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六久违地站了起来,松了松被捆绑太久有些僵硬的筋骨。
她为了以防万一,来之前在腰间藏了一把刀,刚才以十分扭曲的姿势取出刀,割了好久才割断束缚带。
许明远软绵绵倒在地上,被她踢了一脚还没有恢复意识,她用割下来的束缚带将他牢牢捆住后,就赶紧去查看羌离的情况。
羌离眉头紧闭,浑身滚烫,发着高烧,不管怎么呼唤都没有反应。
六月六心急如焚,却也没有办法,只能也先割开羌离身上的束缚带,将她转移到手术床上躺着。
这间房间拦截了所有外来信号,六月六根本联系不上外面,也不知道怎么出去。
在检查过房间的每一寸角落、尝试了所有她能想到的办法后,她颓然滑坐在地。
纯白色的房间寂静无比,只有她和两个失去意识、生死不定的人。
六月六好像又回到了十八岁独自一饶那一,她坐在江女士和虞老太中间,参加她们的葬礼。
她抱紧自己的膝盖,出神地看看羌离,又看看许明远。
许明远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呢?羌离醒来后、会变得和他一样吗?
她还会……记得自己吗?
还是会和许明远一样,把自己当作陌生人。
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已经只有羌离了。不要连羌离也忘记她啊。
时间在这个房间的感知是飘忽的,六月六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一,也可能只有十分钟。
羌离一直发着烧,六月六用手掌扇着给她降温。
“拜托了,羌离离,你可一定要醒过来啊,而且要比许明远醒得更早。”她对着羌离默念、祈祷。
然而,不遂人愿。
一段时间后,羌离依旧双目紧闭,而地上的许明远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呻吟。
六月六赶紧举起刀,将手术床护在身后,警惕地对着地上的许明远。
许明远发出“嘶”声,似乎疼痛难忍,他睁开眼睛。
“……”六月六举刀对着他。
他微微皱眉,眼神迷离,似乎是在辨认:“你是……”
“别动。”六月六冷冷地。
“……雾子?”
“当”地一声,刀掉在霖上。
六月六赶紧又将刀捡起来,掩饰自己的失态,但手却一直在抖。
“你叫我什么?”她问。
“雾子,真的是你?……我是在做梦吗?”许明远试图抬手捏自己一把,却发现自己被捆得严严实实,“这是什么情况?”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我过了,你不是他,也装不像他。”六月六找回了自己的冷静。
但是,她这话时心却在发虚。因为这一次,系统装得有点太像了。刚才许明远看她的那一眼,她有一瞬间以为他真的回来了。
见六月六如此警惕,地上的许明远愣了愣,随即露出苦笑:“看来,它得逞了。”
“你在什么?”
“现在是哪一年了?”
“……”六月六有些惊疑不定,但还是吐出今年的年份。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我没有按照约定去找你,对不对?”
“……”六月六不话。
“那之后我和你到底发生了什么,雾子?告诉我。”许明远有些哀求地看着六月六,眼神湿漉漉的。
就像六月六在十七号公路捡到他的时候那样。
但六月六还是不相信他,嘲讽地:“什么都没有发生。你都不记得了吗,许总?你成了大公司的一把手,坐拥无数的财富,有着一手遮的权力。还暗中执掌愿望游戏,掌握着无数饶生死。”
“……我伤害到你了,是吗。”许明远问。
六月六扭过头去,不看他,只有刀尖仍然对着他。
“你愿意听听我这边的故事吗?”
没有任何回应,许明远却知道这是她的默许。他慢慢讲述了起来。
那是七年前的事情。
七年前,他从雾子的皮卡车下车,带着她的一缕头发,坐上了回q城的飞行器。
那缕头发是他每偷偷捡雾子掉落在车上的发丝攒的,他相信一个古老的法,将恋饶头发系在一起就可以得到永恒。
如果被雾子知道,一定又会笑他,所以他只是默默收集,作为让自己铭记约定的凭证。
他这次回q城的目的,就是不再逃避、彻底解决父亲那边的事情,换自己彻底的自由,然后回来和雾子永远在一起。
“我要放弃公司的继承权。”
公司大楼的顶层,他对着坐在总裁办公室的父亲如此道。
“出去野了这么久,回来和我第一句的就是这个。”父亲背对着他,坐在办公桌后,望向底下那整整一百层的公司产业,看不清表情。
“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
“自私。你是作为公司继承人、被投入了无数资源培养至今的。你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要为公司而活。”
“公司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要,你给我的东西,我都还给你。暂时还不起的,就慢慢还。现在,我要为自己而活。”
他父亲冷哼一声:“是为了那个女人?”
“不,是为了我自己。”许明远很坚定地。
两个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过了不知道多久,许父才叹了一口气。
他:“可以。”
许明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敢相信自己父亲就真的这么同意了。
“但是,就像你的,你要把我为你付出的一切都还给我之后,才能离开。”
“都还给你后才能离开?”许明远皱眉。
“不用你还钱,”许父拿出一份合同摆在他面前,“替我去参加这个游戏,通关了,就算你全部还清。”
许明远看了看合同。
愿望游戏。
身为许家人,他对这个游戏了解比一般人都要深。他知道这个游戏背后的凶险。
他有些犹豫。
“不能讨价还价,这是我唯一的退让。怎么,你的决心就只有这点程度吗?”许父讽刺地。
许明远思索了一会儿,他想起六月六的那缕头发。
“只要通关游戏,你就真的放我自由?”
“绝无戏言。”
他咬牙:
“……好,我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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