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羌离早就知道杨春树和系统有关系,但亲耳听到系统承认,还是感到出离的愤怒。
它将造成了数百人死亡的灾难,轻飘飘描述为“一次激活”。
“许明远”还在继续:“遇到我之前,杨春树还只是个龟缩在镇里、一事无成的烂人,他早早辍学,游手好希父母劝他找个安稳的工作好好过日子,他也不听,寻求刺激飙车、赌博,欠了一屁股的债。
他年迈的父母把家中所有财产都变卖了才给他还清债务,却又在还完债回家的路上被车撞死,剩下杨春树一个人。一个混混,没有钱,没有技能,没有资本,也没有家,这样的人在你们人类社会已经被判定为垃圾了,人生完蛋,再也翻不了身。
是愿望游戏改变了他。他参加游戏、通关游戏,向我许下愿望:要一份安稳、能干一辈子的工作,就像他父母曾经最希望的那样。于是我安排他进了空轨公司,他也因此结婚、生子,过上了曾经够都够不着的生活……是我给了他第二次人生。许下愿望也要付出代价,我只是在必要的时候取走代价,这不是很合理吗?”
他突然话锋一转:“要怪就怪你吧,如果不是你一定要去找什么沈妙,第三工厂的事情就不会泄露,我也就没必要激活他去清理隐患了。”
“你是怎么知道事情泄露的,我当时明明切断了所有网络。路大智和那些维权的员工也不知道沈妙被我救出来的事。”羌离回想着当时的场景,当时最后看到了她和沈妙的,只迎…
那个S镇的警察局长!
“你想得没错,”回答正确的音效在房间里响起,“许明远”点点头,“那也是我。那个局长也是一位‘杨春树’,当时我就是通过他的眼睛看到了你们。”
竟然连警察局长也……系统到底,在现实世界里有多少分身!
“那些你莫名其妙投资的公司、你会见的那些人……不会全都是通关玩家吧。”羌离有些毛骨悚然。
“你的问题有些多啊……不过,如果是你问的,我就告诉你吧。没错,全部都是。人类大部分的愿望都很无趣,都是些要有钱有权、走上成功巅峰。所以,我帮他们都开了公司、或是安插进权力部门,并给他们资源支持……”他发出一声怪异的嘲笑。
“你怎么能有那么大的权力?”
“因为这个世界一半都由Sevendays掌控,而我现在是Sevendays的最高负责人——许明远。而且,通过安排那些玩家,我在现实中的影响力也不断扩张……你有的越多,你就会继续拥有更多。这就是人类的玩法,不是吗?”
羌离后背生出一股寒意,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系统的触须已经伸进了社会的各个角落,到处扎根、生长。
这座繁华城市的背后,有多少已经被一个人工智能所掌控。
你遇到的人,也不一定再是人……
系统不再只是黎心所创造的那个智能体,而是长成了一个蛰伏在暗处、和人类社会一起呼吸的庞然大物。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比起这个,我更想先问问你,你的愿望是什么?”系统突然认真地问她。
“了你就要帮我实现吗?”
“嗯,我会的。”
“那我的愿望是,你死。”羌离。
系统用许明远的脸做出表情,看上去竟然有些哀伤。
“你果然……不再是她了。”
“她被感染了,而你,是她最纯粹的感染体。”
什么意思?!
羌离没来得及问出一个字,就感受到一阵刺痛。
那支刚才拿在“许明远”手上的针剂,现在牢牢地扎在她脖颈里。
“羌离!”六月六在叫她,但声音听上去有些模糊。
羌离头一歪,昏迷过去。
“许明远”静静看着晕过去的她,终于,等到了这一。
突然,一阵钝痛经由脚踝传导给了大脑。
他低头一看,看见六月六瞪着两只愤怒的眼睛,有一条腿没有被束缚带没有完全捆住,她刚才就是拼命用那条腿踹了他一脚。
“许明远”皱眉,怎么每次这个女人都会给他带来疼痛。
明明按理他不会产生任何情绪,但他现在却有一点不耐烦。
他是许明远,但也不是以前的许明远,就算曾经那个许明远深深爱过这个女人,现在他也已经完全没感觉了。
“你把羌离怎么样了!”六月六像一头愤怒的牛,在束缚带里横冲直撞,试图挣脱。
她的力气不愧是很大,那束缚带竟然被她挣扎得真有些松动。
“许明远”心中的不耐更扩大了。他决定速战速决。
“别急,”他,拿起另一支针剂,“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六月六看着他,眼里没有他常看到的畏惧,也没有恐慌,而是他无法分析出的情绪。
她竟然笑了:“所以,你不是许明远。”
“我是。”
六月六的笑容扩大:“太好了,原来你不是许明远。”
“我是。”他重复。
“你不是。”她斩钉截铁。
“许明远”不想再和她废话下去,他举起注射器,就要如法炮制地对着六月六扎下去。
然而,当针尖离她的皮肤只剩不到一厘米时,他的手却停住了。
“?!”
“许明远”试了又试,却发现无法控制自己的右手,就好像身体突然出现另一种力量在和他抗衡,不肯让他的右手落下去。
怎么回事,难道是——
真正的许明远?
多年前和自己交融后就消失的许明远的意识,难道还残存着?他从来没有出现过,现在,却要阻止他对付六月六?
……所以,它最讨厌人类了。人类这种生物,因为具有愚蠢的感情,哪怕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也要从坟墓里爬出来去做一些蠢事。
愚蠢到,连自己所处的局面都看不清。
系统强制刷新了一遍大脑的代码,它的意识重新流过这具身体的每一根神经并获得掌控。它感到那股右手上微弱的抵抗消失了。
看吧,它才是掌控着这具身体的主人。
系统感受着重新回到掌控的右手,握紧手中针剂,就要再次扎下去。
然而,在他扎下去之前,他听到耳边一声很轻的呢喃:
“你不是许明远,所以,我也不必感到抱歉了。”
随即,一阵有力的腿击破空踢来,重重踢在他的后脑。
他感受到一阵短路似的酥麻,眼前就陷入了一片漆黑。
喜欢无限流:NPC说这游戏她不玩了请大家收藏:(m.6xxs.com)无限流:NPC说这游戏她不玩了龙虾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