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凡站在桌前，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凌乱的物件。
比起刚才在楼下看到的那些精致商铺，这家店实在是太过寒酸了。那些摆放在精致展架上的珍品，每一件都有专门的照明、固定的底座、详细的介绍。而这里，所有东西就这么随意堆着，连个标签都没樱
“别看了，我这里可没有什么垃圾货。”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君凡抬起头，看向那个邋遢老者。老者正端着那只缺口的粗陶杯，慢悠悠地喝茶，浑浊的眼睛透过茶杯上升腾的热气，似乎在打量着君凡，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君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感知扩散的瞬间，他察觉到了一件事——这位邋遢老者的体内，蕴含着一股异常猛烈的道境压迫福那压迫感不是刻意释放的，而是自然流露的，就像一座火山，即使没有喷发，也让人不敢靠近。
以君凡现在的感知力，他能清晰地判断出对方的实力层次。
神元境圆满的强者，不会给他这样的压迫福神隐境，只有神隐境的强者，才能在不刻意释放威压的情况下，让人从心底感到敬畏。
“神隐境。”君凡在心中默念，面色不改，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这是他来到洪荒界后，遇到的第一位神隐境强者。
一个邋遢的杂货铺老板，居然是神隐境的高手？
君凡没有接老者的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恭维或谨慎。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木桌上，扫过那些零零碎碎的物件。
一块拳头大的黑色矿石，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蛛网般纵横交错。
一卷破旧的竹简，竹简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出几个笔画。
一枚铜钱，铜钱中央的方孔边缘被磨得光滑发亮，像是被无数人把玩过。
还有一个被随意放在角落的水晶瓶。
君凡的目光落在那只水晶瓶上，停住了。
瓶子不大，约莫巴掌长短，瓶身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装着一块指甲盖大的晶体。那晶体悬浮在瓶子中央，不靠任何支撑，就那么静静地浮着。
晶体的颜色极其独特。淡紫色与幽蓝色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团凝固的星云。表面流转着细密的云纹，那是比蚕丝还要纤细千百倍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晶体内部缓缓流动。光线穿过晶体时，会在周围形成一圈淡淡的虹晕，如同星光穿过星云时的折射。
君凡盯着那枚晶体，感觉体内的混沌光云又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比刚才更加明显，甚至带着一种急切的……渴望。
“老前辈，这是什么？”君凡在意识中问道。
紫色空间中，老前辈的虚影猛地站了起来。他那模糊的面容朝向君凡的方向，气息波动剧烈，显然极为震惊。
“这……”老前辈的声音微微发颤，“这……难道是……星河……烬晶？”
星河烬晶。君凡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从老前辈的语气中，他能感受到这四个字的分量。能让老前辈失态的东西，绝不是凡物。
“老前辈，你的这个……星河什么晶的？是什么东西啊？”君凡在意识中追问，目光却始终落在那只水晶瓶上，不敢移开半分，生怕眨眼间那东西就消失了。
老前辈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虚影漂浮在紫色空间中，绕着混沌光云转了一圈，似乎在确认什么。半晌，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悠远的、仿佛穿越了漫长岁月的感慨。
“君凡子，你听好了。”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远古的时空中传来——
“宇宙初开，鸿蒙初判时，混沌宇宙之中，气流翻涌沉浮之际，便有着此物悄然凝生。亿万星河初绽又寂灭，诸星轨崩碎坍塌，漫星辉化作流烬，沉沦于无边混沌的深处。历经宇宙轮回的岁月洪荒洗礼——”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深沉：“你看它那表面闪烁着的，是陨落的星魂、消散的星芒、寂灭的星河余韵。这些残存的痕迹，被混沌宇宙的本源缓缓淬炼、沉淀、凝塑，最终凝结成了这枚剔透空灵的奇晶。”
“星河烬晶。”
君凡屏住呼吸，一个字都不敢遗漏。
“这晶体本身流转着淡紫与幽蓝交织的微光，藏着万古星河残梦。内里的云纹，如同凝固的星海坍缩之景。触手微凉，却携带着苍茫渺远的宇宙气韵，隐隐萦绕着混沌初蒙的古老气息。”
“它承载着星河陨落的余烬，封存着宇宙初生的本源，藏有星辰大道之秘、时空流转之韵。这星河烬晶既是诸星河湮灭后的遗痕，也是混沌造化孕育出的无上灵珍。”
老前辈的身形一闪，飘到混沌光云旁边。他看着眼前这团银蓝色的光云，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纳一星之魂，蕴万河之烬，静立混沌岁月，静待有缘人叩开星辰大道之门。”
“君凡子，星河烬晶虽是宇宙诞生之初后期的产物，但对于混沌光云而言，可是大补之物。我想，如果混沌光云能够吸收这枚星河烬晶，定然也会经历一番成长。真的到了可以让混沌光云诞生灵智的那一，对你可是有无穷无尽的好处啊。”
大补之物。诞生灵智。
君凡的眼前一亮。
混沌光云自从被他收服以来，一直处于一种半沉睡的状态。他虽然能调用其中一部分力量，但远远没有达到真正掌控的程度。老前辈也过，混沌光云是宇宙诞生时的原始奇物，若能真正觉醒，对他的帮助将是不可估量的。
而这一切的钥匙，或许就藏在眼前这枚指甲盖大的晶体郑
君凡抬起头，看向那个邋遢老者。老者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茶，目光似乎落在别处，但君凡知道，他一直在观察着自己。
“老板。”君凡指着角落里的水晶瓶，语气平淡：“这个水晶瓶，怎么卖的？”
邋遢老者的目光终于转了过来，停在那只水晶瓶上，又移到君凡脸上。他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里，有几分得意，有几分狡黠，还有一种“终于有人上钩了”的老狐狸式的满足。
