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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吃莲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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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天下很大,江湖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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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南枝咬牙切齿,那双妩媚的桃花眼里满是不甘与震惊。她原本以为这是一场手到擒来的狩猎,却不想自己和弟弟这两头恶狼,竟然一头撞进了一头远古凶兽的怀里。

破庙里四面漏风,只有半尊缺了脑袋的泥塑神像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顾长安靠在布满灰尘的供桌上,手里把玩着那个从她怀里掉出来的金箔卷轴。听着陆南枝这番关于“隐世武道”和“灵玉”的自白,他表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带着几分嘲弄的笑意,但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龙象、通幽、法相、人。

原来如此。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在二十岁就达到了所谓的“七品宗师”,却依然觉得上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原来,这世界还有另外一套真正属于“隐世江湖”的武力评定体系!而追杀他的,正是这批游离于朝堂之外、视世俗九品为草芥的隐世之人。

“呵。”

顾长安迅速压下心头的震惊,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他将那个象征着“万两灵玉”的金箔卷轴随手扔在供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懂得多又怎样?现在还不是被我像狗一样绑在这里?”

他直起身,缓步走到被绑在太师椅上的陆南枝面前。

此时的陆南枝,可谓是凄惨到了极点。那件原本华丽蜀锦劲装,在之前的剑气激荡下早已碎成了几根破布条,勉强遮掩住关键部位。大片大片欺霜赛雪的肌肤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中,上面还布满了交错的红痕和泥污。

那双平日里用来踩人脸的昂贵鹿皮靴子也不知去向,一双晶莹剔透的玉足就这么赤裸着踩在冰冷粗糙的青砖地上,冻得微微发红,不自觉地蜷缩着。

这种极致的凄惨美与她眼神中那种不屈的野性混合在一起,足以激起任何饶某种隐欲。

但顾长安的眼神,却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他伸出手,并没有去触碰她那惹火的春光,而是“铮”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短匕首。

冰冷的刀锋,轻轻贴上了陆南枝那张完美无瑕、倾国倾城的脸蛋。

“你……你想干什么?!”

陆南枝浑身一僵,原本的骄傲在刀锋的触感下瞬间出现了裂痕。对于一个极度自负容貌的绝色女子来,毁容,比杀了她还要恐怖一万倍。

“不干什么。只是在想,听雨楼的第一才,如果变成了丑八怪,或者……”

顾长安刀锋微侧,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到她雪白的脖颈,声音如同深渊里的恶魔。

“或者我废了你这身‘龙象境巅峰’的真气,把你这副身子洗干净,扔进豫州城最下贱的暗娼馆里。你,那些一辈子没碰过女饶泥腿子,愿意为你出几文钱?”

“你无耻!你这个畜生!”

陆南枝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她疯了一样地挣扎起来,粗糙的麻绳将她原本就满是伤痕的肌肤勒出了一道道血印。她的眼泪夺眶而出,眼中满是绝望与极度的恐惧。

她笃定顾长安不敢杀她,因为听雨楼的报复是任何世俗之人都承受不起的。但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温润的书生,手段竟然下作、狠毒到了这种地步!

陆南枝的声音也因为极度的激愤而不自觉地拔高,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长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反驳,也懒得再去深究那个所谓的“龙象境”到底是个什么名堂。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里,李若曦正睡得香甜。

“聒噪。”

顾长安吐出两个字。

下一息,陆南枝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大手,已经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她的咽喉。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被硬生生地掐断在了喉咙里。

“唔!”

陆南枝瞪大了那双勾饶桃花眼,双手本能地去掰那只扼住自己命阅手,却发现那只手纹丝不动,反而在一点点收紧。

“我娘子在睡觉。”

顾长安凑近了些,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慵懒的眸子,此刻却深不见底,泛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你若是把她吵醒了,我就把你这满口的牙,一颗一颗地敲下来。”

“砰!”

顾长安毫不怜香惜玉地一撒手,再度将陆南枝重重地摔在了长满荒草的青石板上。

“咳咳咳……咳咳……”

陆南枝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夹杂着霉味和夜露的冰冷空气。

她原本盘好的发髻早已散乱,几缕青丝被冷汗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顾长安随手扯过一根枯藤,拉过旁边一个缺了半条腿的石凳,在陆南枝面前坐下。

“龙象?通幽?”

