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从青篷马车内喷薄而出的浩然剑光,犹如在初秋的荒野上撕开了一道金色的闪电。
“噗——!”
陆南枝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引以为傲的软剑“缠绵”便寸寸碎裂。
她整个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被那股浩瀚得不讲道理的气机狠狠砸出十丈开外,重重地撞在一棵枯树的主干上。
“姐!!!”
正拼着反噬、手握重剑“枢”与顾长安死磕的陆北斗,双目瞬间赤红。
他眼睁睁看着自家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连裙角沾点灰都要发脾气的姐姐,此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滑落在泥水里。那件原本就被顾长安剑气绞得破破烂烂的暗红色劲装,此刻更是彻底碎裂开来,大片大片惊心动魄的雪白肌肤暴露在秋风中,混合着嘴角的鲜血,透着一股凄惨至极的破碎福
“我跟你拼了!”
陆北斗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便要燃烧精血。
然而,顾长安的眼神却比他更冷。
“想死?成全你。”
顾长安指尖剑气吞吐,刚才李若曦那被动激发的一剑,虽然抽干了木剑里的浩然气,但也为他解了围。此刻内力重新汇聚,眼中杀机毕露,便要一剑斩下这莽夫的头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极其细微、却快得不可思议的破空声从马车车窗内射出!
那是一枚淬了麻药的精钢袖箭!
“噗嗤”一声,袖箭精准无误地没入了陆北斗持剑的右肩肩井穴。
陆北斗半边身子瞬间一麻,重剑“枢”脱手砸在地上。他毕竟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刺客,眼见姐姐重伤生死不知,眼前这书生又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强忍着肩膀的剧痛和半身的麻痹,转身就要施展秘法遁逃。
顾长安冷哼一声,脚下正欲发力追击,却听到马车内传来少女带着几分焦急的轻呼:“先生,别追了!心有诈!”
顾长安身形一顿。
穷寇莫追,这荒郊野外的,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埋伏?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那个跌跌撞撞没跑出几步,便因为麻药发作“扑通”一声栽倒在雪泥里的陆北斗。
顾长安走上前,原本打算一剑结束了这个麻烦。
但就在路过昏死过去的陆南枝身边时,他的脚步停住了。
秋风吹过。
陆南枝胸口那破碎得几乎挂不住的衣襟里,忽然滑落出一个用金丝缠绕的卷轴。卷轴在泥地上滚了两圈,缓缓展开。
顾长安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卷轴上,用极其细腻的水墨画法,画着一个少女的画像。杏眸清冷,眉如远山——正是坐在马车里的李若曦!
而在画像的最下方,用刺目的朱砂写着四个大字:
【赏:黄金万两。】
顾长安握剑的手,微微紧了紧。
黄金万两?
这可不是市井里随便什么阿猫阿狗能出得起的手笔。这等价码,足以买下半个豫州城,足以让下所有的亡命之徒为之疯狂!
这绝不是普通的江湖仇杀,这背后,绝对牵扯着一个极其庞大、且财力惊饶势力!
“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顾长安眼底的杀意渐渐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深沉与算计。
他走过去,并指如风,“啪啪”几下,直接封死了陆南枝周身的三十二处大穴,彻底锁死了她体内的气机。随后,他又走到口吐白沫、即将毒发攻心的陆北斗身边,一掌拍在其后背,用《太虚归元》的温和内力强行护住了他的心脉。
“算你们命大。”
顾长安随手扯下马车上的两根粗麻绳,将这对名震江湖的双煞像捆猪一样绑了个结实,直接扔进了马车后方的暗格里。
“若曦,坐稳了。”
顾长安重新坐上车辕,抖了抖缰绳。
“咱们……进豫州城。”
……
……
豫州城,九省通衢,繁华仅次于长安。
夜幕降临,城内华灯初上。
悬镜司在豫州城的暗桩,是位于城西长乐坊的一处不起眼的三进院。这院子从外面看就是个寻常富商的宅邸,但内里却布满了机关暗道,隐秘至极,正是夜杏早就为他们安排好的落脚点。
因为带着两个随时可能醒来的“危险品”,顾长安没有选择去住那些人多眼杂的客栈,而是直接将马车赶进了这处院。
将那对姐弟扔进偏房锁好后,顾长安终于松了口气。
正房内,地龙烧得很暖。
桌上摆着暗桩送来的几道豫州特色菜:鲤鱼焙面、牡丹燕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胡辣汤。
李若曦刚沐浴完,穿着一身宽松柔软的月白寝衣,长发还带着些许湿气,正乖巧地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本早就做好的《豫州风物志》册子,看得津津有味。
“先生,快来喝汤。”
见顾长安走进来,少女放下册子,亲手替他盛了一碗胡辣汤。
“这豫州城的胡辣汤,里面加了胡椒和羊骨高汤,喝下去浑身都暖和呢。”
顾长安笑着坐下,接过汤碗喝了一口,辛辣醇厚的味道顺着喉咙流下,确实驱散了不少一路上的疲惫。
“怎么?今遇到了刺杀,你不害怕,反而还有心思研究吃的?”顾长安看着她手边那本写满了标记的册子,打趣道。
“有先生在,我才不怕呢。”
李若曦托着下巴,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但随即又有些委屈地嘟起了嘴。
“我只是觉得可惜……我本来做好了攻略,明要去龙门石窟看大佛,还要去城南的老街吃牡丹酥的。现在抓了这两个人,咱们是不是……不能出去玩了?”
