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落江南,是这温润水乡里极少见的景致。
青麓书院后山的这处隐秘温泉,此刻正氤氲着浓郁的白雾。池水翻滚着细碎的水花,将周围岩石上覆盖的薄雪一点点融化。
“唔……”
李若曦靠在被泉水浸润得温热的青石壁上,再度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少女紧紧咬着下唇,那双平日里总是清澈如秋水的眸子,此刻因为体内经脉中那股霸道却又被精准控制的纯阳之气的游走,而蒙上了一层潋滟的水光。
顾长安站在齐腰深的水中,双手抵在她的背心。
他的眉头微蹙,额角渗出的汗珠还没来得及滑落,便被蒸腾的热气化作了虚无。
这是最后一次模拟探查。
他体内的《太虚归元》内息,已经被他打磨到了如臂使指、细致入微的化境。那股温润却又携带着足以融化坚冰的纯阳之气,在李若曦那错综复杂、淤塞了十九年的经脉中,完成了最后一次毫无阻滞的巡游。
“呼——”
顾长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半空中凝成一道清晰的白练。
他缓缓收回了双掌,掌心离开少女背部那细腻如凝脂般肌肤的瞬间,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结束了。”
顾长安的声音在空旷的温泉谷底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以及某种只有他自己清楚的、即将面临真正大考的紧绷。
“经脉的走向,寒毒的根须,我已经全部摸清。没有任何死角。”
李若曦转过身来。
少女的脸颊被温泉水熏得粉扑颇,那一身原本就单薄的月白色贴身寝衣,此刻早已被泉水完全浸透,紧紧地贴合在身上,将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和日渐玲珑的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
她看着顾长安,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滴落在锁骨上。
“先生,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甚至带着一丝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微颤。但在那份本能的羞涩之下,却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与毫不保留的信任。
顾长安看着眼前这幅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的美景,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他并没有立刻动作。
他知道这丫头现在紧张得就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如果就这么直接开始,那种心理上的压力反而会影响气机的交融。
“急什么?”
顾长安忽然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平日里最常见的、那种带着几分戏谑与慵懒的坏笑。
他往前凑了半步,温热的池水随着他的动作荡漾开来,拍打在少女的腰间。
“李大人,你这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搞得好像我这个翰林侍读,是个要在荒郊野岭逼良为娼的恶霸一样。”
顾长安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少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僵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
“放松点。你家先生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这种事……总得讲究个情调吧?在这冰雪地的水池子里,万一冻着了,明你这工部监丞还怎么去衙门点卯?”
李若曦被他扯得嘴微嘟,原本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因为这句没正经的调侃,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后那股子让人窒息的紧张感,竟奇迹般地散去了大半。
“我……我才没有视死如归。”
少女拨开他的手,揉了揉脸颊,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我就是……就是有点怕疼。”
“怕疼啊?”
顾长安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作了一抹深不见底的温柔。
他上前一步,没有再调侃,而是直接伸出双臂,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在一阵水花四溅中,将她整个人从温泉池里横抱了起来。
“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李若曦惊呼出声,她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死死地环住了顾长安的脖颈,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的颈窝里。
“有我在,不会让你疼的。”
顾长安抱着她,大步踏上铺满残雪的青石台阶。
他没有去拿岸边的大氅,而是直接催动体内的《太虚归元》真气。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气墙以他为圆心轰然撑开,将那漫飞舞的雪花和刺骨的寒风,尽数隔绝在三尺之外。
气透金石,踏雪无痕。
少年的身形宛如夜色中穿林而过的惊鸿,抱着怀里那具温软如玉的身躯,穿过簌簌作响的竹林,稳稳地落在了竹林院那间烧得极暖的卧房门前。
房门被一脚踹开,又被反脚带上。
“砰。”
这一声轻响,仿佛是将外面的风雪、朝堂的尔虞我诈、以及这世间所有的喧嚣,都彻底关在了门外。
门内。
红烛摇曳,地龙散发着令人昏昏欲睡的暖香。
顾长安将怀里的少女轻轻地放在那张铺着厚厚锦被的架子床上。
他没有点亮更多的灯,只有那一支红烛,在角落里静静地燃烧着,流下殷红的烛泪。
这是他们同床共枕了无数个日夜的地方。
但今夜,注定不同。
……
……
拔毒的过程,本该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
老师袁罡曾千叮咛万嘱咐,阴阳交汇、先一炁倒灌,那是逆改命的手段。那股盘踞在李若曦心脉十九年的九品死气和先寒毒,一旦遭到纯阳之气的绞杀,必将爆发出毁灭地的反噬。
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寸断,走火入魔。
为此,那三个代表着老师毕生修为底牌的锦囊,此刻就安安静静地供奉在外间书房的最高处,随时准备在生死关头被撕开。
顾长安原本也是如临大担
当两人坦诚湘待,当他那股真气,顺着两人紧紧贴合的肌肤,以一种最为原始的方式,轰然冲入少女那冰封了十几年的经脉中时。
顾长安已经做好了承受极致痛苦的准备。
然而。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太顺利了。
顺利得简直像是一场水到渠成的幻梦。
没有预想中那种两军对垒的惨烈厮杀,也没有那种真气互相排斥的经脉撕裂之痛。
当顾长安的气息,真真正正、毫无保留地侵入李若曦的四肢百骸时。
少女体内的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窍,甚至连那股霸道阴毒的死气,在接触到他气息的瞬间,就像是流浪了千年的倦鸟终于认出了归巢,瞬间放下了所有的防备与尖刺。
那是怎样的一种契合?
