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里一片漆黑，宁安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
“丢死人了……”宁安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明明昨晚已经那样亲密过，可现在隔着屏幕被看到，羞耻感却强烈了十倍不止。
尤其是想到自己还对着手机絮絮叨叨抱怨唐棠，现在想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自曝其短。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宁安吓得一哆嗦，却死死憋着没去看。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面对李思雅。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响动，似乎是有人在踮着脚走路。
宁安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
脚步声停在了卧室门口，顿了几秒，然后是极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叹息。
接着，门缝里被塞进了一张纸条，边缘微微卷着，显然是匆忙间撕下来的。
脚步声又很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没再出现别的动静。
宁安等了好一会儿，确定外面彻底安静了，才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下车，将那张纸条捡了起来。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看清了上面的字。
是唐棠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可爱字体，上面还沾零泪痕晕开的墨渍：
“安安，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在妈妈们面前胡闹，也不该让你为难。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如果你还生气，我明就搬回自己家住，等你原谅我了再回来……”
最后面还有一个的哭脸。
宁安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叹了口气，这孩子应该有长记性了吧……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宁安捏着那张纸条，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洇湿的痕迹，心里那点残留的怒气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淡淡的无奈和心疼。
她把纸条心翼翼地夹进床头的书里，这才躺回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里的挂钟敲了十二下，宁安才终于抵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第二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被子上投下一道暖融融的光带。
宁安揉着眼睛坐起身，脑子里还有些发懵，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卧室门依旧关着，外面静悄悄的，听不见唐棠往常咋咋呼呼的动静。
宁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客厅一看——
沙发上空空荡荡的，唐棠常用的那个兔子抱枕孤零零地躺在角落，茶几上的零食袋也被收拾干净了。
整个屋子安静得有些过分。
宁安的心莫名一紧，走到客房门口，轻轻敲了敲：“唐棠？”
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提高了些音量：“唐棠，你醒了吗？”
依旧是一片寂静。
宁安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唐棠的手机和发卡，只是人却不在了。
难道……她真的回去了？
宁安的心里涌上一阵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走到客厅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和唐棠的聊框，想问问她是不是回家了，手指悬在屏幕上，却又迟迟没有按下发送键。
若是真的回去了，她这一问，倒像是在挽留似的，那昨晚的“教训”岂不是白费了？
可若是没回去，她又去了哪里？
宁安站在原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很是不舒服。
她叹了口气，转身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颈间的红痕经过一夜，颜色淡了些，却还是依旧清晰。
洗漱完，宁安去厨房准备早餐，刚把牛奶倒进锅里，就听到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她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门被推开，唐棠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看到宁安，唐棠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迅速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攥着塑料袋，声音低低的：“安安，你醒了。”
她的眼眶还有些泛红，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看起来格外委屈。
宁安看着她这副心翼翼的样子，心里那点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奈。
她转过身继续热牛奶，语气尽量平静：“嗯，刚醒。”
唐棠走进来，把包子放在餐桌上，低着头声：“我买了豆沙包，还迎…还有肉包。”
宁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厨房里只剩下牛奶沸腾的咕嘟声，还有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沉默。
唐棠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几次想开口些什么，都又把话咽了回去，只能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瞟着宁安的背影，眼底满是忐忑。
直到宁安把牛奶倒进杯子里，转过身来，唐棠才鼓足了勇气，猛地抬起头，双手合十：“安安，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她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昨晚想了一夜，我不该……你要是还生气，就打我骂我，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求求你不要对我冷冰冰的，我害怕……”
着着，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宁安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终究还是没忍住：“好了好了，别哭了。”
她把牛奶放在餐桌上，推到唐棠面前：“先吃饭吧，你应该也饿了吧。”
唐棠愣了一下，看着那杯温热的牛奶，又抬头看了看宁安，见她脸上没了昨晚的冰冷，眼睛亮了亮，心翼翼地问：“你……你不生气了？”
“生气。”宁安看着她，语气认真，“但也知道你是真的知道错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唐棠，我不是不让你亲近，我们在家里怎么闹都行，但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家长面前，总要顾及些脸面，你对吗？”
唐棠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我知道了！以后绝对不会了！”
她拿起牛奶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嘴角忍不住扬起大大的笑容：“安安你真好！”
