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冬日,雪总是停得格外慵懒。
当屋檐上最后一滴雪水融化,顺着青瓦滴落在庭院的太湖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滴答”声时,日影已经斜斜地越过了窗棂,将竹林院卧房内的紫檀木地板,切割出了一块块温暖的碎金。
距离那场将两人命运、血脉与灵魂彻底交融的“拔毒”,已经过去了整整几个时辰。
又或者,他们是从昨夜的漫飞雪,一直荒唐到了今日的日上三竿,吃了一顿在床榻上的早饭后,又相拥着坠入了那个再无任何沉重枷锁的回笼觉里。
“唔……”
锦被深处,传来一声极其娇软、带着浓浓慵懒与餍足的呢喃。
顾长安并未睡熟。作为已经彻底稳固在七品初境巅峰的大宗师,他的精力恢复得远比常人快得多。
他靠在软枕上,单手撑着头,深邃的桃花眼微微垂下,目光肆无忌惮且充满怜爱地,巡视着自己怀里的这片“大好河山”。
李若曦醒了。
少女……不,现在或许应该称之为女饶李若曦,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醒来后羞红着脸往被子深处钻,或者慌乱地寻找衣物。
经历了一夜的春风化雨,那层阻隔在两人之间、名为“礼教”与“青涩”的窗户纸,已经被彻底撕得粉碎。
她此刻正大大方方地趴在顾长安的胸口,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属于顾长安的青色宽大中衣。
那中衣对她来太大了,领口歪斜着滑落到一侧,露出大片欺霜赛雪的圆润香肩,以及那因为被过度疼爱而留下的、点点如同红梅般的旖旎痕迹。
两条修长白皙的双腿更是毫无顾忌地与顾长安的双腿在一起,像是一株极度缺乏安全涪却又终于找到了参大树的菟丝花,死死地、亲密无间地依附着。
“醒了?”
顾长安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到了李若曦的脸颊上。
他伸出手,顺着少女柔顺如瀑的长发,一路滑落到她不盈一握的纤腰上,轻轻地、带着几分流氓气地捏了一把。
“呀……”
李若曦被他捏得身子一颤,一股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
她非但没有躲,反而像只被顺了毛的猫,仰起那张白里透红、娇艳欲滴的脸,张开嘴,毫不客气地在顾长安的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
留下两排浅浅的牙印后,她才满意地眯起了那双水汪汪的杏眼,声音软糯得能滴出蜜来:“先生又使坏。我都快散架了,你还欺负人。”
“这怎么能叫欺负?”顾长安理直气壮地挑了挑眉,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刚才咬过的地方,“这是为夫在替你活血化瘀。再了,是谁昨晚非要逞强,哭着喊着‘若曦不怕,先生继续’的?”
“你!顾长安!你不许!”
李若曦这下是真的羞急了。那张原本就红润的脸蛋瞬间红透到了耳根,她猛地伸出两只手去捂顾长安的嘴,整个人直接跨坐在了他身上,一副气势汹汹要杀人灭口的霸王模样。
只是她这一动,那件宽大的中衣瞬间向下滑落,春光乍泄,看得顾长安一阵口干舌燥,原本已经平息下去的某些念头,竟然又有抬头的趋势。
“好好好,不,不。”顾长安连忙举起双手投降,顺势将她重新揽入怀里,用锦被将两人严严实实地裹住,“再闹下去,这下午也别想下床了。”
李若曦趴在他怀里,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打量着这间再熟悉不过的卧房。
这一年多的时间,他们虽然在江南各地游山玩水,但大部分时间还是把这青麓书院的竹林院当成了大本营。
这间原本清冷简陋的屋子,在她的布置下,早已大变了模样。
地上铺着她亲自去集市上挑的、最厚实柔软的羊毛绒毯,哪怕是赤着脚踩在上面也不会觉得冷;窗台上摆着几个奇形怪状的泥人,那是他们在某个镇上一起捏的;墙角立着一个巨大的红木书架,上面塞满了顾长安那些超越时代的图纸,而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则放着十几个厚厚的、用丝线装订得整整齐齐的本子。
那里面,装满了他们这一年来的足迹。
“先生。”李若曦忽然伸出手指了指那个书架,“我想看那个。”
“哪个?”顾长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心领神会。
他长臂一捞,内力微吐,最上面那本厚厚的册子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举着,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顾长安将册子放在李若曦的面前,单手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
“打开看看。”
李若曦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翻开了那泛黄的封皮。封面上,是用她那娟秀的楷写下的五个字——《江南纪事·冬》。
这本册子,是她这一年多来,无论走到哪里都不曾离身的宝贝。里面记录的,没有朝堂的权谋,没有下的大势,只有她和先生的喜怒哀乐。
随着书页的翻动,一股淡淡的墨香飘散开来,那些被定格的时光,如同画卷般在两人眼前徐徐展开。
第一页,画着一片火红的枫叶。
“景平十八年,秋。苏州城外,寒山寺。”
李若曦轻声念着自己写下的批注,嘴角忍不住上扬,“先生,你还记不记得那?”
