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准备求助沈栀,桌上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京北的医院。
罗婧心口猛地一沉,赶紧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的人语速很快:“请问是罗婧姐吗?您的父母发生车祸,目前正在抢救。我们需要家属尽快赶来签字,您现在方便过来吗?”
罗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手里的刀叉砸在盘子上,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引得邻桌投来目光。
“车祸?”她声音颤抖,“怎么会出车祸?他们在哪?现在怎么样了?”
沈栀立刻放下餐具,走到她身边,扶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罗婧听完对方报来的医院地址。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眼泪猝不及防的砸了下来。
她手指发抖地拨通姨的号码,整个人瞬间崩溃:“姨,我爸妈出车祸了,在医院抢救。我现在人在米兰,赶不回去,你先过去签字好不好?求你了,先去……”
电话那头不知了句什么。
罗婧捂住嘴拼命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挂断电话后,她看向沈栀,眼泪已经完全止不住了:“傅、傅太太,我爸妈出车祸了,我要回京北,我现在就要回去......”
沈栀握住她冰凉的手,轻声安慰:“你先别慌,我让人安排。”
可私人飞机的航线是提前报备好的,临时更改并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
沈栀打给陈牧,陈牧那边很快回了话:“太太,最早也只能按明早报备的时间起飞。临时申请航线要走审批,最快也未必能比明早上早。”
罗婧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
她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这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不要妄想求助任何一个人。】
罗婧瞳孔骤缩。
她几乎是本能地按下锁屏键。
沈栀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怎么了?”
罗婧立刻摇头,嗓子哑得不成样子:“没......没什么,垃圾短信。”
她不敢。
她再也不敢了。
只是和傅太太出来逛街而已,她的父母就出了车祸。
如果她真的把话出口,后果会是什么样,她连想都不敢想。
沈栀让陈牧安排了车,先带罗婧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时,已经黑了。
罗婧因为明一早要跟航班,只能回机组楼层。
临走前,她站在电梯口,眼睛红肿得厉害,还是硬撑着对沈栀挤出一个笑:“我没事的。”
沈栀看着她:“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罗婧点零头。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她苍白的脸。
沈栀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傅晏州从身后走过来。
“京北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声音低沉,伸手给她理了理脸颊边上的碎发,“医院会安排最好的医生,钱的事不用操心。只要人还在,就尽全力救。”
沈栀转身看着他,轻轻点了下头。
——
这一晚,罗婧根本没有合眼。
她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一遍遍给姨发消息,问抢救有没有结果。
凌晨四点,姨终于回了。
【你爸抢救过来了,目前在IcU观察。】
罗婧的眼泪一下子砸下来,正好落在屏幕上“你爸”那两个字上。
她手指发抖地继续打字。
【我妈呢?】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
【你妈也在IcU,别急,先回来再。】
罗婧盯着那行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攥得她喘不过气。
第二一早,飞机从米兰起飞。
陆一鸣上飞机后直接瘫在座椅上,连早餐都没吃,闭眼就睡,显然昨被傅晏州练得不轻。
罗婧站在前舱,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魂不守舍的。
她给每个人送餐时的服务尽量标准利落,不过都是在强撑而已。
沈栀看着她,心里发酸。
飞机落地京北后,罗婧几乎第一时间就往医院赶。
沈栀本想跟过去,却被傅晏州拦住。
“先让她见家人。”傅晏州声音很低,“我让人跟着,有事会第一时间。”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
罗婧一路跑到IcU门口,远远看见姨坐在长椅上,眼睛肿得不成样子。
她脚步猛地一顿。
姨抬头看见她,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罗婧皱了皱眉,勉强扯出一个笑:“怎么了?不是都已经抢救过来了……”
姨哭着上前一把抱住她:“婧婧……你妈妈送来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
轰的一声。
罗婧脑子里瞬间变得空白。
她站在原地,眼眶酸的厉害,可一滴眼泪都没樱
过了几秒,她才像被抽走了全身骨头一样跌坐在地上。
她没有妈妈了。
那个会把她带的每一张明信片收进相册里的人,那个在她飞国外前总唠叨着多穿衣服的人,那个笑着女孩子一定要有自己人生的人,没有了。
是周锐。
一定是周锐。
罗婧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眼泪汹涌而下。
她恨周锐。
也恨那个为了钱就敢开车撞上来的人。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为什么有人能为了钱,随随便便就毁掉别人整个家?
傅晏州的人很快查到了肇事司机。
对方态度出奇地配合,主动承认疲劳驾驶,愿意赔偿,多少钱都校
好像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辞。
罗婧坐在医院走廊里,浑身血液像冰水一样在身体里窜。
她知道那个人是拿钱办事的。
可她拿不出证据。
她甚至不敢把周锐的名字出口。
因为她现在只剩下爸爸了。
傅晏州给罗婧批了假,让她先料理母亲的后事,也腾出精力照顾还在IcU里的父亲。
当晚,她收到周锐的消息。
【别想辞职。】
【你敢走,你爸、你姨、你所有亲人,都会因为你而死。】
罗婧盯着那两行字,浑身发冷。
她慢慢蹲下去,把自己抱成一团,眼泪无声地砸在地面上。
她终于明白了。
周锐从来不是在吓唬她。
他是真的会把她身边的一切,一样一样全部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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