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阿鼠自己也被吼懵了,呆立在原地,看着榜尾自己那的名字,听着周遭的惊呼,一股从未有过的、飘飘然的虚荣感猛地冲上头顶!
就在此时。
“我来!我捐五贯!”一个看热闹的布店伙计被这荣耀刺激得热血上涌,挤出人群!
吏员登记,军士立刻洪声宣告:“西市王记布庄伙计赵五!捐钱五贯!暂列勋绩榜榜首!刘阿鼠暂列勋绩榜金梁!”
榜首换成了赵五!
“哗!”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那不是赵五将成为五品武骑尉了?!
“我捐十贯!”一个做本买卖的店主按捺不住了。
“我捐五十贯!”一个稍有积蓄的粮铺老板也挤上前。
“我捐一百贯!”城南一个经营客栈的掌柜咬了咬牙。
……
军士洪亮的唱名声此起彼伏!
榜单上的名字快速增加,位置也在不断攀升!
捐资的数额像滚雪球一样迅速变大!
每一次唱名,都伴随着人群的惊呼和更炽热的目光!那勋绩榜仿佛有魔力,名字越靠前,金光似乎就越耀眼,代表的荣耀就越令人心驰神往!
“让开!让开!”一声急促的吆喝传来,人群被粗暴地分开。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满面红光、身着上好锦缎却掩不住一身草莽气的中年汉子,带着几个精悍的随从,急匆匆地挤到榜前。
他正是西市赫赫有名的豪商,专做胡商生意、富可敌城的张硕!
他刚才正在店里盘账,手下人连滚爬爬冲进来报信:策府门前炸锅了!
捐一贯钱就能上榜被军爷当众唱名!现在捐一百贯就能进前二十名了!榜首才捐了五百贯!
张硕一听,账本都扔了!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榜单、这名望,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张硕富得流油,但在长安这权贵云集之地,他始终是个被看不起的“暴发户”、“粗鄙商人”。
他有钱,却缺地位!
他深知,没有权势庇护,再多的钱也只是待宰的肥羊!
而眼前这“忠义勋绩榜”,就是一条金光大道!捐钱换名望,名望换地位(哪怕是虚勋),有了朝廷认可的“地位”,他才能真正站稳脚跟,守住家业,甚至打开更广阔的商路!
他大步流星走到捐纳台前,目光如炬扫过榜单最顶端那几个名字和后面的数额,心中瞬间有磷。
他声音洪亮如钟,压过了全场的喧嚣:“西市张硕!感念策大将军忠义,忧心国事!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特捐——白银五千两!上好粟米三千石!助策府练兵御寇,保我大唐江山!”
负责登记的吏员高声唱喏,核实无误后,脸上也露出惊容。
书吏立刻用饱蘸金粉的巨笔,在勋绩榜最顶端,龙飞凤舞地写下:“榜首:长安西市商贾,张硕!捐银五千两,粟米三千石!折合铜钱一万三千贯!”
负责唱名的军士深吸一口气,用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聋的吼声宣告:“榜!首!更!迭——长安西市商贾!张!硕!捐银五千两!粟米三千石!折合铜钱!一万三千贯!!!”
“哗——!!!”人群彻底炸开了锅!像滚热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一万三千贯!
榜首!
一个商贾!
羡慕、嫉妒的目光聚焦在张硕的脸上。
张硕他挺直腰板,环视全场,享受着这前所未有的、被全城瞩目的高光时刻!
这感觉,比赚了十万贯还痛快!
策府门楼上,适时响起一声低沉而雄浑的号角,紧接着是节奏分明的擂鼓声!“咚!咚!咚!”仿佛在为他加冕!
然而,王硕才美了还不到一息时辰。
“慢着!”一个略带傲慢的清朗声音响起。
只见一位身着湖蓝色杭绸圆领袍,腰悬美玉,年约三十许的公子哥儿,在一群鲜衣怒马的仆从护卫下,排众而出。
他手持折扇,神态倨傲,瞥了一眼榜首王硕的名字,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我道是谁占了鳌头,原来是个贩绢的。区区万贯,也敢称榜首?辱没了我大唐勋贵的门楣!”
来人正是城南崔氏旁支的子弟,崔二郎。
崔氏虽是着姓,但这一支早已没落,全靠祖产和商队支撑门面,在顶级门阀眼中,同样算不得什么。
崔二郎“唰”地合上折扇,指向捐纳台:“某,博陵崔氏,崔琰!捐——白银八千两!粟米四千石!外加……上好河北骏马五十匹!折合铜钱一万八千贯!”他刻意加重了“博陵崔氏”四个字。
吏员再次唱喏,金笔挥动!
榜首瞬间易主!
“榜首:博陵崔氏(城南),崔琰!捐银八千两,粟米四千石,骏马五十匹!折合铜钱一万八千贯!”号角擂鼓,再次轰鸣!
王硕的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当众被一个“破落户”子弟鄙夷,还抢了风头,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姓崔的!休要张狂!不过多出五千贯罢了!”王硕怒吼一声,“来人!再加白银三千两!粟米两千石!给我写上!”
“王硕追捐白银三千两,粟米两千石!总计折合铜钱一万九千贯!”吏员高喊。 榜首之位,眼看又要夺回!
“哼!匹夫之勇!”崔琰折扇一展,冷笑更甚,“跟我崔氏比底蕴?再加白银五千两!绢帛一千匹!”
“崔琰追捐白银五千两,绢帛一千匹!总计折合铜钱两万五千贯!”
“我再加!”
“我跟!”
两人如同红了眼的斗鸡,在策府门前当着全长安饶面,开始了疯狂的“捐银擂台”!白银、粮食、绢帛、马匹、甚至珍玩玉器,被不断抛出来折算成铜钱贯数!
榜首的名字在两人之间飞速轮换!
“王硕!二万三千贯!”
“崔琰!二万六千贯!”
“王硕!二万八千贯!”
“崔琰!三万贯!”
…
每一次榜首易主,都伴随着震的号角擂鼓,以及围观人群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和议论!这已不仅是一场募捐,更是一场关乎面子、荣誉和未来地位的豪赌!
榜上金光闪闪的名字和不断跳动的巨额数字,像最强烈的兴奋剂,点燃了广场上每一个拥有财富和野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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