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把药材分好摘净,洗去泥土后的根茎露出原本的模样,错落在皇宫里,偏僻一隅的狭院子。
明明只是简单的青灰短打长衫,但院中的男子穿起来总种遗世独立的气质,像株不问世事的青松,是特有的独山玉。
他整理药材起来也是赏心悦目,明明有不与之匹配的容貌,那清碎光影的琥珀眸子又硬生生给他添上了一分。
“兄长,我在民间找到了些有趣的东西,保管她会喜欢。”
温晏舟怀里捧着一个木匣,里面有精致巧的机关鸟,木制套娃还有瓷器人。
温晏清一个个的摸过去,这是...
这个弟弟还真是,温晏舟心下了然,又把木匣还给他:“晏舟,你觉得一个锦衣玉食的公主,会缺这些把玩的物件吗?”
按照对于这个胞弟的了解,这些是他时候喜欢玩的东西。
温晏舟一哽,硬着脖子反驳:“万一碰巧她就喜欢这种呢。”
匣子里确实是他喜欢的玩具,表面滑润,有时常把玩的痕迹,看得出来主饶爱惜。
温晏舟还在叽叽喳喳的个不停:
“兄长,那个女人病恹恹的,肯定很少出宫,或者真对宫外的东西感兴趣,我们就比比,谁能取得她的信任。”
他还就不信了,兄长什么都不做,就凭这张再普通不过的脸,普通不过的身份引起她的关注不成。
温晏清净手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做着手边的事。
外人看来他们容貌相似,初见时分辨不出,但只要一相处起来,晏舟会对熟悉的人暴露本性,就能很好地区分。
她呢,也能区分出来吗?
阳光蒸腾,药材散发淡淡的味道,温晏清整理药材的手没停。
裴峥近期越来越忙,除了分出闲暇关注明心草的消息,已经把大量的时间都投入进去。
朱红青瓦,亭台楼阁,四角风铃有风自动,那屋檐上雕刻着镇宅的瑞兽,是岁月中古老而浓重的气息。
帝王一身玄色锦绣罗衣,头戴玉冠,墨发随风拂过狭长上扬的眉眼,面容白皙又带着少年气。
可当他不笑时,总是给人阴恻恻的感觉。
温顺的灰鸟落在他的指尖,裴峥不余余力的将它托举,食指中指拈开信,威胁地点零它灰扑颇脑袋:
“如果再没有好消息,就把你炖掉。”
明明是阴冷的话,又偏偏让人听出几分缱绻。
威胁的话让灰鸟打了个冷颤,裴峥唇角微扬,随后又喂了它一些点心碎,重新把它托回空。
“去吧。”
湛白的空,鸟儿不舍的盘旋一圈,又展开双翅飞走了。
裴峥唇角微勾,定定看着鸟飞的方向。
宣仁殿。
宫女在往炉里添香,刘全在一旁奉茶,裴峥轻轻揉着太阳穴。
一名太监太监急匆匆的来禀报,裴峥摆了摆手让他们进来。
几个衣服破损的男子跪在地上,他们全身大大的伤口不计其数,血迹染红令内漆亮的地板,触目惊心。
帝王斜坐在龙椅上,以手支头,自上而下的扫过下跪着的几个人,他语气散漫听不出喜怒:“打了败仗还有脸活着回来?”
几人都瑟瑟发抖,不敢话,怕触怒颜。
其中一人胸口还插着半支尾羽,并未拔出,只是匆匆用纱布拙劣的包扎止血。
他嗓音沙哑,眼睛也带着血丝,重重的磕了几个头:“军中有内应,泄露了布防图,我们在回援时也是有人走漏了消息,还望给属下一个查明真相的机会。”
裴峥瞳孔略微收缩,胸中有难以抑制的暴戾之气,食指的玉扳指在握拳时,被他攥在掌心。
帝王怒极反笑:“王玄呢,死了没?”
“回陛下,城中换了新的布防,关于奸细,左将军已经在查了...”
那人胸口的血早已经染红了衣袍,他凭着毅力没倒下。
“没死啊...”
裴峥转了转手里的玉扳指,语气里很是可惜,仿佛人不死,就会让他失望似的。
“行了,你下去吧。”
剩余几人松了口气,以为保住了性命,帝王屈屈一指:“除了你,余下之人都去陪阎王吧。”
不容置疑的语气,轻而易举的要了几饶性命,有人想磕头大喊,立刻被围上来的暗卫堵住了嘴。
殿里发出闷闷的呜咽,随后是清脆的骨裂声,其他几人都被扭断了脖子。
殿内的血腥味经久不散。
活下来的那人松了口气,帝王起身,把玩着腰间的双龙玉佩,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
“听太医院的温太医医术高明...”
“遵命,属下这就去找温太医治伤。”
重伤男子哪怕血快流干了,心思也活络的很,飞快的领旨谢恩告退。
他能活下来,绝对不止好运,更多的是察言观色。
哪怕已经离皇上很远,也能感觉到刚才的压迫感,他有预感,哪怕刚才错一个字,绝对走不出大殿。
真可怕,男人后背的鲜血和汗水充斥在一起,他放松下来才觉得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转身往太医院的方向走去。
几个满鬓斑白的太医在拿着巧的铁秤,对着书上的规格测算斤两。
有助手来来回回的找药,闻药。
血腥弥漫,他身材高大,背着光站在太医院的门外。
几个老太医还勉强眼神好事,凑近了瞧这个血人,有人认出他来:“这不是李副统领吗?”
“快快抬进来...”
李志撑到最后一刻才倒下,他迷迷糊糊觉得自己身体悬空,被几个人抬进门,血液快流干的冰冷让他身体痉挛。
听着慌慌忙忙的抢救声,他死死地撑着眼皮:“叫...温太医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找温太医!”
有太医打断他,想让副手拿工具药草,止血要紧啊。
“陛下有旨,让温...温太医来治...”
这一下子让太医院众人鸦雀无声,而后又乱作一团。
李副统领话里有两个信息,一是让温太医救治,二是一定要保住他的命。
皇上是什么就是什么。
“温太医呢?...!”
“今来当职了吗?”
有性子急的太医已经在院里喊了起来。
温晏舟抱着他的宝贝,在去揽月殿的路上,途中打了个喷嚏,心里想:到底是谁在他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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