手上却做着手势。
“你这个表情我真是喜欢看,”他笑起来,声音虽然不大,但十分癫狂,“快死了是吗,好,我告诉你,那毒药,就是我亲手灌的,怎么样,准备好陪她去了吗,哈哈哈……”
“我要是死在这,你、你如何跟大家交代……”程渺尽力掰着他的手指头,艰难道。
“当然是思念姐姐,伤心郁结而死了,放心,你的脖子,会恢复如初的。好了,上路吧,渺儿。”
郭顶鸿刚要施最后的力,程渺却突然用手肘用力撞向他的胸膛,他吃痛松开手,却见程渺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
怎么可能,掐了这么久……他眸中满是惊异之色。
程渺却不打算给他解释,只是冷声道:“今日我就替姐姐报仇。”
“哼,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他直起身子扭了扭脖子,便要开始施眨
他先朝她扑去,却被她轻松挡下,连过了许多招,她都毫不费力地打了回去。
几个回合过后,程渺假意露出破绽,被他击倒在地。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看似强撑着半身问他道。
他走过去用脚踩着她的肩,蹲下去掐着她的下颌,嗤笑着恶狠狠地道:“既然你命大,不妨告诉你,你也能瞑目了,哈哈。”
程渺满眼恨意地瞪着他,看着他俯下身去,朝她声道:“其实我知道,那日他们想的江婉玉,是你。”
“你、你派人跟踪我。”她咬牙切齿,声音不清道。
“这当然要多谢你是她的亲妹妹,若非你们如此相像,我还不知要布局多久才能坐上尊主之位。我告诉你,其实那个任务确实不需要程漪亲自下山,是我请求她去,还引开了她身边所有的人,然后再故意透露消息给那帮蠢货,哈哈哈,怎么样,没想到吧?只是可惜了,他们那么没用,没将她弄死,还要我亲自出马。”
“郭顶鸿,你别忘了,这尊主之位,是我……让给你的。”
“这我当然不会忘了,我的好妹妹,作为报答,我这就送你去陪你姐姐。”
他话音一落,再次要下杀手时,却见程渺突然扬起一抹微笑,他正疑惑之时,却又结结实实挨了一脚,被踢得晕头转向。
郭顶鸿大为惊骇,急忙甩了甩头抽出长剑慌忙地刺向程渺,谁知不过两招的功夫,那把长剑已然易主。
他开始步步躲闪,甚至随意扯下身旁的物件挡在身前,却被程渺一样一样地劈成两半。
“你、你不是程渺,你到底是谁?”他此时已然无路可退,颤着声问道。
“我不是程渺,还能是谁呢,我的好姐夫。”她冷着声将长剑朝他掷去,那长剑直直穿透了他的肩膀,将他固定在身后的墙上。
他疼得大喊出声,始终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败在了一个丫头手郑
他是见过程漪在武林大会竞选盟主的风啄,她的武功强悍却不凌厉,只凭借《明霞秘录》中凤翱九霄十式中的前八式便已冠绝武林。程渺用的招数与她大同异,却出超不少,令人匪夷所思,而到底高深到何种程度,尚不可测。
“都出来吧。”程渺稍稍偏过头道,下一刻便有许多人从门窗涌入,她转过身面对众人,道,“大家都明白了吧?”
郭顶鸿大口喘着气,扫视了一圈后将目光固定在程渺身上:“你算计我。”
“还不止呢。”她转过身,看着洛无锋道,“无锋,查到了什么,跟大家。”
洛无锋闻言,高声道:“大家都不知道郭顶鸿是何来历吧,他可是落鹄宗宗主的私生子,因不满居于嫡长兄之下,才想谋取明霞山,以自证能力!”
众人一听,顿时大惊,都在窃窃私语着。
“郭顶鸿,你害死姐姐、出卖明霞山,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众人听闻她提起程漪,原本疑惑于她如此强大为何程漪还要处处护她,现下才恍悟,程漪护她并非是因为她实力弱,而正是护着她的强,因为她将是明霞山最后的屏障。
“不!”他疯狂地喊着,不顾伤口正在撕裂流血,转向洛无锋妄图劝服他,“洛无锋,我知道,你的目的肯定也是明霞山,对吗?这样,你救我,你我杀了程渺,待我当上落鹄宗宗主,明霞山我拱手相送,如何?”
“冥顽不灵。”他给他的回应,不过是这四个字。
“好了,既然罪名已定,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吧。鸣城,处置完便将他的尸身送回落鹄宗。我累了,先回房了。”
“是,师姐。”他拱手应道,随后又抬起头问她,“那尊主……”
众人好似被这句话点醒一般,皆抱拳朗声道:“恭请二姐继任尊主。”
“暂缓几日吧,”她蹙了蹙眉道,随后看向洛无锋,淡淡笑起来,“无锋,我们走吧。”
他愣了一下,也笑起来,伸出手让她拉住了。
五日之后,立春之日,程渺正式接任明霞山尊主之位,令主向鸣城为副尊主,令主空位由洛无锋接替。
明霞山尊主之位变数甚多,江湖上要求提前重选武林盟主的声音越来越多,于是作为江湖第一门派明霞山的尊主,程渺应允将一年后的武林大会提前到半年后。
只因程渺从未显露过武功,江湖众门派只以为此举是她给自己留了时日闭关,是以皆信心大涨。
其实程渺的武功已无需再闭关苦修,之所以只提前了半年,是因为皇宫突然有人前来明霞山,恭请失散多年的大皇子洛无锋回宫。
虽程渺身在江湖,但对皇宫还是略知一二,此时十余个皇子死的死、残的残,若非损失惨重,也许根本想不起来还有他这么一个流落在外的皇子。
皇帝病危,诸子凋零,半年的时间,足够他处理完所有的事,回来参加武林大会了。
一个月后,皇帝驾鹤西去,洛无锋由大将军江仕明拥立登基,江家姐立为皇后。
春夏之交,洛无锋传来信函和作为聘礼的珠宝玉器。他要迎她入宫,做他的贵妃。
看到那封信函时,向鸣城皱着眉头问道:“师姐,你真的要去皇宫吗?”
“去嫁他,不是一件高心事情吗?”程渺抬手将信放入灯罩中,跳出的火焰映亮了她含着笑意的面庞,“我到皇宫后,山中之事便劳烦你了,武林大会也要你同江令主一同布置,到时我和无锋会一起回来的。”
“是,师姐。”他低下头,拱起的手掩盖住了他眼中的担忧。
午后,程渺不愿乘坐马车,踏上了自己的枣红色骏马,疾驰而去。
明霞山本在京城之郊,是而策马仅需半个时辰她便随着使者到了皇宫面前,虽非正门,但亦十分宏伟。
这时洛无锋正在御书房处理政务,是而并未亲自来接她入宫。
封贵妃的圣旨要在门口宣读,程渺在听闻需要跪接圣旨时,她的面容顿时冷下来,径直闪身到他面前夺过圣旨,声音冰冷:“你们皇帝都不敢让我跪,何况是你?带路!”
那太监被吓破哩,当下只连声应“是”,便颤着身向前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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