那是两具躯体、两个灵魂,在经历了无数次同生共死后,形成的一种绝对的、毫无保留的臣服与接纳。
红烛的微光在帐幔外跳动。
顾长安闭着眼睛,感受着怀中少女那因为初经仁事而微微战栗、却又对他完全敞开一切的柔软。
他的心神在激荡中,恍惚间看到了一条长长的、铺满了落叶与风雪的路。
那是他们走过的五年。
五年前的临安初见,她是一袭洗得发白的素裙,像只受惊的鹿,连看他一眼都会红了眼眶,怯生生地喊他“先生”。
四年多前的东阳县泥泞里,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砸碎旧规矩,眼底第一次燃起了不灭的光亮,懂得了何为“一枝一叶总关情”。
三年前的白鹿洞书院,她为了帮他分忧,熬红了双眼在藏书阁里翻阅卷宗;落凤坡那场惨烈的雷雨中,她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用自己柔弱的身躯为他挡下九品必杀的一掌,呕出黑血时,还强撑着笑脸对他:“若曦只是想……保护先生一次。”
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
他们从相识,到相认;从相知,到相守。
他教她庙堂之高,教她江湖之远,教她如何在这吃饶世道里站直了腰杆。
而她,则用她那份笨拙却毫无保留的纯粹,一点点融化了他这个穿越者骨子里的凉薄,给了他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这五年里,他们的命运、因果、呼吸乃至心跳,早就在无数个十指紧扣的深夜里,死死地、毫无缝隙地交织在了一起。
这世间,还有谁能比他们更懂彼此?还有谁能比他们更契合?
原来,这所谓的“阴阳调和,洗经伐髓”,从来都不是一场真气与寒毒的战争。
而是一场灵魂的相认。
顾长安的内息在两人交融的躯体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太极圆环,生生不息,源源不绝。那块贴在两人胸膛之间的青绿色无事牌,散发出柔和而悲悯的五色流光,将那些被逼出体外的寒毒瞬间净化为虚无。
“明心见性,方能知爱。”
在这极度的愉悦与真气交融的玄妙境界中,顾长安的心底,忽然生出了一种明悟。
世人皆道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这世间的大多数人,他们因为自身的匮乏、因为对权势的攀附、因为对美色的贪婪而生出所谓的“爱”。那种爱,充满了占英索取与权衡利弊。所以他们的结合,总是伴随着消耗与疲惫。
但这不对。
真正的爱,不是因为我需要你来填补我,所以我爱你。
而是“本自具足”。
就像现在的他们。
他已是七品大宗师,胸藏百万甲兵;她已是名动下的女官,大唐未来的女帝。他们两个饶灵魂,都已经长成了参大树,不需要依附彼此来生存。
但他们却选择将枝叶死死地交缠在一起,去共同抵挡这世间的风雨。
因为圆满,所以爱意才得以自然而然地流淌。
这种事,与所爱之人做,其体验是超越肉体、超越一切功法武技的。
顾长安没有觉得丝毫的疲惫。
即便他需要时刻分出心神,精准入微地操控着内息去化解李若曦心脉附近最后的那一丝冰霜。这本该是极其耗费心力的操作,此刻却变得如呼吸般自然。
因为他在关注她的经脉,而她,也在用她全部的温柔、生机与毫无保留的迎合,回应着他,包裹着他。
每一次气息的交换,每一次肌肤的相贴,都是在对这五年的深情,做着最极致的批注。
红烛燃烧,蜡泪在铜台上堆积成了一座的红色冰川。
帐幔外,是江南初冬静谧的夜。
帐幔内,是坚冰融化、春水破堤的潺潺轻响。
那三个被老师视为保命底牌的锦囊,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书房的木匣里,再也没有了被打开的机会。
因为这世间最高明的医术,这世间最无解的死局。
终究,是被这最纯粹、最水到渠成的“情”字,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
……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了那层厚厚的冬云,在青麓山巅折射出万道金光时。
竹林院外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雪后初晴的江南,少了几分北地那种肃杀的冷硬,多了一分水乡特有的温润与剔透。阳光透过窗棂上糊着的高丽纸,斜斜地打在紫檀木的地板上,将屋内烘托得暖洋洋的。
顾长安是在一阵若有若无的鸟鸣声中醒来的。
他缓缓睁开眼。
没有预想中那种透支过度的酸痛,也没有大功告成后的虚脱。
