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全面爆发。
李逸风剑招如风，青锋剑在手中化作无数剑影。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向怪物的要害——咽喉、心脏、头颅。但怪物的身体对物理伤害有极强的抗性，剑刃切入后伤口会迅速愈合，只有剑气爆发的瞬间能造成有效伤害。
一个怪物从侧面扑向林婉儿。
玄空大师一步踏出，右手拍出。手掌上覆盖着金色佛光，拍在怪物胸口。佛光炸开，怪物的胸口出现一个碗口大的窟窿，窟窿边缘燃烧着金色火焰。
怪物嘶吼着后退，但伤口处的黑雾涌动，迅速填补窟窿。三息之后，伤口愈合如初。
“这样打下去没完没了。”李逸风一剑逼退两个怪物，徒许嫣身边，“它们的恢复能力太强。”
许嫣环顾四周。
宫殿内已经聚集了超过五十个怪物，而且墙壁还在不断渗出黑雾。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刻钟，怪物的数量就会超过一百。到那时，他们会被彻底淹没。
必须找到弱点。
许嫣的六指异能全力运转，感知着怪物的能量结构。在她的感知中，怪物就像是由无数黑色丝线编织而成的人偶，每一条丝线都连接着宫殿深处的某个源头。
源头……
她看向祭坛中央的水晶球。
水晶球依然散发着微光，但光芒中多了一丝暗紫色。那些暗紫色的能量如同血管般在水晶球内部蔓延，与怪物身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祭坛有问题。”许嫣指向水晶球，“怪物们的能量源头在那里。”
“我去破坏它。”李逸风就要冲过去。
但怪物们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
十几个怪物同时扑向祭坛，用身体组成一道防线。它们半透明的身体重叠在一起，形成一堵黑色的墙。墙的表面流淌着暗紫色纹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李逸风一剑斩在墙上。
剑刃切入三寸就被卡住，墙体内伸出无数黑色触手，缠绕上青锋剑。触手上长满细密的倒刺，倒刺刺入剑身，开始吸取剑上的灵力。
“退！”许嫣时空丝线射出，缠住李逸风的腰，将他强行拉回。
李逸风落地时，青锋剑已经黯淡无光。剑身上布满黑色斑点，那些斑点还在缓慢扩散。他催动灵力想要驱散斑点，但灵力一接触斑点就被吞噬。
“它们在吞噬能量。”玄空大师脸色凝重，“无论是剑气、佛力还是灵力，都会被它们吸收转化。”
许嫣验证了这个判断。
她射出一道时空之力，银色的能量击中一个怪物。怪物身体一震，暗紫色纹路亮起，时空之力被迅速吸收。吸收之后，怪物的身体变得更加凝实，气息也强了一分。
“不能用法术直接攻击。”许嫣得出结论，“它们会越打越强。”
这个结论让四饶心沉到谷底。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法术攻击会被吸收转化，佛力只能压制无法消灭。而怪物的数量还在增加，恢复能力惊人。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困局。
林婉儿突然开口：“也许……可以用共鸣。”
她举起水晶球。
球体内的七彩光芒流转，光芒中浮现出辰之守护者的虚影。虚影手持光杖，杖尖指向祭坛上的水晶球。两个水晶球之间产生微弱的共鸣，频率在缓慢同步。
“这些怪物是时空乱流中滋生的秽物。”林婉儿，“它们依附在宫殿的时空结构上，以混乱能量为食。但宫殿本身有净化机制——四象守护者就是净化机制的一部分。”
许嫣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激活宫殿的净化机制？”
“对。”林婉儿点头，“辰之信物在我手中，我可以尝试激活辰之守护者的净化功能。但需要时间，而且……需要保护。”
话音刚落，怪物们似乎感应到了威胁。
所有的怪物同时转头，空洞的眼眶“看”向林婉儿。它们张开嘴，发出尖锐的嘶鸣，嘶鸣声在宫殿内形成音波风暴。音波撞击在佛光护罩上，护罩表面出现裂纹。
“我来争取时间。”玄空大师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金刚界曼荼罗——”
金色的法阵在他身下展开，法阵边缘浮现出八尊金刚像。金刚像手持法器，怒目圆睁，散发出镇压一切邪祟的威势。法阵扩大，将四人笼罩在内，佛光护罩的强度瞬间提升三倍。
怪物们撞在护罩上，撞出阵阵涟漪。
李逸风站在林婉儿身前，青锋剑横在胸前。虽然剑身受损，但剑气依然凌厉。他深吸一口气，剑招一变，从攻击转为防守。
“青莲剑阵——”
剑气分化，化作九十九道剑影。剑影在空中交织，形成一朵盛开的青色莲花。莲花缓缓旋转，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剑气屏障。怪物撞在莲花上，会被无数剑气绞杀。
虽然无法彻底消灭怪物，但能拖延时间。
许嫣则全力运转时空之力。
她的六指张开，银色的时空丝线在空中编织成复杂的网络。网络覆盖整个宫殿，将时空结构暂时稳定下来。这样做可以减缓怪物从时空夹缝中涌出的速度，但消耗巨大。
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白玉地面上。
林婉儿闭目凝神，双手捧着水晶球。球体内的七彩光芒越来越亮，辰之守护者的虚影逐渐凝实。虚影抬起光杖，杖尖射出一道纯净的光柱，光柱连接向祭坛上的水晶球。
