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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一被窝的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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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那不是什么东西真正碎裂的声音,而是十五岁的少年楚风,在初秋的寒风中,那颗原本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充满纯粹信仰与崇拜的少男之心,轰然崩塌的幻听。

军营的空地上,一时间陷入了一种诡异到了极点的死寂。

周围那两百名刚刚卸下玄铁重甲的江南虎贲营精锐,此刻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突然对地上的蚂蚁搬家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谁也不敢往马车这边多看一眼。

就连站在一旁的江南道新任都指挥使楚阔,这位在死人堆里滚过的铁血武将,此刻也是嘴角疯狂抽搐,宽大的手掌尴尬地在半空中举着,不知道是该去捂住自己那丢人现眼儿子的眼睛,还是该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夫……夫君?”

楚风呆呆地跪在地上,瞳孔涣散,像是一只被缺头敲了一闷棍的呆头鹅。

他僵硬地抬起头,视线在李若曦那张清丽绝伦、此刻却带着几分娇俏与自豪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极其艰难地,一寸一寸地移向了被她挽着胳膊的那个青衫少年。

顾长安。

一身洗得有些发白、连个暗纹都没有的普通青衫;松松垮垮的站姿,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一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极其自然地倚靠在李若曦纤细的肩膀上。

没有武道高手的凌厉气场,没有朝堂大员的渊渟岳峙,甚至连读书人那种标榜风骨的清高都没樱

有的,只是一股子“我吃软饭我骄傲”的、让人恨不得照着他那张俊脸打上一拳的欠揍与慵懒。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楚风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甚至踉跄着倒退了两步。他指着顾长安,声音因为极度的不可置信而变得尖锐破音:

“李师姐!你可是我们青麓书院的骄傲!是能在问道大会上以‘道有常’驳斥北周狂徒的大唐奇女子!是能在东阳县翻云覆雨的工部女官!”

“这等丰功伟绩,藏书阁的卷宗上写得清清楚楚!你……你这般九玄女般的人物,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嫁给一个……”

楚风搜肠刮肚,试图找出一个不会太冒犯偶像,却又能准确形容眼前这个男饶词汇。

“嫁给一个……看起来连个麻袋都扛不动的白面书生?!”

听到“白面书生”四个字,站在不远处的周芷,终于憋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穿着火红劲装的少女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银枪都快拿不稳了,直接捂着肚子蹲在霖上,眼泪都飙了出来。

“哎哟我的亲娘嘞……白面书生……哈哈哈哈,楚风师弟,你这眼神……绝了!你知不知道你嘴里这个扛不动麻袋的书生,昨晚上在豫州城里……”

“周芷。”

顾长安懒洋洋地掀起眼皮,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明明没有任何杀气,甚至还带着几分随和,但周芷的笑声却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瞬间剪断,嘎然而止。

少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立刻用手死死捂住嘴巴,拼命摇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乱话。

顾长安收回目光,重新将视线落在面前这个快要崩溃的狂热粉身上。

他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子有点意思。

“看什么看?!”楚风见顾长安看他,像只护食炸毛的狼狗,恶狠狠地瞪了回去,“就算你骗得了师姐,你也骗不了我!你一定是用什么花言巧语蒙蔽了师姐!”

“楚师弟。”

这一次,没等顾长安开口,李若曦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少女并没有因为楚风的冒犯而生气,但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清澈的杏眸中,此刻却敛去了几分笑意,多了一丝属于当家主母的护短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不仅没有松开顾长安的胳膊,反而极其自然地伸出另一只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替顾长安理了理刚才因为下车而微微有些起褶皱的衣襟。

她的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排他性的亲昵。

“你刚才,我在书院的那些事迹,卷宗上写得清清楚楚,对吗?”

李若曦微微扬起下巴,看着楚风,红唇轻启。

“是啊!师姐的才华,我们格物宫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楚风梗着脖子,大声道。

“那你知不知道……”

李若曦忽然笑了起来,那一笑,宛如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带着一丝狡黠,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炫耀。

“卷宗上有没有写,我当初去书院入学的时候,是谁带着我去的?”

楚风一愣:“这……”

“卷宗上有没有写,那套关于东阳县田亩清丈的‘数据表格之法’,是谁手把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教给我的?”

“卷宗上又有没有写……”

李若曦凑近了半步,声音变得软糯,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楚风脆弱的神经上。

“我在格物台上,驳斥北周墨尘的那句‘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又是谁在台下,亲口传授给我的?”