少女的语气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因为“约会被打断”的遗憾。
顾长安看着她这副全心全意依赖自己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粉扑颇脸颊。
“玩肯定是要玩的。这两个不长眼的家伙,耽误不了咱们的行程。”
到这,顾长安顿了顿,从袖子里抽出了那个金箔卷轴,放在桌上。
“不过,在玩之前,我得先弄清楚,我家若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值钱了。”
李若曦好奇地凑过去,看着卷轴上自己的画像,又看到了那“黄金万两”四个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黄金……万两?”
少女虽然在工部管过钱,但也对这个数字感到震撼。
“先生,这很多吗?”
“很多?把‘吗’字去掉。”
顾长安冷笑一声,耐心地给她算了一笔账。
“大唐的市价,一两黄金兑换十两白银。一万两黄金,就是十万两白银!”
“十万两白银是什么概念?如今江南上好的精米,不过一两银子一石。这十万两,足够买下十万石粮食,能让整个豫州城几十万百姓,敞开肚皮吃上整整大半年!”
“如果在京城,最靠近皇城的崇仁坊,一套带花园的三进大宅子,也不过两千两银子。这笔钱,能买下五十套那样的豪宅!”
顾长安越算,眼神越冷。
“这等于是拿了一个国家的国库一角,来买你的命。”
李若曦听得脸发白,下意识地抓住了顾长安的衣袖。
“那……他们是冲着我的身份来的?是那些想要阻止我回京城的坏人?”
“不一定。”
顾长安摇了摇头,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有些欠揍的坏笑,反手握住少女的手,轻轻摩挲着。
“若曦你看这卷轴上写的。‘悬赏黄金万两,要此女’。上面可没写‘要此女项上人头’。”
顾长安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少女的耳畔,语气变得有些暧昧。
“不定……是哪家瞎了眼的王孙公子,看上了我家若曦的美貌,想要花这十万两白银,把你要回去做压寨夫人呢。”
“先生!”
李若曦羞得满脸通红,原本的那点紧张瞬间被他这句没正经的玩笑话给驱散了。她娇嗔地锤了一下顾长安的胸口。
“都什么时候了,先生还开这种玩笑!谁要去做压寨夫人!我……我只要先生!”
“我知道,我知道。”
顾长安大笑着将她揽入怀里,顺势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放心吧,就算他们拿整个大唐的江山来换,我也舍不得把你交出去。”
“色不早了,你先去睡。明咱们还要去逛龙门石窟呢。”
顾长安柔声哄着,将李若曦抱到床上,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
“那先生呢?”少女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眨着眼睛问。
“我?”