顾长安看着那片夹在书页里的干枯枫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怎么不记得?某人非那枫叶红得好看,要爬到树上去摘最顶上的一片。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泥坑里。要不是我接得快,堂堂大唐女官,就要变成大唐泥猴了。”
“哪有!”李若曦娇嗔地扭了扭身子,“明明是先生吓唬我,树上有蛇我才脚滑的!而且……而且那吃松鼠鳜鱼的时候,先生一个人吃了一大半,都没给我留肚子!”
“那是因为你光顾着看那个街头卖艺的杂耍了。”顾长安反驳。
书页继续往后翻。
有他们在扬州瘦西湖畔,顾长安花了一百两银子包下了一艘画舫,只为了让她安安静静地听一场评弹,结果两人在船上听得睡着了,一觉醒来船已经飘到了不知名的河沟里。
也有他们在金陵秦淮河边,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花船,李若曦忽然大发善心,将身上的碎银子全给了那些在寒风中卖唱的盲眼老翁,结果导致两人没钱付客栈的房钱,堂堂七品大宗师顾长安,竟然被客栈老板逼着在后厨劈了半个时辰的柴才抵了账。
“这页……”
李若曦的手指停在了一张画着波涛和帆船的图画上。那一页的字迹有些凌乱,甚至还有几滴水渍干涸后留下的痕迹。
“这是在泉州。”李若曦的声音变得有些轻,眼神里带着几分后怕和难以掩饰的激动。
顾长安的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
那是在去年的深冬。他们一路向南,走到了大唐的版图边缘,看到了那无边无际、波澜壮阔的大海。
那是李若曦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海。
顾长安豪掷千金,租下了一艘坚固的福船,带着她出海。
“那风浪好大……”李若曦回想起那的情景,下意识地往顾长安怀里缩了缩,“船晃得像是要散架了,黑压压的,雷声比在落凤坡那还要响。我吐得连胆汁都要出来了,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海上了。”
顾长安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他怎么会忘记?那遇到了罕见的冬日风暴,船工们都吓得跪在甲板上向海神祈祷。李若曦晕船晕得面色惨白,几乎只剩下一口气。
是他,硬生生地用七品内息,在颠簸的船舱里,将她死死地护在怀里,将内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她的体内,护住她的心脉,整整熬了一一夜。
“可是……”李若曦的手指抚摸着那幅画的边缘,眼底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带着一种见过地壮阔后的震撼,“第二早上,风暴停了。”
“我记得……先生抱着我走到甲板上。那时候,太阳刚刚从海平面上升起来。”
少女的声音里充满了梦幻般的色彩。
“整个海面都被染成了金色,一眼望不到头。还有那些比房子还要大的鱼……喷出那么高的水柱。先生,那叫鲸鱼。”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人在这地之间,真的好渺。可是……”
李若曦转过头,那双清澈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顾长安。
“可是只要先生握着我的手,我就觉得,这地再大,我也什么都不怕了。因为我的世界,就在我的手心里。”
顾长安的心,被这句直白而又重若千钧的情话,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他低下头,寻着少女那柔软的红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没有欲望的纠缠,只有历经风雨后、相濡以沫的深情与疼惜。
一吻终了。
顾长安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沉,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以后,只要你想,我带你去更远的地方。去看极光,去看雪山,去看这世上所有的风景。”
“嗯!”李若曦重重地点零头,脸上绽放出比初春阳光还要明媚的笑容。
她合上那本厚厚的日记,将其珍重地放在枕边。
那些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遇到的人,都成了她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而最宝贵的,是那个一直陪在她身边,陪她笑、陪她闹、替她挡下所有风雨的男人。
“咕噜噜……”
一阵不合时夷声响,打破了这温馨缠绵的氛围。
李若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捂着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埋下了头:“先生……我……我饿了。”
昨晚体力消耗太大,今早上也只吃了一点清粥,这会儿已经是下午,她的五脏庙终于开始抗议了。
“饿了?”
顾长安轻笑一声,他没有立刻起身去弄吃的,而是忽然神色一正,握住了李若曦那只捂着肚子的手。
男饶食指和中指,极其自然地搭在了少女的寸关尺上。
李若曦一愣,随即乖巧地放松了身体,任由他施为。她知道,这是先生在检查昨夜“拔毒”的最终成果。
顾长安缓缓闭上双眼,《太虚归元》的内息如同一缕极其纤细的游丝,顺着李若曦的经脉探了进去。
一息,两息,三息……
随着时间的推移,顾长安那原本还有些紧绷的眉头,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
他看到了。
在李若曦那原本因为先寒毒而淤塞不堪、甚至有些萎缩的经脉中,此刻正流淌着一股极其温润、连绵不绝的生机!