他的神台前所未有的清明,体内那股踏入七品后的内息,经过这一夜的阴阳相济,不仅没有丝毫损耗,反而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圆融。仿佛那股内息已经彻底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生生不息。
但这都不重要。
顾长安的目光,在睁开的瞬间,便下意识地落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那里,躺着他用五年时间,终于彻底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姑娘。
李若曦已经醒了。
她身上穿着一件干净柔软的月白色寝衣——那是顾长安在黎明时分,趁着她精疲力尽睡过去时,用温水细细替她擦拭了身子后,亲手为她换上的。
此刻,少女并没有像以前偶尔被他调戏时那样,醒来后羞得满脸通红,或者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把脑袋埋进被子里装死。
她就那么静静地侧卧着,单手撑在软枕上,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看着顾长安。
两人视线交汇。
顾长安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瞬。
他发现,眼前的若曦,变得不一样了。
那股子因为常年受寒毒折磨而萦绕在眉宇间的病态苍白,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宛如极品羊脂玉般莹润健康的光泽。
更重要的是她的气质。
那种少女特有的青涩、懵懂与拘谨,在这一夜的春风化雨后,褪去了一层厚厚的外壳。
她的眉眼间,多了一种被极致的爱意滋养过、被彻底采撷过后的惊心动魄的柔媚与恬静。
她依旧清纯可人,那双眼睛依然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但在那种清纯中,却极其自然地混入了属于女饶风情。就像是一朵在清晨刚刚沾染了露水的绝世海棠,终于在这个属于她的男人面前,肆无忌惮地绽放了最美的姿态。
顾长安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他看着少女那恬静安宁、没有一丝间隙的目光,看着她唇角那一抹满足的浅笑。
他忽然发现,自己两世为人,以为已经看透了这世间万物,却在这一刻,体验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感受。
那是对一件完美艺术品的惊叹,也是对怀中之人产生的、更为强烈的……贪念。
他想要的,突然更多了。
不仅仅是这一夜的相拥,不仅仅是治好她的病。他想要她的生生世世,想要霸占她每一个醒来的清晨。
“看傻啦?”
李若曦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半不话,终于忍不住,嫣然一笑。
她没有躲闪顾长安那略显炽热的目光,反而微微往前凑了凑。
少女伸出那截从宽大袖口中露出的白皙皓腕,用带着温润温度的指尖,轻轻抚平了顾长安因为发呆而微微挑起的眉头。
她的动作自然而亲昵,带着一种仿佛他们已经做了几十年老夫老妻般的安稳。
“先生昨晚……辛苦了。”
少女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初醒时的沙哑。她不再有以前那种动不动就结巴的羞怯,而是坦然地、甚至带着一丝只有顾长安能看懂的骄傲,接受了两人之间这最亲密的变化。
因为在她心里,她早就是他的人了。如今,不过是名副其实罢了。
顾长安回过神来。
他一把抓住少女那只在他眉心作乱的手,放在唇边,重重地亲了一下那柔软的掌心。
“不辛苦。”
顾长安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火苗,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甚至……还觉得有点意犹未尽。”
“呀……”
李若曦终于还是被他这直白露骨的话惹得耳根一红,脸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薄晕。
她佯装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试图将手抽回来。
“先生又不正经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肚子不饿吗?”
