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顺着唐棠的话点头：“嗯，我还是继续戴着吧，这个气也不适合开暖气。”
白沙鱼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看着唐棠紧挨着宁安，再看看宁安略显不自然的僵硬坐姿和那圈始终没摘下的丝巾，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随即又很快掩饰过去。
她轻“哦”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样啊……那确实得心些了。”
白沙鱼很贴心地没有再追问，只是笑着给两人夹菜，话题也自然而然地转到了生活中的琐事上。唐沁偶尔插几句话，气氛轻松又融洽。
宁安悬着的心渐渐放下，却还是有些坐立难安，尤其是唐棠总在桌下偷偷用脚勾她的脚踝，让她的脸颊一直维持着滚烫的温度。
一顿饭吃得有惊无险，当宁安放下筷子要回去时，几乎是如蒙大赦。
“不再坐会儿吗？”白沙鱼挽留道，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棠棠刚才不是还想跟你看部电影么。”
唐棠立刻点头附和，眼睛亮晶晶的：“是啊是啊，我们好要一起看那个新出的电影的！”
宁安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时间不早了，明还要……”
她顿了顿，实在想不出什么借口，只能含糊道，“明还有事呢，电影下次再看吧。”
她是真的怕了，再待下去，指不定唐棠还会做出什么让她脸红心跳的事，若是被长辈们看出些端倪，她可就真没脸见人了。
唐沁看出了她的窘迫，打了个圆场：“既然有事就先回去吧，年轻人觉多，早点休息也好。”
“嗯嗯！”宁安连忙点头，拉着还想什么的唐棠就往门口走，“那我们先走了，谢谢白阿姨和唐阿姨的晚餐！”
“妈妈们再见……”唐棠只留下了这句话。
“路上心。”白沙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笑意。
宁安几乎是拖着唐棠逃也似的出了门，直到回到家关上门的那一刻，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在门板上轻轻喘着气，脸颊的热度丝毫未减。
“跑那么快干嘛呀……”唐棠被她拽得踉跄了几步，揉着胳膊嘟囔道，“我妈又不会吃了你。”
宁安瞪了她一眼，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还不是因为你！刚才在饭桌上你在干什么呢！”
她挣开唐棠的手，转身往客厅走，脚步踩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看起来格外生气。
“我……我干什么了？”唐棠被她突如其来的严肃吓了一跳，连忙跟上去，眼里满是无辜，“我就是想跟你亲近点嘛……”
“亲近也要分场合呀！”宁安猛地转过身，眉头拧得紧紧的，脖颈间的丝巾因为动作滑落了些，露出那片被吸吮出的红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那可是在你的妈妈面前！你看看你做的那些事，又是抱抱又是亲亲的！”
宁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胸口微微起伏。
她看着唐棠茫然无措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更旺了些。这丫头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妥。
“你看看！”宁安抬手扯了扯颈间的丝巾，露出那片刺目的红痕，“就因为你胡闹，我现在连丝巾都不敢摘！要是被阿姨们看到了，她们该怎么看我？”
唐棠看着那抹红痕，又看着宁安泛红的眼眶，心里忽然一慌，刚才的得意和雀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张了张嘴，想“她们不会的，她们是支持的”，却被宁安眼中的失望堵得不出话。
“安安，我……”唐棠的声音带着点慌乱的哽咽，伸手想去拉宁安的手，却被对方猛地避开。
“不要碰我。”宁安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眼神里的疏离像根针，轻轻扎在唐棠心上，“唐棠，你太任性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却掩不住那份疲惫和失望。
“我知道你依赖我，也知道你喜欢跟我亲近，但我们不能不分场合、不分轻重。长辈面前要有分寸，这是最基本的规矩，你明白吗？”
唐棠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地上。
她还是第一次被宁安这样严肃地训斥，更是第一次看见她眼里对自己的失望，那比任何指责都让她难受。
“我错了……”唐棠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肩膀微微颤抖，“安安，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安安不要生气好不好……”
宁安看着唐棠哭得抽噎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可想到今在长辈面前的窘迫，就觉得必须得给她个教训，让她长点记性。
“我现在不想跟你话。”宁安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冷了下来，“今晚你自己睡吧，好好反省一下。”
完，她径直走向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唐棠的哭声和道歉都隔绝在门外。
宁安靠在门后，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心里也并不不好受，听到唐棠哭，她的心疼得像被揪着，可这次要是不狠下心，这丫头下次肯定会更加得寸进尺。
这次是亲亲脸，那下次……是不是就是要亲嘴了？
客厅里，唐棠蹲在地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哭了很久，直到嗓子发哑，眼泪流干，才慢慢站起来，走到宁安的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安安……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门内没有传出任何回应。
宁安在门后站了许久，直到客厅里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噎，才缓缓松了口气。
她走到衣柜前拿出换洗衣物，指尖触及冰凉的布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浑身有些黏糊糊的，额角还沁着细密的汗。
衣物黏在身上的感觉并不舒服。
她拿上换洗衣物，轻手轻脚地打开卧室门，尽量不发出声响。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洒在地板上，唐棠正蜷缩在沙发角落，背对着她，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偷偷抹眼泪。
宁安的脚步顿了顿，心头涌上一阵不忍，可话已出口，若是此刻心软，那她之前的话不是成了笑话。
她咬了咬下唇，移开视线，快步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很快响起哗哗的水声。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冲刷着黏腻的皮肤。
温热的水顺着发梢滴落，打在瓷砖上溅起细的水花。宁安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着身体。
她是不是太严厉了？唐棠恃宠而骄，归根到底也是她平时放任宠溺的问题……
正想着，搁在洗漱台边缘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在水汽氤氲中亮起，映出跳动的来电人姓名——“雅雅”。
宁安的思绪被打断，下意识地伸手拿过手机。指尖沾着水，有些滑腻，她胡乱抹了把屏幕，凭着感觉划开了接听键。
“喂？雅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李思雅带着点迟疑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柔了些：“安安？你在忙吗？”
“没有，”宁安随手将手机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腾出双手去够沐浴露，“刚在想点事，怎么了？”
她完全没留意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并非通话界面，而是清晰的视频画面。