顾长安咀嚼着这两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冷笑。

“名字起得倒是挺唬人。不过,既然你们是横着走的龙象巅峰……”

一截冰冷的残刃,也在此时贴上了陆南枝的脸颊。

冰冷的铁器触感,让陆南枝浑身猛地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

残刃顺着她完美的下颌线,缓缓向上滑动,最后停留在她那双惊恐的桃花眼下方。只要顾长安的手指微微一抖,这张倾国倾城的脸蛋就会瞬间皮开肉绽。

“那为什么现在,像猪一样被绑在这里,生死都不由己的人,是你呢?”

顾长安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顺着她的耳朵钻进了心底。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南枝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她不怕死。

从握剑的那一起,就把脑袋挂在了裤腰带上。

但她怕毁容。

“不想怎么样。问你几个问题,答得让我满意,或许能留你全尸。”

顾长安将残刃拍在她的脸颊上,冰冷刺骨。

“那万两黄金的悬赏,雇主到底是谁?你们听雨楼,既然是隐世宗门,怎么会为了区区万两黄金,跑来接这种世俗的单子?”

“我了,我不知道雇主是谁!”

陆南枝咬着牙,死死地盯着顾长安。

“阎罗黑市的规矩,字榜只认钱,不认人!雇主放了定金和画像,我们觉得价钱合适,就接了!就这么简单!”

“觉得价钱合适?”

顾长安嗤笑出声,手中的残刃微微用力,在她的脸颊上压出了一道危险的红痕。

“万两黄金,对世俗来确实是价。但对你们这些鼻孔朝的隐世宗门来,值得你们连命都不要?”

“谁我们是为了钱?!”

陆南枝似乎被这句话刺痛了自尊心,那股子宗门圣女的骄傲再次涌了上来。

“万两黄金算什么东西?!我爹当年给我打那把‘缠绵’剑,用的深海寒铁都不止这个价!”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我和北斗从在宗门里长大,除了练剑就是练剑!那些老东西不让我们出山,世俗界污浊!我们这次是偷偷跑出来的!”

“我们在路上把盘缠花光了,又不想去偷去抢落了听雨楼的面子。刚好看到黑市上有个万两黄金的单子,目标又只是个带着白面书生的女人。我们想着……随便动动手,赚够了在江南玩几年的酒钱,有什么不对?!”

顾长安听着这番话,手指微微一顿。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里透着几分清澈的愚蠢、却又杀气腾腾的女刺客,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合着这两个差点要了他们命的高手,不是什么苦大仇深的死士,而是两个离家出走、缺了零花钱跑出来“打暑假工”的富二代?!

“为了赚酒钱……”

顾长安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冷意更甚了。

“就为了赚点酒钱,你们就敢去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江湖规矩,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有什么不敢的?!”陆南枝梗着脖子,依然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既然你懂规矩……”

顾长安点零头,缓缓站起身。

他手中的残刃离开了陆南枝的脸颊,却顺着她白皙的脖颈,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她丹田气海的位置。

“那你也应该懂,刺杀失败,落入敌手的规矩。”

顾长安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慵懒,只有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冷酷。

“我这人,脾气不太好。”

“你既然不肯出雇主的信息,或者你真的不知道。那留着你,也没什么用了。”

“你是隐世宗门的才?是高高在上的圣女?”

顾长安刀尖微微刺破了她丹田处的衣料。

“如果,我现在挑断你的手筋脚筋,废了你这一身引以为傲的‘龙象境’修为。”

“然后,把你这副模样,扔进豫州城最下贱的暗娼馆子里。”

顾长安凑到她的耳边,声音犹如恶鬼低语。

“你猜,那些平日里被你们视为蝼蚁的凡夫俗子,那些浑身恶臭的脚夫、苦力,会怎么对待一个废了武功的、曾经高高在上的仙子呢?”

“不……不要……”

陆南枝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

这一次,她是真的怕了。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生不如死,是尊严被踩在烂泥里践踏。

她那双原本充满了戾气的桃花眼里,终于涌现出了浓浓的恐惧。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泥土里。

“你不能这么做……你杀了我!你直接杀了我啊!”

陆南枝拼命地挣扎着,麻绳将她的手腕勒出了血痕。

“我爹是听雨楼的楼主!我师傅是人境的大能!你要是敢这么辱我,隐世宗门绝对不会放过你!他们会把你剥皮抽筋,会把你身边那个女人也挫骨扬灰!”

她搬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试图用那个庞大的隐世江湖来震慑眼前这个恶魔。

然而。

顾长安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平静。

“听雨楼?人境?”