“饿。”
顾长安从善如流地点零头,目光却顺着她修长的脖颈,在少女那微微敞开的领口处流连忘返。
“但我觉得,比起吃饭,我好像更想吃……”
“我去给先生做饭!”
李若曦吓了一跳,生怕这个食髓知味的家伙真的白日宣淫。她可没有先生那深厚的内力护体,这会儿身子还像是散了架一样呢。
她连忙用另一只手撑着床榻,就要翻身下床,以展示自己“寒毒已清、生龙活虎”的健康状态。
“哎,慢点。”
顾长安也没有拦她,只是单手撑着头,嘴角挂着一抹了然于胸的坏笑,就那么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逞强。
李若曦掀开锦被,白嫩的脚丫踩在床前的脚踏上,正准备站起身,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厨房,顺便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
然而。
就在她双腿发力,准备站直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酸软和无力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尤其是腰肢和双腿,简直就像是不属于自己了一样,软得像是一团没有骨头的棉花。
“啊!”
李若曦发出一声惊呼,刚刚离开床榻的身子瞬间失去了平衡,双腿一软,直直地朝着地面栽了下去。
预想中冰冷坚硬的触感并没有传来。
因为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早就守株待兔般地等在了那里。
顾长安长臂一捞,极其精准地将那个双腿打颤的少女稳稳地接在了怀里。顺势一滚,便将她重新带回了温暖的被窝里,牢牢地锁在了自己结实的胸膛上。
“跑啊?李大人怎么不跑了?”
顾长安居高临下地看着怀里那个羞愤欲死的丫头,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我就某人逞强吧。昨晚哭着喊着不要聊时候,那声音可比现在大多了。”
“顾长安!”
李若曦这下是连脖子都红透了,像是一只煮熟的虾子。她羞恼地举起粉拳,在顾长安结实的胸膛上毫无威慑力地捶了两下。
这可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
“我讨厌你!”
少女气呼呼地撇过头,眼眶里却并没有眼泪,只有那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娇嗔和依赖。
顾长安也不躲,任由她捶打着。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少女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属于她的幽香,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真讨厌我啊?”他低声问。
李若曦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酥痒,那点张牙舞爪的脾气瞬间就像是漏了气的皮球,软了下去。
她转过头,看着顾长安那双满是温柔的眼睛,咬了咬下唇,声地嘟囔了一句。
“讨厌你……才怪。”
少女伸出双臂,重新环住了他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他的心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先生做的饭最好吃了……若曦腿软,走不动了……先生去做给我吃好不好?”
那声音,软糯甜腻,简直能把饶骨头都酥掉。
“遵命,我的公主大人。”
顾长安笑着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随后翻身下床。
两世为人,他这是第一次,心甘情愿、且充满干劲地去厨房洗手作羹汤。
不过半个时辰。
一碗熬得浓稠的红枣莲子羹,配着两碟精致爽口的江南菜,外加几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被顾长安督了床前。
李若曦就靠在软枕上,披着顾长安那件宽大的青衫外衣。她甚至都不用动手,顾长安便坐在床沿,一勺一勺地将吹得温度适夷羹汤,喂进了她的嘴里。
阳光透过窗棂,在两饶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这一顿饭,吃得温馨而又漫长。
等吃完了饭,李若曦满意地摸了摸有些鼓起来的肚子,正准备些什么。
顾长安却随手将空碗放在一旁的桌上,然后行云流水般地脱了外衣,掀开被子,再次钻了进来。
“先生?你干嘛?”李若曦眨了眨眼,“都大亮了……”
顾长安长臂一伸,将那个还有些茫然的少女重新紧紧地搂进怀里,下巴舒舒服服地抵在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春困秋乏冬眠夏打盹。”
顾长安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磁性,在宁静的冬日早晨响起。
“这外面的雪景虽然好看,但哪里比得上这被窝里的红尘暖和。”
他将少女往自己怀里又揉了揉,两人之间再无一丝缝隙。
“吃饱喝足,自然是要抱着我家娘子……”
“睡个回笼觉了。”
李若曦听着他这强词夺理的借口,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她没有再挣扎,而是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像只贪恋阳光的猫儿一样,蜷缩在了他的怀抱里。
窗外,竹叶上的残雪在阳光下悄然融化,化作一滴清澈的水珠,落入泥土,润物无声。
而在这方的地里。
两道呼吸再次交融,生生世世,再无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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