祭坛水晶球开始震动。
球体表面的暗紫色纹路疯狂蠕动，像是活物在挣扎。两种能量在球体内对抗——一种是宫殿原本的纯净时空能量，一种是怪物带来的混乱秽物能量。
对抗产生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宫殿开始震动。
穹顶上的星辰图案加速旋转，墙壁上的水晶出现裂纹。地面裂开缝隙，缝隙中涌出炽热的能量。整个宫殿像是要崩塌了。
“稳住！”许嫣咬牙维持时空网络。
她的六指已经烫得发红，时空之力过度消耗带来的反噬开始显现。经脉传来刺痛，像是被无数细针扎刺。但她不能停，一旦时空网络崩溃，怪物涌出的速度会暴增。
林婉儿的水晶球光芒达到顶峰。
辰之守护者的虚影完全凝实，它举起光杖，杖尖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白光如同太阳般照亮整个宫殿，怪物们在白光中发出凄厉的嘶鸣，身体开始融化。
但融化速度很慢。
而且，祭坛水晶球内的对抗还在继续。暗紫色纹路顽强地抵抗着净化，甚至开始反扑。纹路蔓延到光柱上，沿着光柱向林婉儿的水晶球侵蚀。
“它在反向侵蚀！”林婉儿惊呼。
玄空大师的金刚法阵开始不稳。
怪物们疯狂撞击佛光护罩，每一次撞击都让法阵的裂纹增多。八尊金刚像的光芒开始黯淡，有一尊金刚像的手臂已经出现裂痕。
李逸风的青莲剑阵也在崩溃。
剑气莲花的花瓣一片片凋零，每凋零一片，防御就弱一分。已经有怪物突破剑阵，利爪抓向林婉儿。李逸风挥剑格挡，剑刃与利爪碰撞，火星四溅。
许嫣看着眼前的局面，大脑飞速运转。
物理攻击无效，法术攻击会被吸收，佛力只能压制，净化需要时间但怪物不会给他们时间。这是一个死循环。
除非……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六指微微颤动，指尖的时空之力已经消耗大半。但在这极度的消耗中，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六指对时空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甚至能捕捉到怪物身体内那些黑色丝线的细微波动。
每一条丝线都连接着祭坛水晶球。
但连接的方式不同——有些丝线粗壮而稳定，那是主要能量通道；有些丝线细弱而飘忽，那是次要通道；还有一些丝线若隐若现，那是即将断裂的通道。
如果……切断这些连接呢？
许嫣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怪物们之所以难以消灭，是因为它们与祭坛水晶球保持着能量连接。只要连接不断，它们就能源源不断获得能量补充，快速恢复。但如果切断连接，它们就会变成无源之水。
问题是，如何切断？
物理攻击无效，法术攻击会被吸收。唯一的办法，是用时空之力直接干涉连接本身的时空结构。
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操作。
许嫣深吸一口气，将所剩不多的时空之力全部凝聚在六指指尖。银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转，光芒中浮现出细密的时空符文。她闭上眼睛，完全依靠六指的感知去捕捉那些黑色丝线。
找到了。
第一条丝线，连接着一个正在攻击李逸风的怪物。丝线从怪物后心延伸出来，穿过三十丈空间，没入祭坛水晶球。丝线的时空坐标在不停变化，像是活蛇在游动。
许嫣的六指轻轻一划。
时空之力化作无形的刀刃，沿着丝线的时空轨迹切割。刀刃没有碰到丝线实体，而是直接作用于丝线所在的时空层面。就像用剪刀剪断投影的绳子，不碰绳子本身，只剪断投影的光源。
丝线断裂。
那个正在攻击的怪物身体一僵，动作停滞。它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的暗紫色纹路开始崩解。纹路如同烧焦的纸片，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半透明的身体。身体开始变得稀薄，像是融化的冰块，三息之后彻底消散。
成功了。
但许嫣也付出了代价。
这一击消耗了她三成的时空之力，而且对精神力的负担极重。她感觉像是用细针在米粒上雕刻，需要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差错。
而现场还有超过六十个怪物。
“许嫣！”李逸风注意到那个怪物的消失，“你做了什么？”
“切断连接。”许嫣咬牙，“但很耗力。”
她看向玄空大师：“大师，能再坚持多久？”
玄空大师额头青筋暴起：“最多百息。”
百息时间，要切断六十多个怪物的连接。平均每个怪物不到两息，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许嫣没有选择。
她再次凝聚时空之力。
第二条丝线，第三条丝线……
每切断一条，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呼吸变得急促。六指开始颤抖，那是力量透支的征兆。但她不能停，一旦停下，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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