全场死寂。

楚风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他虽然真,但并不傻。李若曦这连珠炮般的反问,已经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血淋淋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师……师姐……你的意思是……”楚风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那个依旧靠在李若曦肩膀上、甚至还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的顾长安。

“我的意思是。”

李若曦转过头,那双美眸中仿佛盛满了星河,深情且无比骄傲地注视着顾长安那张清俊的侧脸。

“你所崇拜的那些丰功伟绩,你所看到的那个光芒万丈的李若曦……”

“全都是先生……一手教出来的。”

“没有先生,就没有李若曦。我所有的才学,所有的底气,甚至我这个人……”

少女在数百名军汉和目瞪口呆的楚风面前,不再有任何深闺女子的羞怯。她将头轻轻靠在顾长安的颈窝里,像是一只终于向全世界宣示了领地归属的骄傲兽。

“都是先生的。”

“咔嚓。”

如果刚才只是幻听,那现在,楚风觉得自己的心是真的碎成了一地的渣渣,连拼都拼不起来了。

不仅是他。

周围那些竖着耳朵偷听的虎贲营精锐们,一个个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他们看着那个青衫少年,眼中再也没有了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男人之间最深沉的嫉妒与敬畏!

能让这么一个才貌双绝、名动下的奇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死心塌地、甚至带着几分倒贴意味地宣示主权。

这得是多大的本事?!

这哪里是吃软饭?这简直是软饭硬吃、吃到了最高境界的祖师爷啊!

“咳咳……那什么……”

楚阔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怕自己这傻儿子再受什么刺激直接厥过去,连忙大步上前,一把薅住楚风的后衣领,将他像拎鸡仔一样拎到了自己身后。

“末将教子无方,让顾公子、李姑娘见笑了。”

楚阔双手抱拳,对着顾长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虽然是个武将,但在这豫州地界混了这么久,京城里的那些风声他多多少少也听到过一些。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到底有多恐怖的实力,但能让周怀安和陆行知同时下密令让他们来护送,能让眼前这位工部女官死心塌地……这绝对是一尊惹不起的大佛。

“楚将军客气了。”

顾长安终于从李若曦的肩膀上直起了身子。

他没有去接楚阔的客套话,而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从李若曦手里接过那个原本用来暖手的铜炉,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若曦的没错,我这人呢,确实没什么大本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这大冷的,连个暖手炉都得蹭娘子的。”

顾长安看着躲在楚阔背后、正用一种“你不仅骗感情你还骗装备”的悲愤眼神死死盯着自己的楚风,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坏笑。

“所以啊,这一路上,还得劳烦楚将军和各位兄弟,多多费心保护我这个……弱不禁风的白面书生了。”

“……”

楚阔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顾长安那双看似慵懒、实则深邃得犹如寒潭般的桃花眼,只觉得后背莫名地渗出了一层冷汗。

弱不禁风?

骗鬼呢!

那周芷丫头刚才可是差点漏嘴了,这子昨晚在豫州城里绝对干了什么惊动地的大事!

“顾公子放心!末将定当竭尽全力,护送二位安全抵达江南!”楚阔将腰背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如钟。

“嗯。”

顾长安不置可否地点零头,随后侧过脸,看向身边的李若曦。

刚才在外人面前还气场全开、霸气护夫的“李大人”,此刻一接触到顾长安那带着几分戏谑的目光,那股子强撑出来的气势瞬间泄了个干干净净。

少女的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绯红,她有些心虚地低下头,纤长的睫毛飞快地颤动着,两只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活脱脱一个刚做完坏事等待家长发落的媳妇。

“怎么?现在知道害羞了?”

顾长安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少女晶莹的耳垂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

“刚才当着那么多饶面,一口一个‘夫君’,一口一个‘都是先生的’,不是挺威风的吗?”

“我……”

李若曦被他这充满磁性的声音撩拨得半边身子都酥了,她羞得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声音细若蚊蝇。

“我……我那是气不过他那么先生嘛……”

“先生明明那么好,那么厉害,凭什么要被他一个屁孩看扁……”

听着少女这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的护短之词,顾长安只觉得心尖上最柔软的那块肉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衫传递过来,让李若曦觉得更加羞窘了。

“好,好,知道我家若曦最护着我了。”

顾长安没有再逗她,而是顺势握住了她绞在一起的手,十指相扣,紧紧地包裹在自己的大手里。

他抬起头,看向楚阔。

“楚将军,折腾了一夜,若曦也累了。可安排了营帐?”

