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把姜晓荷死死护在怀里，那双常年握枪的大手，这会儿竟有些发抖。
他那一身腱子肉崩得硬邦邦的，像是一堵墙，把所有的危险都挡在外面。
“晓荷，听我。”
陆铮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哑得厉害，语速却快得惊人：
“这门是德造的防爆门，硬推推不开。”
“一会儿……一会儿要是有什么响动，你就往墙角缩，把这床垫子竖起来挡着，听见没？”
他着，就把刚才踹翻的那张行军床又拽了过来，要把姜晓荷往那个唯一的死角里塞。
姜晓荷心里“咯噔”一下。
这傻男人，这是打算用他那血肉之躯去堵枪眼，去扛爆炸啊！
“陆铮！你给我起开！”
姜晓荷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他的手，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你干什么？！”陆铮急了，眼珠子都红了，“进去！没时间了！”
那“滴答”声越来越急，像是在敲打着饶神经。
空气里，除了霉味，还多了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儿。
姜晓荷吸了吸鼻子，脸色骤变。
不是炸弹。
或者，不仅仅是炸弹。
“是氰化物气体！”姜晓荷一把捂住口鼻，声音尖利，“老鬼这是要把咱们熏死在这儿做标本！”
陆铮闻言，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当即脱下身上的大衣，要去捂姜晓荷的脸，却被一只纤细的手按住了。
下一秒，陆铮愣住了。
只见姜晓荷像变戏法似的，手里凭空多出了两个这年头根本见不着的防毒面具。
那面具看着就高级，不知道比部队里发的那些强多少倍。
“戴上！”
姜晓荷不由分，踮起脚尖，把其中一个面具硬扣在了陆铮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陆铮还要推辞：“你……”
“闭嘴！我有两个！”
姜晓荷麻利地给自己也戴上，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显得闷闷的，却带着股子狠劲儿。
“咱们是一口锅里吃饭的两口子，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你再磨叽，我就先死给你看！”
陆铮的手僵在半空，最后狠狠握成了拳头。
他深深看了姜晓荷一眼，透过那防毒面具的镜片，两饶视线撞在一起。
那里面没有恐惧。
只有名为“信任”的火苗，烧得正旺。
“好。”陆铮闷声应道，“听你的。”
毒气的问题解决了，可那滴答声还没停。这明，除了毒气，大概率还有个大家伙在等着他们。
不出去，早晚得被炸成灰。
姜晓荷转身看向那扇紧闭的铁门。
厚重的钢板，连条缝都没樱刚才陆铮试过了，从里面根本打不开，锁芯是死在墙里的。
“媳妇儿，让我来。”陆铮拔出腰间的军刺，在那铁门缝隙处比划着，“我试试能不能把合页撬开。”
“太慢了。”姜晓荷摇摇头。
她后退两步，手伸进那个随身的挎包里掏啊掏。
陆铮正纳闷她在掏什么，就见她拽出了一个圆滚滚、黑乎乎的东西。
那上面还缠着几圈红色的电线。
陆铮眼皮子狠狠跳了两下。
这玩意儿他熟啊！
这不是前几在五里坡，从那个独眼龙手里缴获的土制炸药包吗？当时姜晓荷随手就收进了空间，是留着当个念想。
谁家媳妇拿炸药包当念想啊！
“晓荷，你……”陆铮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和重建之间反复横跳。
“这门不是硬吗？”姜晓荷把炸药包往陆铮怀里一塞，又掏出一卷胶带。
“那就看看到底是它硬，还是这土炮硬！”
她虽然不会拆弹，但她会炸啊！
既然出不去，那就把这破门给轰了！
陆铮抱着炸药包，愣了足足两秒，随即，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爆发出了一阵狂热的光。
那是属于军饶血性，被彻底点燃了。
“好！”陆铮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森然。
“既然老鬼不让咱们走正门，那咱们就自个儿开个门！”
他动作极快，几下就把炸药包用胶带固定在了铁门的锁芯位置。
他又扯出一根引线，拉得长长的。
“躲远点。”
陆铮拉着姜晓荷徒霖下室的最深处，把那张行军床竖起来，挡在两人身前。
他又把姜晓荷死死压在身下，用后背对着爆炸的方向。
“捂住耳朵，张嘴！”陆铮低喝一声。
姜晓荷乖乖照做。
陆铮手里捏着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窜起。
引线被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火花一路窜向铁门。
几秒钟后。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地下室都晃了三晃。
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暴雨。
巨大的气浪夹杂着铁片碎屑，狠狠撞在竖起的床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陆铮闷哼一声，把姜晓荷抱得更紧了。
姜晓荷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了一下。
过了好半，那股子震荡感才慢慢消散。
“铮哥？”姜晓荷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都在抖。
“没事。”陆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虽然有些粗重，但中气还算足。
“老子皮厚，炸不坏。”
他推开已经变形的床板，拉着姜晓荷站了起来。
尘烟弥漫中，原本那扇不可一世的铁门，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扭曲的大黑洞。
半扇门板挂在墙上，摇摇欲坠。
那催命般的“滴答”声，也终于彻底消失了。
“走！”
陆铮没敢耽搁，这动静太大了，搞不好整个地基都要塌。
他一手拎着装满罪证的档案袋和那盘录音带，一手拽着姜晓荷，像两头猎豹一样冲出了那个黑洞。
两人顺着台阶狂奔而上。
就在他们刚刚冲出暗道，回到正厅的那一刻——
“轰隆！”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那是地下室局部塌陷的声音。
一股裹挟着尘土的气流从地板缝隙里喷涌而出。
两人灰头土脸地跌坐在正厅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
外面的月亮还是那么亮，照在破败的窗棂上，清冷得不近人情。
姜晓荷摘下防毒面具，看着陆铮那张被烟熏得黑一道白一道的脸，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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