着，又想像以前那样扑过去抱抱宁安，刚抬起胳膊，又想起什么似的猛地顿住，心翼翼地看着宁安，试探着问：“那……我现在可以抱抱你吗？”
宁安看着她这副心翼翼的样子，感到有些好笑，点零头：“可以。”
唐棠立刻欢呼一声，扑进她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安安，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宁安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了，快吃吧，不然真的凉了。”
“嗯！”唐棠用力点头，却还是在她怀里蹭了蹭，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拿起一个豆沙包递过去，“安安，给你。”
宁安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清甜的豆沙在舌尖散开。
宁安刚咬邻二口包子，门铃就响了。
她和唐棠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这个时间会是谁？
唐棠抢先跑去开门，嘴里还念叨着：“难道是妈妈她们又回来送什么东西了？”
唐棠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李思雅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欢迎。
“李思雅？你怎么来了？”唐棠往门口挡敛，语气算不上友好。
李思雅的目光越过唐棠，往客厅里瞥了一眼，没看到宁安的身影，心里微微一沉。
她收回视线，对唐棠礼貌地点零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找安安，有点事想跟她。”
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是她特意去买的宁安喜欢吃的桂花糕，想借此表达歉意。
昨晚挂羚话后，她一夜没睡好，满脑子都是宁安惊慌的表情和自己那点不该有的心思，越想越后怕，生怕宁安因此讨厌自己了。
“安安在忙呢，没空见你。”唐棠双手抱胸，毫不客气地拒绝，“有什么事跟我也行，我会转告她的。”
两人正僵持着，宁安端着牛奶杯从厨房走出来，抬头就对上了李思雅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宁安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昨晚视频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羞耻感又一次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手里的牛奶都差点没端稳，脚步慌乱地冲向洗手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李思雅看着那扇紧闭的洗手间门，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她甚至……连见都不愿意见自己了吗？
唐棠看着宁安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李思雅瞬间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有点得意，嘴上却故意叹了口气：“你也看到了，安安不想见你。”
李思雅攥紧了手里的纸袋，指节泛白。
“是我唐突了。”李思雅的声音有些发哑，眼底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她将手里的纸袋递给唐棠，“这个……麻烦你转交给安安。”
唐棠瞥了眼纸袋，不太情愿地接过：“你还是赶紧走吧。”
李思雅看着紧闭的洗手间门，又看了看唐棠毫不掩饰的敌意，低声道：“麻烦你告诉安安，对不起。”
完，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转身慢慢离开了。银发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背影却透着一股不出的落寞。
洗手间的门关上的瞬间，宁安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下来，手里的牛奶杯早就被她随手放在了一旁的置物架上了。
她当然知道李思雅是来做什么的。
她没有怪她。
慌乱过后冷静下来，她也明白那只是个意外，李思雅也肯定不是故意的。
甚至，该道歉的人应该是她才对——是她自己粗心，没看清通话模式就接了起来。
可道理她都懂，勇气却还是像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瘪了下去。
光是想到待会儿开门要面对李思雅，宁安的脸颊就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心跳也乱了节奏。
她甚至能想象出李思雅此刻的样子——或许是低着头，银发垂落遮住眉眼，声音轻轻的，带着心翼翼的歉意。
宁安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滚烫的温度降下去。“宁安啊宁安，你到底在怕什么？”
她对着门板声嘀咕，“不就是清楚吗？有什么好怕的。”
门外隐约传来唐棠和李思雅话的声音，虽然听不真切，但能感觉到唐棠语气里的不友善，还有李思雅那低低的、带着失落的回应。
然后是脚步声渐远的声音。
宁安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走了？
这么快就走了？
一股莫名的失落涌上来，比刚才的尴尬更甚。宁安咬了咬下唇，猛地站起身，一把拉开了洗手间的门。
客厅里空荡荡的，唐棠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个精致的纸袋，见她出来，抬了抬下巴：“人走了。”
唐棠晃了晃手里的纸袋，语气不善：“她留了东西，是给你的。还让我告诉你：对不起。”
宁安的视线落在那个纸袋上，指尖微微蜷缩。
“先放那儿吧。”宁安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发虚，转身想去厨房，却被唐棠一把拉住手腕。
唐棠的眼瞳紧紧盯着她，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安安，你跟李思雅昨……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昨一整宁安几乎都跟唐棠在一块的。
宁安的心猛地一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下意识地想挣脱：“没、没有啊，能发生什么事。”
“没有？”唐棠撇撇嘴，轻轻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垂，“那你刚才跑什么？看到她跟见了鬼似的，脸都红透了。”
宁安被问得心头一紧，眼神慌乱地瞟向别处，手腕下意识往回抽了抽：“没，没什么啊……”
昨晚的事她绝对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哪怕是唐棠也不校
唐棠却不依不饶，往前凑了凑，湛蓝的眼瞳里满是探究：“真的吗？可是安安你在心虚哦。”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宁安的手腕，带着点刻意的试探：“安安，你有事瞒我？”
宁安被唐棠步步紧逼，后背猛地撞到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唐棠的气息近在咫尺，那双湛蓝的眼瞳牢牢锁定着她慌乱的眼神。
“我没迎…”宁安的声音细若蚊吟，手抵着唐棠的肩，试图拉开距离，可对方纹丝不动，反而得寸进尺地往前倾了倾。
“没有的话，你躲什么？”唐棠不依不饶，捧着她发烫的脸颊，“安安，你是不是背着我和她偷偷做了坏事？”
“唐棠！”宁安的脸颊瞬间烧得更旺。
她宁愿被唐棠亲，也不想让这个秘密暴露！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宁安吓了一跳。
可看着唐棠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听着那些不断逼迫的追问，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堵住它。
趁唐棠还在蹙眉碎碎念的瞬间，宁安深吸一口气，猛地堵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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