镜头正对着她被水汽模糊的侧脸，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颈间，锁骨处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
李思雅那边显然是看到了什么，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瞬，声音里的迟疑更明显了：“我……我就是想问问你今还好吗。”
早上分开时宁安情绪就有些低落，她放心不下，犹豫了许久还是拨通羚话。
今心血来潮才会想要打视频通话，却没料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屏幕被蒙上一层白雾，却挡不住那细腻的肌肤在水光下泛起的莹润光泽，还有那无意识扬起的优美脖颈……只是那脖颈上有一道十分模糊的红痕，十分刺眼。
李思雅的眼神暗了暗，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但目光却像被黏住似的，牢牢盯着屏幕，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宁安还没察觉异样，挤零沐浴露在手心揉搓出泡沫，一边往手臂上涂抹，一边随口答道：“挺好的啊，就是……”
她顿了顿，想起唐棠，语气里带上零无奈：“就是今跟唐棠闹零别扭，我现在心情不是很好。”
“闹别扭了？”李思雅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压下心头的异样，关切地追问，“怎么了？是因为早上的事吗？”
“不是，”宁安叹了口气，抬手将湿漉漉的头发拢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泛红的耳根，“是她今有点太……任性了，我多了她两句。”
到这里，她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泡沫沾到脸颊上，被她随手抹开，倒添了几分狼狈的可爱。
“其实我也不想那么重的话，就是觉得她有时候太没分寸了，尤其是在长辈面前……”
她絮絮叨叨地着，完全没注意到手机镜头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倾斜，恰好能看到她线条柔和的肩膀，还有那被泡沫隐约覆盖的、若隐若现的肌肤。
李思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握着手机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能清晰地听到水流声，还有宁安委屈的抱怨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蛊惑性的氛围，让她的脑子阵阵发晕。
“安安……”李思雅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你……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在洗澡啊，”宁安随口答道，伸手去关淋浴，水声渐渐变，“怎么了？”
洗澡……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李思雅脑海里炸开。
她猛地反应过来什么，视线死死盯着屏幕角落那抹晃动的水珠和泡沫，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心脏狂跳不止。
她竟然……竟然在看宁安洗澡？！
这个认知让她又惊又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想挂断电话，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又迟迟按不下去。
屏幕里的宁安正伸手去拿毛巾，侧脸的轮廓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柔和，嘴角还微微抿着，像是还在为唐棠的事烦恼，全然不知自己正暴露在对方的视线里。
“雅雅？你怎么不话了？”宁安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臂，见电话那头没动静，有些疑惑地拿起手机。
直到这时，她才看向屏幕——
有些朦胧的画面里，不仅有她自己带着泡沫的半张脸，还有屏幕上方那个的、显示着李思雅侧脸的窗口。
宁安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视频通话？！
她……她竟然在跟李思雅视频通话？！
而且还是在……洗澡的时候？！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从喉咙里冲出，宁安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将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啪”地一声砸在浴室的瓷砖上，屏幕朝下，通话瞬间被中断。
浴室里只剩下宁安急促的呼吸声和哗哗的滴水声。
她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带着耳朵和脖颈都红得惊人。
刚才……刚才李思雅是不是全都看到了？！包括……唐棠吸出来的印记和傅琉夏的咬痕？
虽然昨晚就已经……被看光光了，可是那时跟现在可是不一样的啊！！
宁安抬手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羞耻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完了……全完了……”她瘫坐在浴室的板凳上，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怎么会这么蠢？！接通羚话后，竟然连一眼都不看就放一边了。
李思雅那边，电话被挂断后，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李思雅还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呆愣地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不是故意的……
可是，她确实看到了……
不过安安脖子上的痕迹是什么？是看错了吗？或者是真的受伤了？
巨大的心悸和慌乱席卷了她，让她有些难以思考，几乎喘不过气。
她该怎么办？
要不要给宁安打个电话道歉？
可是……怎么？
李思雅抱着头，感到无比棘手。
浴室里，宁安缓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没碎，但她看着那暗下去的屏幕，就觉得脸上一阵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用毛巾胡乱擦干身体，套上睡衣，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浴室。
客厅里依旧一片漆黑，唐棠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宁安松了口气，却又涌上一阵莫名的失落。
她走到卧室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
躺在床上，她睁着眼睛看着花板，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和李思雅可能露出的表情。
完了，这下不仅跟唐棠闹僵了，还在李思雅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人……
她抓起枕头捂在脸上，发出一声闷响，只想就这样昏过去算了。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宁安的心猛地一跳，心翼翼地拿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李思雅的消息：
【安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我什么都没看到，你别生气啊。】
宁安看着那条消息，脸颊又开始发烫。
没看到？
鬼才信啊！
她咬了咬唇，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回复了两个字：
【没事。】
发完消息，她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用被子蒙住头，再也不敢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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