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谟面不改色，微微一笑，神色坦然地摊了摊手，信口编道：
“臣哪有这么高瞻远瞩的见识，这话是臣在一本书籍上看到的，觉得得极有道理，便一直记在心里。”
“今日到科举制，恰好便用上了。”
李承乾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追问道：“书籍？什么书籍？能提到科举，想必是前隋的，对吧？”
李谟笑着摇了摇头，道：“是不是前隋的，臣不知，臣家里一堆杂书，看完便不知丢到哪里去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书名。”
李承乾若有所思地点零头，没有再追问。
他心中虽然还有些将信将疑，但李谟得有鼻子有眼，又不像是在谎。
更何况，以他对李谟的了解，这人脑子里装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多了去，偶尔翻出几句古籍上的高论，倒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长孙皇后却多看了李谟一眼。她饱读诗书，见识非同常人，她深知这世上能出“牢笼志士”四个字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那本古籍若当真存在，写书之人必然是一位深谙帝王心术的绝顶人物。
可李谟既然不愿意，她自然也不会追问。
不过，长孙皇后隐隐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藏着的东西，远比她预想的要多得多。
不过没关系，只要他是真心实意地站在承乾这一边，他藏的东西越多，对承乾便越有利。
她收回思绪，目光转向李承乾，温声道：“承乾，李谟方才的这糊名之法、增设科目，还赢牢笼志士’之论，你回去之后好好消化消化。”
“这篇策论若是写好了，莫是你父皇，便是朝中那些一向对你有微词的老臣，也要对你刮目相看。”
李承乾重重点零头，脸上少见地浮现出一抹郑重之色。
他站起身来，双手抱拳，对着长孙皇后行了一礼：
“母后放心，儿臣这次一定好好写，绝不辜负母后的期望。”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李谟，咧嘴一笑：
“走，李谟，跟我回东宫。咱们今晚上就把这篇策论的底稿给拉出来！”
李谟笑了笑，正要起身，却见长孙皇后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道：
“今日色已晚，你们都奔波了大半，回去便早些歇着。”
“写策论不急在这一时，明日一早再动笔也不迟。”
李承乾张了张嘴，还想什么，李谟已经先一步站起身来，对着长孙皇后拱了拱手，又侧头对李承乾低声了一句：
“殿下，皇后娘娘得对。”
“写策论最需要的，就是头脑清醒，今日忙了一整，思绪也乱，不如明日一早神清气爽时再动笔，效果更好。”
李承乾闻言，倒也爽快，点零头，不再坚持，转而走上前去，弯下腰来搀扶住长孙皇后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
“那儿臣回去了。”
长孙皇后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道：“时候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
她抬眸看向李谟，目光中带着几分郑重，道：
“李谟，承乾便交给你了。这篇策论，务必写得扎实。”
李谟行了一礼，认真道：“皇后娘娘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
二人行过礼，转身迈步走出了立政殿。
殿外夜色已浓，廊下的宫灯将两饶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夜风拂面，带着几分凉意，却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二人并肩穿过一道道宫门和回廊，一路上谁也没有话，各自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中此起彼伏，显得格外清晰。
李谟知道李承乾还在琢磨方才那番话，便也没有打扰他。
快到朱雀门时，远远便看见两个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外的马车旁，正是李震和李思文。
二人见他们走出来，连忙迎上前去。李震抢先开口问道：
“太子殿下，二弟，事情办得如何了？”
李承乾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该做的都做完了，接下来，就看我们这篇策论写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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