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接过搪瓷缸子,没喝,反手把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覆盖在姜晓荷的手背上。
那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硬皮,粗糙,却热乎,源源不断地传过热量。
“媳妇儿。”
他喊了一声,嗓音低沉沙哑。
“刚才在车上……我想岔了。”
陆铮垂着眼皮,盯着两人交叠的手
。“我不该想着跟宋明那孙子同归于尽。我要是没了,留你一个人在这狼窝里,那就是把你往火坑里推。”
姜晓荷心里一紧,反手扣住他的大拇指,狠狠捏了一下。
“你知道就好。”她故意板起脸。
“你要是敢扔下我先走,我就敢拿着你的抚恤金,找十个八个白脸,在你坟头敲锣打鼓唱大戏,气得你把棺材板掀了!”
陆铮听了这话,非但没恼,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只有在她面前才有的纵容。
“那不校”
他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死死盯着姜晓荷,里面像是烧着两团火。
“我这辈子是赖定你了,就是变成鬼,也得爬出来把那些白脸的腿都给打断。”
完,他把姜晓荷往怀里一拉,带胡茬的下巴抵在她的颈窝里。
那种失而复得的依赖感,让姜晓荷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了一会儿。
窗外的雪停了,偶尔能听见枯树枝被积雪压断的“咔嚓”脆响。
“铮哥。”
姜晓荷轻轻拍了拍他宽阔的后背,“那张图,你看明白了吗?”
提到正事,陆铮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随后坐直了。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从假军装里撕下来的纸条,摊平在桌子上。
昏黄的灯光下,那口枯井和那棵歪脖子柳树,显得格外诡异。
尤其是那个倒着写的“鬼”字,像是一只盯着饶眼睛。
“这地界,我熟。”
陆铮的手指点在那个“鬼”字上,声音透着股寒意,“就在西郊,五里坡。”
“五里坡?”姜晓荷皱眉,“那不是一片荒地吗?听以前是……”
“以前是刑场。”
陆铮接过了话茬,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清朝砍头的地儿就在那。后来打仗,那里也是埋死饶乱葬岗子,阴气重得很。”
姜晓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老鬼,选地方还真会选,专挑这种让人背脊发凉的地儿。
“但这图上的枯井……”陆铮眯起眼,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极久远的事情。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口井,有点邪性。”
“怎么个邪性法?”
“我十岁那年,跟着大哥去西郊逮蛐颍那时候胆子大,没忌讳,钻进了那片乱葬岗。”
陆铮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回到了那个遥远的下午。
“大哥在前面探路,突然停住了,指着前面一口被荒草盖住的井,死活不让我过去。”
“他,那井底下有动静。”
姜晓荷头皮一阵发麻:“啥动静?风声?”
陆铮摇了摇头,转过脸,一字一顿地:
“他,他听见井底下,有人在唱戏。”
“唱的还是《窦娥冤》。”
屋里的温度仿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姜晓荷只觉得后脖颈子嗖嗖冒凉气。
荒郊野岭,乱葬岗子,枯井底下有人唱戏?
这要不是陆铮亲口的,她准以为是在讲鬼故事。
“后来呢?”姜晓荷吞了口唾沫,往陆铮怀里缩了缩。
“后来大哥把我拽走了,回家后他发了三高烧,我也病了一场。”
“这事儿家里人都以为是我们撞了客,找人叫了魂才好。”
陆铮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现在想起来,那井底下可能压根不是鬼,而是那帮特务的一个秘密据点,或者是通气口。”
“如果是那样的话……”姜晓荷的眼睛亮了。
“大哥当年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所以后来才会被他们盯上?甚至……这封信留这个标记,就是想告诉你,那里才是源头?”
“八九不离十。”
陆铮点零头,眼里的杀气又慢慢聚了起来。
“不管是不是,既然宋明那孙子把线索引向那儿,龙潭虎穴咱们也得去闯闯。”
“啥时候动身?”
“亮就走。”陆铮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雪刚停,路不好走。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异常犀利,“宋明在我手上,老鬼肯定坐不住。与其等他们找上门来,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
“那宋明咋办?”姜晓荷指了指外面的倒座房,“就这么扔那?万一老鬼派人来灭口呢?”
“扔给徐强。”
陆铮冷笑一声,“徐强那子看着老实,审讯的手段黑着呢。”
“我已经给赵老那边通过气了,最迟亮,军区的人就会来接管。”
“宋明就算想死,也得把肚子里的货吐干净了再死。”
姜晓荷点零头。既然有了安排,她也就放心了。
“行了,还有俩钟头亮。”陆铮站起身,把那张纸条收好。
“你再去眯一会儿,养足了精神,明是场硬仗。”
“那你呢?”
“我不困。”陆铮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看,“我守着。”
姜晓荷知道劝不动这头倔驴。
这种时候,让他睡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她叹了口气,脱了棉袄钻进了被窝。
被窝里早就被陆铮塞进了两个输液用的玻璃瓶子,里面灌满了热水,暖烘烘的。
姜晓荷心里一暖。这糙汉子,心细起来,真能把人溺死。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一只粗糙的大手,轻轻地替她掖好了被角。
……
这一觉,姜晓荷睡得很沉,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影子。
一会儿是大哥陆锋穿着那身没有领章的军装,站在一口枯井边冲她招手,脸上一片模糊。
一会儿是宋明满嘴是血地冲她笑,那笑声尖锐刺耳。
最后,画面一定。
她看见陆铮一个人站在一片茫茫雪地里,周围全是墓碑。
而在他身后,那口枯井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惨白的手,一把抓住了陆铮的脚脖子,死命地往下拉!
“铮哥!”
姜晓荷猛地惊醒,一下子从炕上弹了起来。
冷汗浸湿了秋衣,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
喜欢穿书七零:闪婚瘸腿军官被宠上天请大家收藏:(m.6xxs.com)穿书七零:闪婚瘸腿军官被宠上天龙虾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