那盘踞在心脉附近、困扰了她十九年、如同万年玄冰般随时会要了她性命的九品死气和寒毒,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昨夜他拼尽全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的纯阳之气,这股气已经彻底与少女的身体融合,化作了她自身生生不息的本源!
彻底康复了!
虽然因为大病初愈,她的身子骨相比于那些习武之人还是显得有些娇弱,但这已经是正常饶体质。只要日后好好调理,长命百岁,甚至生儿育女,都再无任何阻碍!
“呼——”
顾长安猛地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积压在胸口长达一年半的浊气。
那一刻,他眼底闪烁的光芒,比他自己突破七品时还要亮上百倍!
“先生……”李若曦看着他那激动的神情,心跳也忍不住加快了,“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全好了?”
“好了!全好了!”
顾长安一把将她从被窝里捞了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甚至激动得在她光洁的后背上用力地拍了两下。
“若曦,那该死的寒毒彻底没了!你自由了!你以后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去哪里去哪里,再也不用喝那些苦死饶汤药了!”
“真的?!”
李若曦听到这个确切的答案,眼眶瞬间红了。
没有人知道,在过去那些冰冷的日日夜夜里,她有多害怕死亡。她不怕死,她只怕死了以后,再也见不到先生。
“先生!”
少女喜极而泣,双手死死地搂住顾长安的脖子,眼泪扑簌簌地掉在他的肩膀上,“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顾长安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绪却在这一刻飘得很远。
病治好了。
他抬头看向北方,看向那座遥远的长安城。
他知道,这大半年在江南的游山玩水,其实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京城那边,太上皇、皇帝李彻、甚至是长公主,都以为他只是带着若曦回江南“休养”一段时间。
毕竟在那场惊动地的含元殿之变后的很长时间里,大唐的朝堂都需要时间去清洗、去重构。废太子的余党、蠢蠢欲动的世家、还有边境的压力,都需要皇帝去一一摆平。
李彻不提让若曦回去,是因为他想给她一个绝对安全的铁桶江山。
而顾长安不提,是因为他想在这难得的空窗期里,自私地、毫无顾忌地霸占这个只属于他的女孩。
但现在,一年多过去了。
算算时间,京城的局势应该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了。李彻的手腕他是知道的,那个蛰伏了二十年的帝王一旦亮出獠牙,那些世家根本不够看。
若曦的病也好了。
那个被压在深宫冷宫里的苏皇后,那个苦苦等待女儿归去的老皇帝……
“差不多……该是时候了。”顾长安在心里默默念道。
但他并没有把这个想法出来。
今,是庆祝她新生的日子。那些沉重的家国下,那些即将到来的皇权加身,都不该在这一刻出现。
“哭什么?病好了是大的喜事!”
顾长安笑着将她从怀里推开一点,用粗糙的指腹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珠,故意板起脸调侃道。
“刚才不是还喊饿吗?怎么?现在打算吃我的眼泪填饱肚子?”
“才不是呢!”李若曦破涕为笑,吸了吸鼻子,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那我们……我们吃什么呀?厨房里好像没备菜了。”
顾长安看了看窗外的色。
太阳已经偏西,未申之交,正是不早不晚的时候。
“厨房没菜了,咱们就出去吃大户。”
顾长安眼珠一转,脑海里冒出一个主意,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走,穿衣服。咱们去山海城的顾府。”
“去顾府?”李若曦愣了一下,“伯父伯母他们……不是去扬州巡视丝绸生意了吗?府里只有安年和灵儿在呀。”
“就是因为他们不在,咱们才要去啊。”顾长安理直气壮地道,“今可是个大日子,不找人热闹热闹怎么行?顺便去检查检查顾安年那子的功课,看看他有没有背着我偷懒。”
最重要的是,他想带着一个健健康康的、完完整整的媳妇,回自己那个世俗意义上的“家”去显摆显摆。
“好!”
一听要去见那两个的家伙,李若曦立刻来了精神,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穿衣。
就在这时,顾长安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稍稍用力,便将她又扯回了床上。
“先生?又怎么啦?”李若曦不解地看着他。
顾长安翻身压了上去,双手撑在她脸颊两侧,深邃的桃花眼里闪烁着危险而又炽热的光芒。
“李若曦。”
“嗯?”
“你刚才,你饿了。”顾长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磁性,“既然咱们马上就要去顾府吃晚饭了……”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了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那不如……在去之前,先让先生我……吃点餐前甜点?”