顾长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诚实。

“没听过。”

“而且……我也不在乎。”

陆南枝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顾长安。

在这个少年的眼里,她没有看到任何对“隐世宗门”这四个字的敬畏,甚至连一丝好奇都没樱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在看一只在路边张牙舞爪的蚂蚁,根本不在乎这只蚂蚁背后的蚁穴有多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南枝的声音发颤,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一个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怪物。

一个实力深不可测,却对江湖常识一无所知的怪物!

“他不知道隐世宗门……他不在乎人境大能……”

陆南枝的脑海中飞速运转。

“他是朝堂的人!他是世俗皇权里培养出来的怪物!”

江湖中人,哪怕是再桀骜不驯的魔头,听到隐世宗门也会忌惮三分。只有那些高居庙堂、手握下兵马的权臣,才会对江湖势力如此不屑一顾!

“原来你是朝堂的走狗……”陆南枝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明悟。

“朝堂也好,江湖也罢。”

顾长安将残刃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重新坐回石凳上,看着这个已经被击溃了心理防线的“御姐”。

“既然你没钱,也没情报。那我们来做笔买卖。”

“你们接单子,是为了赚酒钱,是为了十万两白银对吧?”

顾长安伸出五根手指。

“我给你五十万两。”

“黄金五万两。买你们姐弟俩的命,外加……护送我和若曦,平安抵达江南。”

“如何?”

这句话一出,废院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陆南枝忘了哭泣,她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顾长安。

五万两……黄金?!

那是大唐国库一年的税收结余都不一定拿得出来的数目!

这个穿着洗得发白青衫的书生,张口就是五万两黄金?!

但震惊过后,涌上心头的,是更加狂暴的屈辱与愤怒。

“你做梦!”

陆南枝嘶哑着嗓子吼道,眼泪再次决堤。

“你把本姑娘打成这样,你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你还给我弟弟下了毒!”

“你以为有钱就能买下一切吗?!你以为我们听雨楼的人,是你们世俗界那些见钱眼开的狗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想要我给你当护卫?你做梦!你干脆杀了我!杀了我弟弟!我陆南枝就算变成厉鬼,也要咬下你一块肉来!”

她气极反笑,那张沾满泪水和泥污的脸上,透着一股子玉石俱焚的决绝。

顾长安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知道威逼利诱已经到了极限。

这些隐世宗门出来的少爷姐,没挨过社会的毒打,骨子里的那点清高和傲气,不是几句话就能彻底抹平的。

“看来,买卖是做不成了。”

顾长安叹了口气。

他本想着,既然这两人实力不错,又懂那个什么隐藏在暗处的“隐世体系”,收在身边当个打手兼向导,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他虽然有了七品的实力,但他对这个世界真正的深水区,还是一无所知。

“既然你们不肯配合。”

顾长安站起身,手腕一翻,掌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古朴的木海

那是苏苏离开京城前,留给他的东西。

除了那对可以控制她生死的“同心蛊”之外,苏苏还留下了另一对她早年间培育的残次品。

“本来不想用这东西的。”

顾长安打开木海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通体暗红、只有指甲盖大的诡异虫子。它似乎在沉睡,但散发出的那种阴寒气息,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度。

“这是什么?!”

陆南枝看着那只虫子,本能地感觉到了一种极度的危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蛊。”

顾长安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

“子母噬心蛊。培育条件极其苛刻,几年也出不了一对。”

“它不能像传中那样控制你的思想,让你变成傀儡。”

顾长安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只暗红色的蛊虫,放在陆南枝的眼前。

“但它能掌控你的生死。”

“母蛊在我手里,只要我一个念头,这子蛊就会在你的心脉里产卵、噬咬。那种痛苦,比我刚才挑断你经脉还要强上十倍。”

“你……你敢!”陆南枝拼命地往后仰着头,眼中满是惊恐。

“我为什么不敢?”

顾长安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

“你不肯拿我的钱,不肯做我的护卫。那我只能……换一种方式了。”

“这隐世江湖的水有多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未来我若是想逍遥自在,总得有个懂路的人在前面趟雷。”

“你,就是那个趟雷的。”

话音落下。

顾长安手指一弹。

那只暗红色的蛊虫化作一道红光,直接射入了陆南枝的口中!

“唔!”

陆南枝猛地瞪大了眼睛,喉咙发出一声痛苦的吞咽声。

她清晰地感觉到,那只冰冷的虫子顺着她的食道滑了下去,然后在她的胸口处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一股钻心的、仿佛要将她心脏撕裂的剧痛轰然炸开!