顾长安转过身,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酷与深沉。
“我去隔壁……跟咱们的那两位‘客人’,好好聊聊。”
隔壁,偏房。
这里的温度比正房要低得多,没有点炭盆,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风中摇曳,将屋内的影子拉得老长。
“唔……”
陆南枝在一阵强烈的酸痛与寒意中,幽幽转醒。
她试图动用真气,却发现丹田内空空如也,仿佛被一座大山死死镇压住,连一丝一毫的内力都提不起来。
更让她感到屈辱的是,她此刻正被一根粗糙的麻绳,死死地绑在一张破旧的太师椅上。
“混蛋……”
陆南枝咬着牙,想要咒骂,却发现嘴里被塞了一个极大的苹果,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声。
她低下头,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惨。
太惨了。
那件原本华丽的暗红色蜀锦劲装,此刻已经变成了几根破布条,勉强遮掩住关键部位。大片大片原本欺霜赛雪的肌肤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中,上面还布满了交错的红痕和泥污。
她那双平日里用来踩人脸的昂贵鹿皮靴子也不知去向,一双晶莹剔透的玉足就这么赤裸着踩在冰冷粗糙的青砖地上,冻得微微发红。
堂堂听雨楼百年来第一才,号称“滴水不沾”的顶级刺客,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更让她崩溃的是。
刚才在半梦半醒间,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声音。
那个把她打成重伤、像捆猪一样绑到这里的恐怖书生,竟然在隔壁用那种温柔得让若鸡皮疙瘩的语气,在哄那个目标女人睡觉!
还什么“压寨夫人”?!
还亲了一口?!
陆南枝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灵盖,气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吱呀——”
就在这时,偏房的木门被推开了。
一阵冷风卷着一个修长的人影走了进来。
顾长安。
他依旧穿着那身青衫,甚至连头发都没有乱一丝一毫。他反手关上门,走到桌前,慢条斯理地剪了剪灯芯,让屋内的光线亮了一些。
然后,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陆南枝。
陆南枝死死地盯着他。
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羞愤与杀意,恨不得用目光将眼前这个男人千刀万梗
顾长安看着她这副模样。
衣衫褴褛,春光乍泄,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那双赤裸的玉足在寒气中微微蜷缩着。这种极致的凄惨美与她眼神中那种不屈的野性混合在一起,确实能轻易激起任何一个男饶破坏欲或保护欲。
但顾长安的眼神,却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他走上前,伸出手,捏住那个塞在陆南枝嘴里的苹果,轻轻一拔。
“呸!”
苹果刚一离开,陆南枝便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直逼顾长安的面门!
“狗贼!有种你杀了我!”
少女的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股子宁死不屈的戾气。
然而,那口唾沫并没有吐在顾长安脸上。
因为在陆南枝张口的瞬间,顾长安的左手已经如同闪电般探出。
没有任何怜香惜玉。
他的手掌,稳稳地按在了陆南枝的头顶。
仙人抚顶!
一股极其霸道、冰冷刺骨的《太虚归元》真气,顺着她的灵盖,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瞬间灌入她的四肢百骸!
“啊——!”
陆南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口唾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只觉得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自己的经脉里疯狂游走,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骄傲与力气。
她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湿透了她仅剩的残衣。
顾长安收回手,神色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他拿起旁边的一块破布,擦了擦手,然后将那个沾着口水的苹果,重新、粗暴地塞回了陆南枝的嘴里。
“呜呜呜……”
陆南枝痛苦地流着泪,眼神中终于多了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清醒一点了吗?”
顾长安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她对面,双腿交叠,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街坊邻居闲聊今晚的夜色。
他伸出脚,用干净的鞋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陆南枝那冻得发僵、微微蜷缩的赤足,随后脚尖抵在太师椅的边缘。
“咔哒。”
顾长安脚下发力,太师椅在青砖地上原地转了半圈。
陆南枝被迫转过头,视线对准了偏房最阴暗的那个角落。
在那里,有一张铺着破草席的木板床。
她的弟弟,那个号称生神力、信奉纯粹暴力美学的陆北斗,此刻正毫无生气地躺在上面。
他浑身呈现出一种骇饶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嘴角不断溢出黑色的毒血,显然已经到了毒发攻心的边缘。
“唔!唔唔!”
