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墟阁的大厅中，灵火灯笼的光线柔和而均匀，将每一件陈列的宝物都照得纤毫毕现。君凡的脚步在一家商铺前停下，李潇遥跟了上来，两人并肩站在柜台前。
柜台后面是一整面墙的展架，展架分层错落，每层都摆放着不同的物品。有的装在玉盒中，有的封在水晶瓶里，有的就直接搁在木托上，任人观赏。灵火灯光在展架上跳跃，给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
君凡的目光从一件件商品上扫过，面色渐渐和缓。
方才在秦心烛面前那片刻的阴沉，正在被这满目的奇珍异宝一点点冲淡。李潇遥站在一旁，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他从认识君凡到现在，从没见过他露出那样浓烈的敌意。秦心烛这个名字，显然触动了君凡内心深处某根敏感的弦。
不过现在，君凡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得专注而平静了。
柜台里摆放的物品五花八门，涵盖了修炼所需的各种门类——丹药、灵草、矿石、液体、绝学卷轴、兵器，甚至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异物件。
君凡的目光落在一枚丹药上。那丹药装在透明的玉瓶中，通体莹白，表面有淡淡的流光游走，像是一颗凝固的星光。玉瓶下方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蝇头楷写着几行字。
“瞬灵玉丹，高阶极速丹。含灵玉精华，无视经脉堵塞，刹那间充盈丹田道统原力，激战断力时逆转颓势。”
“好东西。”李潇遥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这种丹药在战斗中用得好，能救命。你想想，双方都耗尽晾统原力，你突然来一颗，丹田瞬间充盈，那局面就是瞬间逆转。”
君凡点头，目光移向旁边的另一件物品。
那是一个水晶瓶，瓶中的液体呈现出淡淡的翠绿色，晶莹剔透，微微晃动时能看到细密的气泡从底部升起，如同春日池塘中初生的水泡。木牌上写着它的名号。
“九叶凝露髓液。以九叶仙灵芝为主、千年灵露为辅，炼化而成。温养筋脉、涤荡体内浊气，适合修士日常浸体。”
“这个也不错。”李潇遥评价道，“日常浸体可以温养筋脉，长期使用，对根骨的改善很有帮助。”
君凡看了一眼价格。
瞬灵玉丹——五十颗洪荒之晶。
九叶凝露髓液——八十颗洪荒之晶。
他默默收回目光，没有什么。价格不算离谱，但也不便宜。而且这两样东西，暂时不是他最需要的。
他的目光继续在展架上移动，落在一块宝石上。
那宝石通体透明，内部的色彩却在不断流动变化——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轮转，流光溢彩，仿佛有彩虹被困在了这方寸之间。它被镶嵌在一个精致的金属底座上，底座周围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似乎是用来稳定宝石内部能量波动的。
“幻空琉璃晶。”君凡念出木牌上的字，“可镶嵌于兵器之上，扭曲兵器交战时轨迹，制造残影幻击，虚实难辨，偷袭、缠斗无解。”
李潇遥也凑过来看，眼睛亮了一下：“这玩意儿倒是稀奇。能扭曲攻击轨迹，制造幻影残像——用在实战中，对手根本分不清哪一击是真的，哪一击是假的。防不胜防。”
君凡看了看价格——一百二十颗洪荒之晶。
他又沉默了。
一百二十颗洪荒之晶，对他来不算什么。但为了一颗镶嵌用的宝石花这个价钱，他总觉得不太值当。
“再看看。”他放下幻空琉璃晶，继续往前走。
李潇遥跟在他身后，两人又接连逛了几家商铺。
云墟阁里的商铺，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特色。有的专营丹药，柜台后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丹师，正在用灵火温养一炉新炼的丹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有的专营矿石，展架上摆满了各色晶石——赤色的火晶石、蓝色的水韵石、金色的庚金矿、青色的风灵石、紫色的雷音石……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还有一家专营道家绝学，卷轴整齐地码放在展架上，从凡品初等到仙品初等，分门别类，应有尽樱君凡随手翻开一卷，是凡品高等的拳法绝学，名为“崩山拳”，修炼至大成可一拳崩碎山石。他翻了翻又放下了——这种品阶的绝学，他还看不上眼。
几个时辰逛下来，两人都看到了一些中意的东西。但那些东西要么价格虚高，要么实用性不足，要么就是君凡已经有了更好的替代品。
