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的水晶球光芒开始减弱。
辰之守护者的虚影变得模糊,光杖射出的光柱也在变细。祭坛水晶球内的暗紫色纹路趁机反扑,已经侵蚀到光柱的三分之一处。
“我快撑不住了。”林婉儿声音发颤。
李逸风的青莲剑阵彻底崩溃。
剑气莲花消散,九十九道剑影回归青锋剑。剑身已经布满黑色斑点,灵力流转不畅。他只能靠剑术本身与怪物周旋,身上已经多了三道伤口。
玄空大师的金刚法阵裂纹遍布。
八尊金刚像碎了四尊,剩下的四尊也光芒黯淡。佛光护罩薄如蝉翼,怪物每一次撞击都会让护罩剧烈震动,随时可能破碎。
许嫣切断邻二十条丝线。
二十个怪物消散,但还有四十多个。而她的时空之力已经见底,六指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再继续下去,六指异能可能会永久受损。
但她看到了希望。
祭坛水晶球内的对抗出现了变化。
随着怪物数量的减少,暗紫色纹路获得的能量补充也在减少。纹路的反扑势头开始减弱,辰之守护者的光柱重新占据上风。光柱一点点推进,将纹路逼回球体内部。
“再坚持一会儿!”许嫣咬牙,切断邻二十一条丝线。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这是精神力透支的征兆,再继续下去可能会昏迷。但她不能停,一旦停下,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
每切断一条,她都感觉像是用刀在割自己的灵魂。疼痛从六指蔓延到全身,经脉像是要炸开。但她咬紧牙关,嘴唇被咬出血,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第三十条丝线断裂时,许嫣眼前一黑。
她踉跄一步,差点摔倒。李逸风及时扶住她,但她推开李逸风的手。
“别管我,继续保护婉儿。”
许嫣站稳身体,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点时空之力全部压榨出来。银色的光芒从六指涌出,光芒微弱得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但她没有停。
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
当第四十条丝线断裂时,祭坛水晶球内的对抗终于分出胜负。
辰之守护者的光柱彻底净化了暗紫色纹路,球体恢复纯净的透明状态。光芒从球体内部爆发,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宫殿。光芒所过之处,剩余的怪物发出最后的嘶鸣,身体在光芒中溶解消散。
宫殿恢复了平静。
许嫣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她的六指已经失去知觉,像是两根木头挂在手上。经脉的刺痛让她浑身发抖,汗水将头发粘在脸上。
但至少,他们活下来了。
李逸风扶起林婉儿,林婉儿的水晶球光芒黯淡,需要时间恢复。玄空大师撤去金刚法阵,八尊金刚像彻底碎裂,化作光点消散。他盘膝调息,佛力消耗巨大。
四人环顾宫殿。
怪物全部消失,黑雾也消散了。宫殿恢复了原本的纯净状态,水晶墙壁晶莹剔透,穹顶星辰缓缓旋转。但地面上留下了战斗的痕迹——剑痕、佛光灼烧的焦痕、时空之力切割的裂缝。
以及,祭坛水晶球的变化。
球体不再散发微光,而是变得完全透明。透过球体,可以看到内部悬浮着一个的光点。光点如同萤火虫,在球体内缓缓飘动。
“那是什么?”林婉儿问。
许嫣挣扎着站起来,走到祭坛旁。她伸手触碰水晶球,球体冰凉光滑。光点感应到她的接触,飘到球壁处,贴着她的手掌。
一段信息流入脑海。
那是关于宫殿二层的信息——二层确实需要四象信物齐聚才能开启,但开启之后,里面存放的不是线索,而是……考验。通过考验,才能获得前往时空神殿的真正资格。
而考验的内容,与四象之力有关。
许嫣收回手,脸色凝重。
“情况比我们想的更复杂。”她,“就算集齐四象信物开启二层,我们还要通过四象考验。而考验的难度……可能会死人。”
李逸风沉默片刻,问:“还有多少时间?”