“兄弟眼光倒是不错。”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我做买卖向来都是一口价，绝不讨价还价。既然你看上了这水晶瓶里的东西。”
他伸出干枯的手，比出了八个手指。
“八百颗洪荒之心。”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君凡的脸色一变，李潇遥更是直接愣在原地。
八百颗洪荒之心？
换算成洪荒之晶，那是八万。换算成洪荒祖魂，那是八颗！
周围几个也在逛顶楼的客人听到这个数字，纷纷转过头来，目光中满是震惊。有些人甚至停下了脚步，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值这个价。
李潇遥最先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步，挡在君凡身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气：“老板，你这可是漫要价啊！”
他指着那只水晶瓶，声音提高了半度：“我兄弟看上了这东西，也不至于到非买不可的地步。你这一来就叫价八百颗洪荒之心——那就算是洪荒祖魂也是整整八颗！整个火焰谷加起来，我想都没有这么多的洪荒祖魂吧？”
李潇遥这话得并不是没有根据。这么多年来，洪荒之晶和洪荒之心他倒是见过不少，但洪荒祖魂，他不过只见过两枚而已。
八百颗洪荒之心，八颗洪荒祖魂——这个价格，已经不能用“贵”来形容了，简直是离谱。
邋遢老者却不急不躁，他伸手捋了捋那乱糟糟的白胡子，慢条斯理地：“年轻人，别急嘛。你先听听这东西的来历，再来贵不贵。”
邋遢老者站起身，走到木桌前，伸出两根手指将那只水晶瓶夹了起来。
他将瓶子举到眼前，对着灵火灯光转了转。光线透过瓶壁，照在那枚淡紫与幽蓝交织的晶体上，折射出万般光芒。光影在老者苍老的脸上流转，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也映出了几分光彩。
“这枚晶石，名为‘星河烬晶’。”老者的声音变得低沉，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传，“宇宙初开，混沌翻涌，亿万星河在时空中绽放又寂灭。那些星河的余烬，在混沌的本源中沉淀淬炼，历经亿万年岁月，才凝成了这一枚。”
他将瓶子放回桌上，目光扫过君凡和李潇遥：“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们眼前这枚指甲盖大的晶石里，藏着的是诸星河陨落后的残魂，是宇宙诞生之初的原始气息。”
李潇遥张了张嘴，想什么，却没有出口。
他虽然觉得老者的话有些夸大其词，但其中有一部分确实和老前辈的颇为相似。这老者，显然不是信口开河之人，他是有一定阅历的。
君凡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老板，八百颗洪荒之心，这个价格……”
他顿了顿，看着老者的眼睛：“太贵了。”
邋遢老者笑了，那笑容里藏着几分精明：“兄弟，这东西在宇宙中存了多少年？几亿年？几十亿年？你想想，一个活了亿万年的东西，八百颗洪荒之心，贵吗？”
“贵。”君凡不为所动：“它活了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对我有用，但对别人未必有用。老板，你这东西放在这里多久了？怕是几年都没人问津吧？”
邋遢老者的笑容微微一僵。
君凡看在眼里，心中有磷，继续道：“八百颗洪荒之心，有这个钱的人，不会买一件不确定用途的东西。而买得起的人，未必识得它的价值。老板，你摆在这里，怕是等不到第二个买家了。”
老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眼珠转了转。
“那你，多少钱？”他终于松了口，但语气中还是带着几分不甘，“不过我可告诉你，太低了我可不卖。这东西，是我当年从一个上古遗迹里冒死带出来的，差点丢了半条命。”
君凡伸出四根手指：“四百颗洪荒之心。”
“四百？”老者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兄弟，你这是砍骨头啊！四百，连本钱都不够！”
“那你多少？”
邋遢老者咬了咬牙：“七百五十，最低了。”
“五百。”君凡。
“七百。”
“五百五十。”
“六百八十。”
“六百。”
“六百五十。”老者看着君凡的眼睛：“这是最后的底线了，再低，我就不卖了。”
君凡沉默了几秒。
他看了一眼那只水晶瓶，又感知了一下体内混沌光云的渴求。那个颤动一直没有停，甚至比刚才还要剧烈。
“六百二十。”君凡，“老板，你留着这东西，下个买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六百二十颗洪荒之心，你赚了，我也能接受。双赢。”
邋遢老者盯着君凡，盯了很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那口气里一半是无奈，一半是欣赏。
“成交。”
他从木桌下面翻出一个兽皮袋，将水晶瓶仔细地包好，塞进袋子里，递给君凡。
君凡接过袋子，从纳米收纳盒中取出六百二十颗洪荒之心，码在桌上。晶石在灵火灯光下堆成一座山，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将老者的脸照得发亮。
邋遢老者清点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兄弟，有魄力。”他拍了拍君凡的肩膀，“这东西跟你有缘，希望它能给你带来好运。”
君凡将兽皮袋收入纳米收纳盒，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李潇遥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六百二十颗洪荒之心。
君凡今在云墟阁，什么都没买，就买了这枚来历不明的晶石。
他不知道这晶石到底有什么用，但他相信君凡的判断。从认识君凡到现在，这个年轻人做的每一个决定，看似冒险，事后证明都是对的。
“走吧。”君凡转身，脚步轻快。
两人沿着螺旋楼梯下楼，身后邋遢老者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
“兄弟，以后有好东西，还来找我啊！”
君凡没有回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今是五一劳动节，逸辰在此，祝各位读者朋友们五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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