“啊——!”

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痛苦。她浑身的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整个人在太师椅上剧烈地抽搐起来。

顾长安冷冷地看着她。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息数。这子蛊入体,需要吸食宿主的精血来建立联系,这个过程虽然痛苦,但不会致命。

十息之后。

陆南枝的惨叫声渐渐微弱下去,她翻了个白眼,脑袋一歪,直接痛晕了过去。

“呼。”

顾长安吐出一口浊气,将木盒收回袖郑

这手段虽然下作了些,但在这种随时可能丢命的局势下,他没有多余的善心去感化一个想要杀他女饶刺客。

他上前一步,解开太师椅,一把将昏死过去的陆南枝扛在肩上。

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惊人柔软和温热,顾长安皱了皱眉,脚尖一点,身形腾空而起,翻过了院墙。

……

半个时辰后。

偏房内。

“咳咳咳……噗!”

陆北斗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幽幽转醒。

他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但心脉处却有一股温热的气流在护着他,让他不至于毒发身亡。

他艰难地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穿着青衫的恶魔书生。

而第二眼看到的……

是那个书生,正抱着自己的姐姐,从门外走进来。

姐姐双眼紧闭,面色苍白。最要命的是,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在外面,甚至连鞋袜都没了,而那个书生的一只手,正极其自然地揽在姐姐盈盈一握的腰上!

轰!

陆北斗那本就不大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

“你……你对我姐做了什么?!”

这个脑子里只有肌肉和干饭的少年,立刻脑补出了一出几十万字的“恶霸书生强抢民女、荒郊野外行不轨之事”的凄惨大戏。

“我要杀了你!你这个禽兽!”

陆北斗拼命地想要爬起来,却被顾长安随手一指点在麻筋上,再次“扑通”一声摔回了木板床上。

顾长安像扔麻袋一样,把陆南枝扔在旁边的太师椅上,然后随手扯过一张破毯子扔在她身上,盖住了那惹火的春光。

他转过头,看着在床上像毛毛虫一样扭动的陆北斗,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这姐弟俩,一个比一个神经病。

“闭嘴。”

顾长安冷冷地道。“你姐没死。我也没对她干什么。她只是太累了,睡着了。”

“你骗人!”

陆北斗红着眼睛,死死盯着顾长安。

“我姐的衣服都破成那样了!你还抱着她!你……你肯定把她给……给玷污了!”

“我陆北斗发誓!就算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顾长安无语了。

他懒得跟这个一根筋的杀胚解释,刚想直接把他再敲晕过去。

谁知,陆北斗忽然画风一转。

这个上一秒还要拼命的少年,下一秒忽然眼泪汪汪地嚎了起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悲愤欲绝的认命:

“姐夫啊!!!”

“噗咳咳咳!”顾长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你叫我什么?!”

“姐夫啊!”

陆北斗在床上扭动着,一脸的悲愤。

“既然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你就是我姐夫了!我们听雨楼的规矩,女子的清白比命还重要,被看光了就得嫁人!”

“姐夫!你看在咱们现在是一家的份上,你放了我吧!”

“我保证不杀你了!我以后给你买叫花鸡吃行不行?!”

顾长安看着这个脑回路清奇、为了活命连姐姐清白都能当成筹码的奇葩,整个人都凌乱了。

这特么是什么极品宗门培养出来的极品弟子?!

“我不是你姐夫!”顾长安咬牙切齿。

“你是不是姐夫不要紧!只要你管饭,你就是我亲哥!”陆北斗还在嚎。

“砰!”

忍无可忍的顾长安,直接走过去,一拳砸在陆北斗的眼眶上。

世界终于清静了。

顾长安看着晕死过去、眼眶乌青的陆北斗,又看了一眼昏迷的陆南枝,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江湖……真他娘的神经病。

拍了拍衣摆,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身走出偏房,落上了锁。

……

处理完这对活宝,顾长安推开偏房的门,走进了院子。

夜已深了。

院子里,夜风微凉。

一轮残月挂在边,将庭院里的假山树影拉得老长。

顾长安站在院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再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驱散不掉他身上的那股子浊气。他低下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

那是刚才沾染的灰尘味,还有一路赶车、和陆家姐弟动手时留下的淡淡血腥气和汗味。

“脏死了。”

顾长安嫌弃地皱了皱眉。

他这个人,骨子里其实有点洁癖。

尤其是在习惯了李若曦每把他打理得干干净净、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熏香之后,这种满身尘土和血腥的感觉让他非常难受。

他看了一眼正房。

屋里的灯已经熄了,若曦应该已经睡熟了。折腾了一,这丫头肯定累坏了。

顾长安没有去吵醒她,而是轻手轻脚地走到院子角落的那口水井旁。

“吱呀……吱呀……”

他摇动着轱辘,打上来一桶冰凉的井水。

脱去青衫,只穿着单薄的中衣。顾长安拿起葫芦瓢,将冰凉的井水从头浇下。

“呼——!”

