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陆铮也摘下面具，随手抹了一把脸，结果抹得更花了。
“笑咱们俩。”姜晓荷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像两块刚出炉的烤红薯。”
陆铮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头那股子暴戾和后怕，像是被一阵春风给吹散了。
他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低头就吻了下去。
这个吻，没有半点温柔可言。
带着血腥味，带着火药味，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还有那种失而复得的珍重。
他吻得极狠，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揉进骨血里。
姜晓荷被他勒得骨头疼，却一声没吭，反而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
在这充满罪恶和阴谋的老宅里，在这刚刚经历过生死的时刻，只有彼茨体温和心跳，才是最真实的。
良久，陆铮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依然急促。
“晓荷。”
“嗯？”
“这辈子，我不放手了。”陆铮的声音低沉。
“就算阎王爷来收人，也得先过我这一关。”
姜晓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戳了戳他坚硬的胸肌：
“行了，别在这儿煽情了。那地下室塌了，动静这么大，周围邻居肯定听见了。咱们得赶紧想个辞。”
正着，前院传来了急促的拍门声。
“哥！嫂子！你们没事吧？！刚才那是啥动静啊？地震啦？！”徐强的大嗓门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陆铮站起身，把姜晓荷拉起来，顺手帮她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眼里的温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就是年久失修，地窖塌了。”陆铮淡淡道。
他看了一眼手里紧紧攥着的那盘录音带，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
“走，回家。”
“咱们去听听，老头子当年，到底给咱们留了什么话。”
……
吉普车在夜色中疾驰，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回到四合院，徐强虽然满肚子疑问，但看陆铮脸色阴沉得吓人，也没敢多问，老老实实去烧水做饭了。
正屋里，陆铮找来了一个老式的收录机。
那盘从地下室带出来的磁带，被缓缓放入卡槽。
姜晓荷坐在旁边，握住了陆铮冰凉的手。她能感觉到，陆铮的手心全是冷汗。
“咔哒”一声，陆铮按下了播放键。
磁带转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过了大概十几秒，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我是陆振华。”
听到父亲声音的那一刻，陆铮的身体猛地一颤，眼圈瞬间红了。
那个声音顿了顿，接着道：
“如果你能听到这段录音，明我已经不在了。而你，大概也发现了那个地下室。”
“虎子，别哭，也别恨。”
“那个地下室，不是用来关你大哥的。那是……我和你大哥，亲手给‘老鬼’准备的诱饵。”
这句话一出，陆铮和姜晓荷同时愣住了。
诱饵？
难道，当年的事情，根本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录音还在继续，陆父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决绝：
“樱花计划……不仅仅是一份特务名单。它是一把双刃剑。”
“为了让这把剑不刺向国家，我和你大哥做了一个局。他自愿成为……活体样本。”
“什么？！”陆铮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发出巨响。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转动的收录机。
自愿？
大哥是自愿被抓走的？
录音带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陆父似乎受了重伤，声音变得虚弱起来：
“虎子，接下来的话，你要记清楚。这关系到你大哥的命，也关系到……那批黄金的真正下落。”
“老鬼一直以为黄金藏在五里坡，其实……那是假的。”
“真正的钥匙，就在……”
就在这时，录音戛然而止。
不是磁带放完了，而是……磁带断了。
陆铮疯了一样扑过去，颤抖着手把磁带取出来。只见那磁带的后半段，像是被人用刀片整整齐齐地切掉了一样，断面光滑。
“该死！！”
陆铮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实木的桌子竟被他砸出了一道裂纹。
最关键的信息，没了！
姜晓荷却没看那磁带，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装磁带的塑料盒子上。
刚才在地下室光线太暗，没注意。现在在灯光下一看，那盒子的内侧，似乎隐隐约约刻着一行极的数字。
像是一组坐标。
“铮哥，你看这个。”姜晓荷把盒子递到陆铮面前。
陆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定睛看去。
那是一组经纬度。
而那个位置……
陆铮眯起眼睛，脑海里的作战地图瞬间铺开。
那个位置，不是别处。
正是京城最繁华、最热闹，也是灯下黑最彻底的地方——
京城百货大楼的地下仓库！
“好啊。”陆铮突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原来老鬼把老巢，安在了眼皮子底下。”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姜晓荷冷冷接话，“这老东西，倒是会享受。”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他这么喜欢热闹，那咱们明……”
“就去给他捧捧场！”
这一夜，四合院的灯亮到了明。
姜晓荷没睡，陆铮也没睡。
两人就像两只刚刚从煤堆里打滚回来的野猫，身上又是土又是灰，尤其是陆铮，那件呢子大衣被炸得开了线，脸上还挂着一道道黑印子，看着既狼狈又滑稽。
但他的眼睛很亮，如两把刚开刃的刀。
“媳妇儿。”陆铮坐在床边，手里摩挲着那个只有火柴盒大的磁带盒，声音沙哑，“这地界，是京城百货大楼。”
姜晓荷正拿热毛巾给他擦脸，闻言手顿了一下。
“百货大楼？”她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那组坐标，“老鬼这算盘打得够响啊。那是全四九城人最多的地方，他把老巢安在那儿，就不怕被人端了？”
“就是因为人多，才安全。”陆铮冷笑一声，任由姜晓荷在他脸上胡乱擦拭，“而且，百货大楼下面连着以前的人防工程，地道四通八达。真要出了事，混进人堆里，神仙也难找。”
姜晓荷把毛巾扔进水盆里，溅起一朵水花。
“那咱们怎么办？带着枪直接冲进去？”
“不。”
陆铮站起身，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了柜门。
“咱们是去消费的。”
他回头，看着姜晓荷，嘴角扬起极淡却极坏的笑意：“咱们光明正大地去，大摇大摆地进。姜厂长，把你那点儿暴发户的气质都拿出来。”
姜晓荷愣了一秒，随即噗嗤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行啊，陆营长。这是要给我这乡下土包子开开眼？”
“嗯。”陆铮伸手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带上钱，带上票。今儿个，咱们去把场子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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