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看得老子热血沸腾！”一个经营漕阅豪商猛地一拍大腿，“老子虽然比不上他们，挤进前一百总行吧？给儿孙搏个前程！捐！白银一千两！”
“我李家米行也捐！粟米两千石！”
“还有我！捐铜钱五百贯！换块牌子也成啊！”
“快！快回家取钱！再晚连前100都进不去了！”
张、崔二人惊心动魄的斗富在前，那些原本观望、犹豫的中富商、乃至一些想为子孙铺路的殷实之家，再也按捺不住！
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向捐纳台！
无数只手举着礼单、银票、甚至直接捧着金银铜钱！
吏员们忙得满头大汗，嗓子都喊哑了。
登记的书吏手都快写抽筋了！算盘珠子打得噼啪作响，几乎要冒出火星！
勋绩榜成了名副其实的“名利漩伪。
榜首之位在疯狂飙升的数字中，如走马灯般变幻：一个经营西域珍宝的胡商巨贾，豪掷黄金两千两（折合白银两万两，铜钱两万贯）！瞬间登顶！一个低调的蜀中盐商代表，默默捐出价值三万五千贯的盐引和现银，将其挤下！一位想为庶子搏个出身的京兆尹府管事，联合几家相熟商户，凑出四万贯巨资，短暂地位列榜首！
……
每一次榜首更迭，都伴随着更高的金额、更热烈的鼓号、更疯狂的欢呼！整个朱雀大街都为之震动！
汹涌的人群中，混杂着门阀世家的人。
起初，他们纯粹是来看热闹或者是冷眼旁观，带着世家固有的矜持与皇族的傲慢，视这榜单为商贾博名、新贵弄权的粗鄙把戏。
张硕、崔琰之流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跳梁丑。
然而，当榜单上的数字如同脱缰野马般疯狂飙升，当“榜首”之名在短短半日间易手数十次，每一次都伴随着全城山呼海啸般的惊叹和策府那震耳欲聋、仿佛为胜利者加冕的号角擂鼓时，这份矜持和傲慢，开始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和攀比心所取代。
榜首之位，何曾轮到这些下贱商贾和没落旁支来耀武扬威？
这简直是对整个长安顶级圈层的羞辱！
“哼！乌烟瘴气！”
一声略带苍老却充满威仪的冷哼在人群中响起。
围观者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道路。
只见数名身着低调却用料极其考究的深紫锦袍、气度沉凝的老者，簇拥着一位鬓角微霜、神色倨傲的中年男子缓步而来。他腰间一枚古朴的羊脂玉佩，刻着一个清晰的“王”字徽记。
太原王氏！
为首的中年男子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榜首张硕刚刚夺回、高达三万八千贯的名字，嘴角勾起一丝极度轻蔑的弧度。
“区区一个管事，也敢玷污榜首之位？”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附近每个饶耳中，带着世家门阀特有的优越感，“我太原王氏，世代忠贞，岂容宵喧哗？来人！”
他身后一名管事立刻躬身，递上一份早已备好的烫金礼单。
中年男子看也不看，朗声道：“太原王氏王珪，代家主捐——白银十五万两！上好精铁十万斤！粟米五万石！另捐代州良马五百匹！”他每报一项，人群的抽气声就高一分！
精铁、战马！这是真正的战略物资！其价值远超普通金银！
吏员飞速计算，声音都变流：“折…折合铜钱…二十八万贯！！！”
金笔挥舞，榜首瞬间易主！
“榜首：太原王氏，王珪！捐白银十五万两，精铁十万斤，粟米五万石，良马五百匹！折合铜钱二十八万贯！”
策府军士的唱名声前所未有的激昂，鼓号齐鸣，震彻云霄！
太原王氏出手了！
真正的顶级门阀下场了！一出手就是碾压性的二十八万贯！
这不再是商贾间的斗富，这已然升级为顶级门阀世家扞卫尊严、彰显底蕴的战场！
“太原王氏好气魄！我兰陵萧氏岂能落于人后？”几乎在王珪话音落下的同时，另一侧传来清越之声。一位身着月白衣袍、气质儒雅却锋芒内蕴的中年文士排众而出，身后赫然是萧氏的徽记。
兰陵萧氏！
“萧氏捐——白银二十万两！江南贡绢三万匹！珍本古籍善本百卷！合计——折铜钱三十三万贯！”
价值连城的古籍善本都捐出来了！这不仅是钱，更是文化底蕴的炫耀！
榜首再次刷新！三十三万贯！
“三十三万贯？萧兄雅致，我宇文家只懂些粗笨之物。”一位身材魁梧、武将气息浓重的汉子大步上前，声如洪钟：“宇文阀捐——纯金五千两！白银十万两！并辽东百年老山参、极品鹿茸等名贵药材十车！合计——折铜钱三十五万贯！”
豪横之气扑面而来！
“榜首：宇文阀，宇文述！捐黄金五千两，白银十万两，名贵药材十车！折合铜钱三十五万贯！”
此时，一个沉稳如磐石、自带威严的声音响起：“保国安邦、输捐王事，岂能缺了我汾阳郭氏！”
人群如同被无形之手分开，敬畏的目光投向入口。
一位年约六旬、身着深紫云锦常服的老者缓步而来。
他面容方正，须发虽已染霜，但双眸沉静深邃，步履稳健，久居上位的气度与沙场历练的沉凝完美融合。正是郭子仪第六子、娶了代宗之女升平公主为妻、驸马都尉、广陵王李纯正妃郭氏的父亲——郭暧！
汾阳郭氏！
令公郭子仪的殊勋余荫犹在，其子弟遍布朝堂军伍，根深叶茂，圣眷优渥。
当今广陵王李纯的正妃，正是郭子仪的嫡孙女，郭暖的嫡女！而策府大将军、雍王李值耐蹂啄，虽出自郭子仪侄子、安西都护郭昕一脉（属旁支），但血脉相连，亦是郭氏明珠！
一门双王妃，深结家！
这份与皇室血脉交融的尊荣，早已超越了寻常门阀世家的范畴！
郭暖目光平静地扫过榜单，并未看宇文阀代表，反而若有深意地望向策府深处，朗声道：“郭氏深受国恩，世受皇眷，深知强兵必先足食，安民必先固本。前线将士浴血，后方当倾力以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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