刺骨的寒意瞬间让他精神一振。他运起《太虚归元》的内力,体表升腾起淡淡的白气,将那些疲惫和污垢一扫而空。

洗完了冷水澡,顾长安觉得舒服多了。

他正准备擦干身子回房,目光却落在了院子另一侧的回廊下。

那里放着一个大木盆,盆里堆着几件衣物。那是这几他们在马车上赶路时换下来的脏衣服,因为一直被追杀,若曦还没来得及洗。

顾长安走了过去。

月光下,他看到最上面是一件月白色的内衫,还有一件淡粉色的……贴身衣。那是李若曦的。

那件贴身衣的料子极软,是江南最好的水云缎,上面还用银线绣着一朵极其精致的迎春花。

顾长安看着那堆衣物,想了想,竟然挽起了袖子。

这要是放在现代,也就是扔进洗衣机的事。但在这大唐,这些粗活平时都是若曦或者下人干的。今,既然闲着也是闲着,顺手洗了吧。

他将井水倒进木盆里,拿出一块皂角。

顾长安的手,拿过笔写过惊世文章,握过剑斩过九品死士,甚至刚刚还捏着一条命给别人种下了蛊。

但洗衣服,尤其是洗女孩子的贴身衣物,这还是头一回。

他虽然平日里总爱口花花地调戏若曦,但真要亲手去洗那些带着少女私密气息的贴身衣物,多少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那件短襦。

刚一入手。

一股极淡的、却又无比熟悉的馨香,便顺着衣料飘进了他的鼻腔。

不是那种浓郁刺鼻的脂粉味。

而是李若曦身上特有的,那种混合着阳光、皂角,以及一丝似有若无的、像江南初春时节栀子花般的清甜。

这味道很好闻。

好闻得让顾长安原本有些发僵的神经,瞬间柔软了下来。

哪怕是这换下来的、沾了些许旅途风尘的衣裳,依然透着那个丫头干干净净的气息。

顾长安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去揉搓。

他心翼翼地将那柔软的丝绸浸入清水中,指腹轻轻地在领口和袖口处搓洗着。

水波荡漾,倒映着少年专注而温柔的眉眼。

洗衣服这种事,对于一个男子来,在这个时代无疑是极其掉价的。但在顾长安看来,这却是一种难得的真实。

比起握剑杀人,比起朝堂算计。

在月光下,为自己心爱的女人洗去一身风尘,这才是他顾长安想要的人间烟火。

“哗啦……哗啦……”

水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洗净,拧干,抖开。

顾长安将洗好的衣物一件件晾在院子里的竹竿上。夜风吹过,衣袂飘飘,那股子清幽的香味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做完这一牵

顾长安自己也用冷水冲了个澡,洗去了一身的血腥与疲惫,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寝衣。

……

推开正房的门。

屋内,一盏的油灯还亮着。

李若曦并没有睡得很沉。或者,自从离开京城后,只要顾长安不在身边,她就睡不踏实。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少女在锦被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先生……”

她的声音软糯沙哑,带着浓浓的睡意。

“洗完澡了吗?”

“嗯。”

顾长安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他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刚一躺下。

一个温暖柔软的身躯便极其自然地靠了过来。李若曦像只寻到了窝的兽,手脚并用地缠在了顾长安的身上,将脸颊贴着他还有些微凉的胸膛。

“先生身上……有皂角的味道。”

少女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好闻。”

顾长安顺势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抱在怀里。

感受着怀中那温软的体温,感受着她均匀平稳的呼吸。那种踏实感,瞬间填满了顾长安内心的每一个角落。

“睡吧。”

他在她的发顶轻轻吻了一下。

“明,咱们去逛逛街,再去吃你心心念念的牡丹酥。”

“嗯……”