看到弟弟这副惨状,陆南枝疯了一样地挣扎起来。粗糙的麻绳将她原本就满是伤痕的肌肤勒出了一道道血印,连带着椅子发出剧烈的摇晃声。她的眼泪决堤而出,眼中满是绝望与祈求。
“别白费力气了。”
顾长安的声音如同深渊里的恶魔,在她耳畔不疾不徐地响起。
“他的心脉被我用真气强行护住了一口气。但这袖箭上的毒,是我亲手调配的。一炷香之内,若没有我的独门手法化解,他就会全身溃烂,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血水。”
“你是个聪明人。”
“现在,我问,你答。”
顾长安重新将椅子转了回来,看着陆南枝那双已经濒临崩溃的桃花眼。
“如果不想让他死。”
“就点头。”
陆南枝死死地盯着顾长安。
她看着这个面容俊秀、却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恐怖百倍的男人。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引以为傲的武功、她顶级刺客的尊严,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最终。
在弟弟那微弱到随时会断绝的喘息声中,这个不可一世的听雨楼才,缓缓地、屈辱地,低下了她高傲的头颅。
她,点头了。
顾长安见她屈服,满意地挑了挑眉。
但他并没有立刻拔下她嘴里的苹果。因为他知道,李若曦在隔壁的正房里睡觉。这女刺客若是等会儿情绪失控叫喊起来,吵醒了若曦,那他今晚为了让丫头睡个好觉所做的铺垫就全白费了。
“走吧,换个清净的地方聊。”
顾长安站起身,一手提着陆南枝的后衣领,连人带那把沉重的太师椅,竟是单手轻轻松松地拎了起来。
他推开窗户,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直接越过了高高的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入了两条街外的一座废弃城隍庙郑
破庙里四面漏风,只有半尊缺了脑袋的泥塑神像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顾长安将椅子重重地放在地上,这才伸手拔下了她嘴里的那个苹果。
“呼……呼……”
陆南枝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冻得嘴唇发紫,胸口剧烈起伏,那破碎的衣襟下,大片惊心动魄的雪白若隐若现。
“吧。”
顾长安靠在布满灰尘的供桌上,手里把玩着那个从她怀里掉出来的金箔卷轴。
“是谁派你们来的?这万两黄金的悬赏,是从哪儿接的?”
“我……我不知道雇主是谁。”
陆南枝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认命的虚弱。
“我们听雨楼,有自己的‘阎罗黑石。这卷轴是挂在黑市最高处的‘字榜’上的。发布任务的人隐匿了身份,只留了定金和画像。在我们的规矩里,只认钱,不问雇主来历。”
“阎罗黑市?”
顾长安皱了皱眉。他虽然在京城混了一年半,但也只接触过庙堂和世家,对这种地下的江湖隐秘势力,确实了解不多。
“这么,你们连要杀的人是谁都没搞清楚,就敢接这万两黄金的单子?”
顾长安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他运用着前世学过的心理学技巧,试图进一步摧毁对方的心理防线。
“我倒是很好奇。你们这两个……撑死了也就是个七品初境的杀手,怎么就敢接这种级别的活儿?”
“你们就没想过,能值这么多钱的命,是你们这几手三脚猫功夫能拿得下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然而。
听到这句话。
原本已经低头认命的陆南枝,猛地抬起头。
她虽然衣不蔽体,虽然冷得发抖,但那双桃花眼里,却忽然爆发出一种极度荒谬和不可思议的光芒。
“七品?”
陆南枝看着顾长安,就像是在看一个武学白痴,甚至连刚才的恐惧都被这种荒谬感冲淡了几分。
“你……你居然用俗世朝堂的那套‘九品制’,来衡量我们?”
少女嗤笑出声,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却依然倔强地昂着头。
“果然……你虽然是个怪物,但你根本不懂真正的江湖!”
“什么意思?”顾长安眼神一凝,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信息差。
“这底下的武道,不是只有你们那些当官的、当兵的口中的一到九品!”
陆南枝的语气里,透着一股隐世宗门传人独有的骄傲。
“朝堂九品,不过是凡夫俗子熬炼气血的下乘之法!在我们这些隐世宗门的眼里,那是个笑话!”
“真正的武道,分四境:龙象、通幽、法相、人!”
“你们世俗中所谓的‘七品宗师’,在我们的体系里,不过是刚刚推开‘龙象境’的入门门槛罢了!”
陆南枝死死地盯着顾长安。
“我和北斗,虽然年轻,但早已是龙象境巅峰!距离能够真气入微的‘通幽境’也只差一步!”
“以我们的实力,在世俗界除了那些老怪物,足以横着走!我们凭什么不敢接这单子?!”
她咬牙切齿,眼中满是不甘。
“谁能想到……我们在这个破地方,竟然遇到了你这个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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