“这些东西，”君凡边走边摇头，“大多数都是物超所值。就算我有钱，也不能当冤大头。”
李潇遥深以为然：“云墟阁的东西虽然好，但溢价也高。真正的好东西，得靠眼力和缘分，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话得在理。有钱是一回事，当冤大头是另一回事。他们虽然不算吝啬，但也绝不做那种花十倍价格买一件普通货色的蠢事。
逛完了下面几层，两人沿着楼梯往顶楼走去。
云墟阁的楼梯是螺旋状的，盘旋而上，每一级台阶都铺着赤色的灵毯，踩上去柔软无声。楼梯间的墙壁上挂着历代名家所绘的山水画卷，画的都是洪荒界的名山大川，笔法苍劲，意境深远。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灵火灯笼，将楼梯间照得明亮而温暖。
“顶楼的东西应该比下面更珍贵吧？”君凡边走边问。
“那当然。”李潇遥，“云墟阁是越往上东西越好，价格也越贵。不过，顶楼的东西也更杂，有些甚至是从上古遗迹中发掘出来的，连店家自己都搞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搞不清楚也敢卖？”君凡有些意外。
“怎么不敢？”李潇遥笑道，“买的就是一个‘未知’。有些人专门喜欢淘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万一撞了大运，淘到一件上古至宝，那就发了。”
君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惹上最后一阶楼梯，步入云墟阁的顶层。
与下面几层相比，顶层的空间了许多，光线也暗了一些。这里没有那么多整齐划一的展架，商铺的布局显得随意而凌乱。有的店铺就一块布铺在地上，上面摆着几件残缺不全的法器；有的干脆就是一个破木箱，箱子里塞满了各种零碎。
“这里更像是一个……旧货市场。”君凡环顾四周，给出评价。
“本来就是。”李潇遥，“顶楼的东西大多来历不明，价格也不准，全靠买卖双方讨价还价。眼力好的，能捡漏；眼力差的，被坑了也只能认栽。”
君凡正要接话，忽然......
他的脚步顿住了。
体内紫色空间中，混沌光云猛地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极其微弱，如果不是君凡这段时间对混沌光云的感知已经极为敏锐，根本不可能察觉到。它的频率与平时完全不同，带着一种……兴奋？
像是猎犬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君凡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将意识沉入紫色空间。
混沌光云悬浮在空间的中央，银蓝色的光泽比平时浓郁了几分，表面的电弧闪烁得更加频繁。它在微微震动，朝着空间的某个方向轻轻倾斜，像是在指引什么。
“老前辈？”君凡在意识中唤道。
“君凡子。”老前辈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凝重：“看看距离你二十六米、左手斜对面的那家商铺。那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了混沌光云。”
君凡的眉头微动。
他没有回头张望，也没有做任何引人注目的动作，只是看似随意地迈开脚步，朝着老前辈指引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急不缓，步履从容如常。
李潇遥跟在后面，丝毫没察觉到异常。
君凡走到那家商铺前，停下脚步。
这是一家毫不起眼的杂货铺。
它没有招牌，没有柜台，甚至没有像样的展架。一张破旧的木桌靠在墙边，桌上堆满了各种零碎物件——缺了一角的铜镜、锈迹斑斑的铁剑、几块看不出材质的石头、一瓶落满灰尘的丹药……还有一个被随意搁置在角落的水晶瓶。
木桌后面坐着一个老者。
老者的头发灰白而凌乱，像是很久没有梳理过；身上的长袍皱皱巴巴，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瘦削的锁骨。他一只脚踩在桌面下的横杠上，另一只脚歪歪斜斜地搭在地上，整个人窝在椅子里，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雕塑。
他的面前摆着一壶茶。茶壶是粗陶的，壶身上有一道裂纹，用麻绳缠了几圈勉强箍住。杯子也是粗陶的，杯沿缺了一个口，但里面的茶汤却是碧绿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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