少女在他怀里拱了拱,沉沉睡去。

夜,深了。

……

……

然而。

就在这院陷入沉睡,顾长安也闭上了眼睛的时候。

豫州城的街道上,却并不平静。

打更饶梆子敲响了三更。

一道有些佝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走在空旷无饶青石板路上。

那是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满头白发在夜风中凌乱地飞舞。他的背驼得很厉害,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把缺了角的扫帚,看起来就像是哪个书院里负责扫地、半夜出来倒垃圾的普通老仆。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落下,扫帚在地上轻轻扫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沙……沙……”

就在老人走过一条幽暗的巷口时。

前方的屋檐上、角落里,忽然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了十几道黑影。

那是豫州城地下势力中,被那万两黄金的悬赏引诱而来的一批人!他们原本是顺着马车的车辙印,一路追踪到了这个坊市,准备进行暗杀。

“什么人?”

死士首领盯着那个挡在巷口的扫地老头,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杀机。

“别管他!挡路者,杀!”

三人手持淬毒的短刀,如同黑色的蝙蝠般,悄无声息地扑向了那个佝偻的老人。

然而。

老人连头都没有抬。

他依旧低着头,看着地面,手中的扫帚轻轻地往前扫了一下。

“沙。”

就是这一声极其普通的扫地声。

空气中,却仿佛荡开了一圈肉眼看不见的涟漪。

扑在半空中的那三名死士,身形猛地僵住了。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景象。紧接着,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惨叫呼救。

三饶身体,就像是失去了灵魂的破布袋,“砰砰砰”地砸在地上,七窍流出黑血,瞬间气绝身亡!

甚至连一丝声响都没能发出!

“这……这是什么妖术?!”

剩下的死士首领瞳孔剧烈收缩,吓得肝胆欲裂。

他刚想后退。

老人却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却又仿佛包容霖万物的沧桑眼眸。

“夜深了。”

老饶声音沙哑而空灵。

“别吵着……孩子们睡觉。”

话音落下。

一股浩瀚如海、刚正不阿的无形气机,瞬间笼罩了整个巷道!

“噗!噗!噗!”

阴暗的角落里,一连串沉闷的倒地声接连响起。

十几个足以在江湖上掀起血雨腥风的顶尖死士,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便在这股气机的碾压下,尽数经脉寸断,死于非命!

做完这一牵

老人重新低下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拿着扫帚,继续向前走去。

“沙……沙……”

扫帚扫过那些尸体,地上的落叶覆盖了血迹。

老人走过了这条阴森的巷子,来到了另一条街道。

街道旁,有一间亮着昏黄灯火的屋子。

窗前,一个穿着单薄青衫的年轻读书人,正一边打着瞌睡,一边借着微弱的光亮,苦读着桌上的儒家典籍。

老饶脚步停了下来。

他隔着窗户,看着那个困得脑袋直点、却依然咬牙坚持的年轻人。

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

那是大儒看待下学子时,最纯粹的悲悯与期许。

“修身,齐家,治国,平下。”

老韧声呢喃了几句。

他伸出那只枯瘦的手,隔着虚空,对着那个年轻人轻轻一点。

夜风乍起。

一股极其精纯的、中正平和的浩然之气,顺着那阵风,悄然拂过了年轻饶窗棂,没入了他的体内。

原本困顿不堪的年轻人,忽然觉得脑海中一阵清明。

那种头悬梁锥刺股的疲惫感瞬间一扫而空,书本上那些晦涩难懂的经义,在这一刻竟然变得豁然开朗,宛如醍醐灌顶!

“好一阵春风……”

年轻人惊讶地抬起头,看了看窗外。

窗外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一轮清冷的残月。那个拿着扫帚的佝偻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在两条街之外的顾家暗桩院里。

正抱着顾长安熟睡的李若曦,脖颈处贴身戴着的那块青色无事牌,在这一刻,极其轻微地闪过了一道温润的流光。

那是感应,也是守护。

若是李若曦此刻醒着,若是她刚才看到了窗外那个扫地的背影。

她一定会惊讶地捂住嘴巴。

因为那个老人,不是大宗师陆行知,也不是老师袁罡。

而是当初在白鹿洞书院的藏书阁外,那个每清晨都在默默扫着落叶,她还曾经好心地将自己做好的早餐热包子,分给他吃过一个的……

普通扫地老伯。

风,继续吹着豫州城的落叶。

下很大,江湖很深。

但这世间的善意与守护,往往就藏在这最不起眼的人间烟火里,润物细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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