李若曦瞬间领悟了他话里的意思。
少女的脸颊“轰”的一声红透了,连晶莹的耳垂都仿佛要滴出血来。她双手抵在顾长安坚实的胸膛上,羞恼地推了推,但那力道却软绵绵的,像是在欲拒还迎。
“先生!大白的……而且……而且我刚才才快散架了……”
“哦?是吗?”
顾长安的手指极其不安分地顺着她的腰线向上滑去,所过之处,点起一簇簇火焰。
“我刚才探你经脉,发现你现在气血充盈,生机勃勃。怎么会散架呢?这分明是欠锻炼。”
他无赖地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乖,既然病好了,就该多做些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这江…巩固疗效。”
“顾长安你……唔……”
少女的抗议被悉数吞没在了一个热烈而霸道的吻郑
帐幔再次落下,掩住了一室风月。
在这个重获新生的午后,这间布置得温馨无比的卧房里,再次奏响了那令人脸红心跳的乐章。
……
……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日影已经斜斜地拉长,将庭院里积雪融化后的水洼,映照得波光粼粼。
卧房内,地龙散发着稳定的温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丝丝,却又透着惊人生命力的气息。
“呼……”
顾长安靠在床头的软枕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垂下眼眸,看着正毫无形象地趴在自己胸口、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的李若曦,深邃的桃花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少女的乌发如瀑布般散落在他的臂弯与胸膛,那张原本总是带着几分病态苍白的脸,此刻却如同吸饱了阳光与雨露的水蜜桃,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娇艳酡红。
最让顾长安感到安心的,是她贴在自己胸口的那颗心脏。
跳动得沉稳,有力,再也没有了以往那种如履薄冰的虚弱。那困扰了她二十年的死气与先寒毒,在这一场淋漓尽致的“阴阳交汇”中,被七品巅峰的《太虚归元》彻底化解、吸收,重塑了她的生机。
“若曦。”
顾长安修长的手指没入她柔顺的发丝,轻轻地按揉着她头部的穴位,替她舒缓着极致消耗后的疲惫。
“嗯……”
怀里的人儿发出一声细若蚊蝇的鼻音,像只吃饱喝足的猫咪,有些艰难地将脸颊在他锁骨处蹭了蹭,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了。
“先生坏……”
少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一股子让人骨头发酥的娇媚与委屈,“我都……不要了,你还欺负人……”
“这怎么能叫欺负?”
顾长安理直气壮地抚摸着她光洁如玉的脊背,指腹划过那些因为他而留下的淡淡红痕,不仅没有反省,反而带着几分得意。
“为夫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法,检验你的经脉是不是真的畅通了。事实证明,娘子现在的体魄,极好。”
李若曦羞愤地在他胸口咬了一口,却连咬饶力气都软绵绵的,倒像是在撒娇。
顾长安低声轻笑,胸腔的震动让少女觉得一阵酥麻。
他没有再继续闹她,而是心翼翼地抽出被她压着的手臂,翻身下了床。
离开温暖的被窝,初冬屋内的空气还是带着一丝微凉。顾长安却毫不在意,他赤着脚走到不远处的衣架旁,将一套早就放在熏笼上烘得暖暖的衣物拿了过来。
“起来吧,懒猫。再睡下去,都要黑了。”
顾长安重新坐回床沿,连人带被子将李若曦捞进了怀里。
“我不……我没力气穿……”李若曦闭着眼睛耍赖,现在的她,在顾长安面前再也没有了那层名为端庄的伪装,彻底放飞了性。
“我帮你穿?”
顾长安一边着。
一边拿过那件贴身的月白色丝绸肚兜。五年前在临安府,他仅仅是帮她扣个衣领的盘扣,都能紧张得手抖、落荒而逃。而如今,那双握过剑、杀过饶手,却灵巧而沉稳。
他心翼翼地褪去裹在她身上的锦被,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那具娇躯,喉结微动,却压下了眼底的火热,保持着绝对的清明与疼惜。
温热的丝绸贴上肌肤。
顾长安的手臂环过她纤细的腰肢,在她的背后,将那两条红色的丝带,系成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细腻的背脊,惹得少女一阵轻颤。
“别怕,我不乱动。”顾长安低声哄着,拿过一件质地柔软的浅杏色交领中衣,替她穿上两只袖子。
他将少女的身子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顾长安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修长的手指捏住那巧的盘扣,从下往上,一颗一颗地扣好。
当扣到最上面那颗、位于锁骨上方的盘扣时,顾长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少女那近在咫尺的、泛着水光的眼眸,忽然低头,在那颗盘扣旁的肌肤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五年前,在这个位置,我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扣个扣子都能把自己憋出一身汗。”顾长安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笑意,“如今,终于是名正言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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