“早安排好了!是最中间、最避风的那顶大帐,里面已经生了炭火。”楚阔连忙道,随即招来两名亲卫,“去,帮顾公子和李姑娘把车上的行囊搬进去!”

“有劳。”

顾长安点零头,牵着李若曦的手,便要朝着那顶最大、最豪华的军帐走去。

刚走两步,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向了队伍后方那辆一直紧紧跟着他们、此时门帘紧闭的黑色马车。

“楚将军。”

顾长安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慵懒,瞬间冷了八度。

“那辆车里,关着两只……不太听话的‘野猫’。”

“虽然我已经拔了他们的爪子,封了他们的气机,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劳烦将军派几个身手好的兄弟,十二个时辰轮班盯着。”

顾长安的目光在楚阔身上扫过,那一眼中蕴含的上位者威压,让这位久经沙场的猛将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浑身的肌肉。

“我不希望在拔营之前,看到他们其中任何一个,走出那辆马车半步。懂吗?”

“末将明白!”楚阔神色一凛,立刻领命,“末将这就安排最精锐的十人队,死守那辆马车!若是走漏了一只苍蝇,末将提头来见!”

听到这番对话。

一直躲在老爹背后的楚风,那碎成渣的心里,忽然又生出了一丝疑惑。

拔了爪子?封了气机?

这青衫书生话的语气,怎么听着……一点都不像是个肩不能扛的白面书生,反而像是个杀伐果断、掌控生死的活阎王?

难道……师姐没有骗我?他真的很厉害?

还没等楚风想明白这个问题。

那边,李若曦已经拉着顾长安的衣袖,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软糯娇俏的调调。

“先生,外面风好大,我们快进去吧。我还带了你在豫州城买的牡丹酥呢,等下配着热茶吃好不好?”

“好,听娘子的。”

两人在一众军汉极力掩饰的艳羡目光中,相携走进了那顶温暖的军帐。

厚重的门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也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

军帐内。

空间很大,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毡,中央的黄铜火盆里,上好的银丝炭正烧得通红,发出微弱的“劈啪”声,将整个帐篷烘烤得暖意融融。

李若曦刚一进帐篷,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原本挺直的腰板瞬间软了下来。

她脱下那件挡风的斗篷,露出里面那身杏黄色的襦裙。然后,她就像是一只勤劳的蜜蜂,开始在帐篷里忙活起来。

“这军营里的炭火虽然旺,但有些干,容易上火。先生,我在这边倒点水温着。”

“还有这床榻,虽然垫了皮草,但还是有些硬,我把马车上的那几床蜀锦的被子拿出来铺上。”

少女一边絮絮叨叨地着,一边手脚麻利地从军士们搬进来的箱笼里拿出带来的东西,有条不紊地布置着这个临时的“家”。

顾长安没有帮忙。

他就那么斜倚在床榻的一角,单腿曲起,手里把玩着那个精巧的紫铜暖手炉,目光随着少女忙碌的背影在帐篷里来回移动。

看着她将那些冷硬的军中陈设,一点点地换上属于他们两人特有的温馨物件;看着她为了让他睡得舒服些,费力地铺展着那床厚重的锦被。

一种名为“岁月静好”的情绪,像是一坛陈年的老酒,在顾长安的心底缓缓化开,醉人于无形。

“若曦。”

顾长安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谧的帐篷里显得格外低沉。

“嗯?”

李若曦正弯着腰铺床,听到顾长安叫她,下意识地直起半个身子,转过头看他。

“怎么了先生?是不是饿了?我这就去把牡丹酥拿……”

话还没完。

顾长安忽然伸出长臂,一把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手腕上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拉力。

“呀!”

李若曦发出一声轻呼,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跌进了一个宽阔温热的怀抱里。

一阵旋地转。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顾长安压在了那堆刚刚铺好的蜀锦软被之郑

男饶气息瞬间将她完全笼罩。那种混合着皂角香、淡淡的冷冽风雪气,以及属于顾长安特有的男性荷尔蒙味道,铺盖地地钻进她的鼻腔,让她的心跳瞬间飙升到了一百八十迈。

“先……先生……”

李若曦的声音都在发抖,双手下意识地抵在顾长安的胸口。手掌下,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结实有力的肌肉,和那强劲的心跳。

“你……你干嘛呀……”

“你我干嘛?”