许嫣计算了一下:“距离月圆之夜还有十二。我们需要在十二内集齐三件信物,通过二层考验,然后赶往虚无之隙。”
四人围坐在祭坛旁,宫殿内弥漫着战斗后的焦灼气息。许嫣看着自己暂时失去知觉的右手,六指无力地垂着,像是断了线的木偶。
李逸风用布条包扎手臂的伤口,青锋剑横在膝上,剑身的黑色斑点如同毒疮般刺眼。玄空大师闭目调息,佛力在周身流转,修复着金刚法阵破碎带来的反噬。林婉儿将水晶球抱在怀中,球体内的七彩光芒微弱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宫殿穹顶的星辰图案依然在缓缓旋转,投下冰冷的光。许嫣知道,他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时间在流逝,而前方的路,只会更加艰难。
她尝试活动右手手指。
前两根手指还能勉强弯曲,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以及那根多出来的第六指,全都僵硬得像石头。经脉深处传来针刺般的痛感,那是时空之力透支后的反噬。许嫣咬紧牙关,用左手按住右手手腕,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缓缓注入。
灵力在经脉中艰难前校
每前进一寸,都像在布满荆棘的窄道上爬校经脉壁上有细密的裂痕,那是过度使用时空之力留下的创伤。许嫣额头上渗出冷汗,她能感觉到灵力在修复这些裂痕,但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需要多久?”李逸风问。
许嫣睁开眼:“至少三才能恢复基本功能。”
“我们没有三。”林婉儿的声音带着焦虑,“祭坛水晶球传递的信息,四象考验必须在月圆之夜前通过。现在只剩十二,我们还要找三件信物……”
玄空大师缓缓吐出一口气,佛光在周身收敛:“老衲的金刚法阵也需要重新修炼,至少两。”
李逸风看着青锋剑上的黑色斑点:“这秽物能量腐蚀了剑身灵脉,需要净灵泉水才能清洗。最近的净灵泉在三百里外的清泉镇。”
时间,时间,时间。
许嫣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右手六指暂时失灵,意味着她最强大的时空法术无法施展。团队战力至少下降四成。而前方还有三件信物要寻找,每件信物都有守护者,每场战斗都可能比刚才更凶险。
但就在她思考时,宫殿的气氛再次变化。
空气开始扭曲。
不是那种剧烈的时空乱流,而是细微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扭曲。光线在扭曲中折射,墙壁上的水晶映照出诡异的倒影。倒影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实体,更像是某种能量的投影。
许嫣猛地睁开眼。
“戒备!”
话音未落,那些倒影从墙壁中挣脱出来。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团扭曲的光影,在空气中飘浮、旋转、重组。光影中隐约能看出人形的轮廓,但五官模糊,肢体扭曲,像是被强行拉伸又压缩的画像。它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声音在宫殿内回荡,形成令人头晕的共振。
李逸风瞬间拔剑。
青锋剑出鞘,剑气斩向最近的一团光影。
剑气穿透光影,如同斩过空气。光影只是微微荡漾,随即恢复原状,继续向前飘来。李逸风脸色一变,连续斩出三道剑气,每一道都精准命中,但每一道都像斩在水面上——光影荡漾,然后复原。
“物理攻击无效。”玄空大师站起身,双手合十。
佛光从掌心涌出,化作金色光柱射向光影。光柱击中光影的瞬间,光影剧烈扭曲,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但波纹平息后,光影依然存在,只是颜色黯淡了一些。
“佛法有效,但效果有限。”玄空大师皱眉。
林婉儿举起水晶球。
球体内的七彩光芒勉强亮起,光芒扫过宫殿,照出这些光影的真实形态——它们不是实体,也不是纯粹的能量体,而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存在。在光芒照射下,光影内部的结构显现出来:无数细密的能量丝线交织成网,网的节点处有微的光点在闪烁。
“是时空乱流的残留物。”许嫣盯着那些光点,“宫殿刚才的时空陷阱没有完全消散,残留的能量凝聚成了这些……虚幻怪物。”
她话时,那些虚幻怪物开始攻击。
没有实体的利爪,没有能量的冲击,攻击方式诡异得令人发毛——它们直接穿过空间,出现在四人身边,然后身体的一部分突然实体化,化作尖锐的刺或锋利的刃,刺向目标。
李逸风侧身躲开,青锋剑反手一撩。
剑刃与实体化的部分碰撞,发出金属交击的脆响。实体化的部分被斩断,化作光点消散,但怪物的主体依然虚幻,迅速后退,拉开距离。
“它们可以局部实体化!”林婉儿喊道。
许嫣已经看出来了。
这些虚幻怪物的攻击模式很特殊:平时保持虚幻状态,免疫大部分物理和能量攻击;只有在攻击的瞬间,接触部位才会短暂实体化。实体化的时间极短,可能只有零点几秒,但足够造成伤害。
而且,怪物的数量在增加。
墙壁上不断有新的倒影挣脱出来,加入战场。短短几十秒,宫殿内已经飘浮着二十多团光影,它们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嗡鸣声越来越密集,形成令人烦躁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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