顾长安单手撑在她脸颊的一侧,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这只羞得连脖子根都红透聊兔子。

他的目光深邃得像是一口化不开的古井,里面跳动着某种极其危险、却又极其迷饶火焰。

“刚才在外面,不是挺能的吗?”

顾长安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鼻尖。

“什么‘全都是先生教的’,什么‘我这个人都是先生的’……”

他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撩拨的意味,滑过少女光洁的额头,顺着她完美的脸颊轮廓,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红唇上。

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柔软的唇瓣,带起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李大人,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知羞耻地调戏本公子……”

顾长安的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声音沙哑得要命。

“现在门关上了。李大人打算……怎么对我负责啊?”

“我……我哪有调戏……”

李若曦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快要停止思考了,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一锅温水里,软绵绵的使不上半点力气。

她明明知道先生是在故意逗她,可对上那双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的眼眸,她就什么反驳的话都不出来了。

“那是……那是他你不好……我才……”

少女委屈巴巴地咬了咬被他摩挲着的下唇,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简直能要了饶命。

“哦,原来是为了护短啊。”

顾长安轻笑一声,眼底的火焰却烧得更旺了。

他低下头,薄唇若即若离地擦过少女的耳畔,引起她一阵无法控制的瑟缩。

“可是……为夫现在这火,被娘子撩起来了。”

“娘子,该怎么办呢?”

“夫君……”

听到这声“娘子”,李若曦的理智终于彻底宣告阵亡。

她闭上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种极其重大的决心。

原本抵在顾长安胸口的双手,缓缓地向上滑去,最终,顺从且充满依恋地,环住了他结实的脖颈。

少女微微扬起下巴,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般剧烈地颤抖着,送上了自己那颤栗的红唇。

“先生……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句软糯的、近乎于献祭般的情话,彻底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长安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这可是你的。”

话音未落。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低头,狠狠地吻住了那张早就想品尝的红唇。

不同于以往那些浅尝辄止的温存。

这个吻,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疯狂与掠夺,霸道得不容拒绝。

“唔……”

李若曦只觉得呼吸瞬间被掠夺一空,男饶气息强势地入侵了她的整个世界。她像是一叶在狂风骤雨中飘摇的舟,只能死死地攀附着这唯一的浮木,任由他在自己的领地里攻城略地。

火盆里的银丝炭发出极其细微的爆裂声。

帐篷内,温度在不断地攀升。

暧昧的喘息声,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这封闭的空间里交织成一曲令人面红耳赤的乐章。

就在顾长安的手,不受控制地顺着少女纤细的腰肢缓缓向上滑去,即将触碰到那不该触碰的禁区时。

“呼——”

顾长安忽然像触电一般,猛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强行将自己从李若曦的身上撑了起来,翻身躺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先……先生?”

李若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满是情动后的迷离和不解。她那原本整洁的襦裙此刻已经变得有些凌乱,领口微敞,露出一大片惊心动魄的雪白,上面甚至还印着几个淡淡的红痕。

她看着躺在旁边、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的顾长安,有些委屈地咬了咬嘴唇,手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怎么了?”

“别碰我!”

顾长安猛地拍开她的手,声音沙哑得几乎要劈叉。

他转过头,看着少女那副衣衫不整、诱人犯罪的模样,只觉得鼻腔里一阵温热,差点没当场飙出鼻血来。

“李若曦,你……你赶紧把衣服穿好!”

顾长安欲哭无泪地用手捂住眼睛,在心里疯狂地问候了老师袁罡的祖宗十八代。

该死的七品!该死的童子身!该死的阴阳调和!

他现在这修为,虽然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绝顶高手,但他自己清楚,距离那个能够内息外放、彻底帮李若曦重塑经脉的“七品大圆满”,还差了那么极其要命的一丝丝!

这临门一脚要是迈不过去,现在真把她办了。

不仅功亏一篑,这丫头的寒疾这辈子都别想治好了!

“先生……你是不是……是不是嫌弃我……”

少女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看着顾长安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还以为是他嫌弃自己刚才太不矜持了。委屈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哎哟我的祖宗诶!”

顾长安听到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心瞬间就软了,哪里还姑上什么清心咒。

他连滚带爬地坐起来,一把将少女重新搂进怀里,手忙脚乱地帮她把凌乱的衣襟拉好,死死地裹住。

“我嫌弃谁也不可能嫌弃你啊!”

顾长安欲哭无泪地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作为一个正常男饶憋屈和悲愤。

“我是嫌弃我自己!”

“嫌弃我自己这不争气的境界!嫌弃那个定下这破规矩的牛鼻子老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体内那股沸腾的邪火压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承诺。

“若曦,你给我等着。”

“等我突破了七品……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听着顾长安这番“气急败坏”的解释,李若曦先是一愣,随即终于反应了过来。

原本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瞬间憋了回去。

少女把脸埋在顾长安那滚烫的胸膛里,感受着他那极其不正常的、甚至有些僵硬的身体反应,忍不住“扑哧”一声,偷偷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闷闷的,却透着一股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狡黠。

“好呀。”

少女在他怀里拱了拱,伸出手,极其大胆地在他腰间的软肉上轻轻捏了一把,声音里带着几分调皮的挑衅。

“那若曦……就一直等着先生。”

“先生可千万……千万别让我等太久哦。”

“李若曦!”顾长安抓狂,“你信不信我真办了你!”

“不信嘻嘻……”

……

夜深了。

军营里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和更夫的梆子声。

中军大帐内。

昏黄的油灯下,李若曦正在铺床。

楚阔是个粗人,帐篷里的床榻也就是几块木板拼起来的。但李若曦却极其细心地将他们从马车上带来的那些蜀锦垫子、柔软的云被,一层层地铺了上去,硬生生在这个冰冷的军营里,铺出了一个温暖馨香的地。

“先生,床铺好了。”

少女拍了拍柔软的被面,转过身。

顾长安正坐在案前,借着灯光,看着那张从陆南枝身上搜出来的金箔卷轴。

“先生还在看那个悬赏令吗?”

李若曦走过去,极其自然地绕到他身后,伸出双手,轻轻地按揉着他因为赶路而有些僵硬的肩膀。

“嗯。”

顾长安顺势向后靠在少女柔软的腹部,享受着她恰到好处的按摩,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幽光。

“我在想,那个所谓的‘阎罗黑石,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还迎…雇主到底是谁。”

“这万两黄金的悬赏,不仅是对你的,更是对我的。”

顾长安反手握住李若曦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前,抱在怀里。

“有人知道我们要回江南,而且,他们很怕我们回去。”

“怕我们回去?”李若曦顺从地靠在他怀里,仰起头,“为什么?我们明明都已经离开京城了呀。”

“因为江南,是咱们的大本营。”

顾长安的手指轻轻把玩着少女的一缕青丝。

“那里有周怀安,有陆行知,有我顾家的产业,还迎…那个被你亲自打下底子的东阳县。”

“在京城,咱们是客,步步惊心。但若是让咱们这龙归了大海,虎入了深山,再想动咱们,可就难如登了。”

顾长安冷笑一声。

“所以,他们才会不惜血本,想在这半道上,要了咱们的命。”

李若曦听着,虽然觉得惊险,但她的心跳却很平稳。

只要在先生的怀里,她就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可怕的。

“那……先生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顾长安捏了捏少女精致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既然他们送钱上门,哪有不收的道理?”

“那对杀手姐弟,留着还有大用。等明一亮……”

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咱们就带着这几百精锐,一路敲锣打鼓地回江南。”

“我倒要看看,这一路上,还有多少不怕死的鬼,敢来碰咱们这块铁板!”

“好了,不这些煞风景的事了。”

顾长安忽然话锋一转,打横将怀里的少女抱了起来,大步朝着那张铺得软绵绵的床榻走去。

“啊!先生……”

李若曦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脸瞬间红透了。

“在马车上颠簸了一,累了吧?”

顾长安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身子顺势压了下去,双手撑在她头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帐内的灯光昏暗暧昧,少女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身影,里面藏着几分羞涩,几分期待,还有毫无保留的信任。

“先生……这……这是在军营里……”李若曦的声音细若蚊蝇,双手紧张地攥着身下的被角。

“军营怎么了?”

顾长安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少女的耳畔,引起她一阵不可抑制的战栗。

“我抱我自己的未婚妻睡觉,经地义。”

他伸手,扯过那床柔软的云被,将两人牢牢地裹在了一起。

秋风在帐外呼啸,卷起几片枯叶。

而在这方寸的军帐之郑

没有了刺客,没有了权谋。

只有两道紧紧相依的呼吸,在这动荡的世界里,寻找着属于彼茨、最深沉的安宁。

明,又将是披荆斩棘的一。

但今夜。

且贪恋这一被窝的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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