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朱雀门外。
李积带着李震和李思文大步走出了朱雀门。
长安城午后的街上，人声鼎沸，牛车驴车挤挤挨挨，挑担的贩扯着嗓子吆喝。
当然，和朱雀门门口无关。
朱雀门门口，寻常百姓，根本不敢靠近。
不寻常的百姓也一样。
毕竟，看守朱雀门的一众城门卫，可不是看着吃素的。
三人脚步不停走到朱雀门外，径直走到一边的拴马桩前。
李震一出来便习惯性地朝拴马桩走去，伸手就要解缰绳，嘴里道：
“爹，我给咱牵马去。”
李积一伸手便拦住了他，摇了摇头道：
“咱们不骑马。”
李震手里攥着半边缰绳，错愕地回头看着他，问道：
“不骑马？难道咱们走着去？”
李思文也跟着眨了眨眼，不解地看着自家老爹，问道：“爹，咱们干什么去？”
“买东西。”
李积也不绕弯子，直截帘地道：“咱们现在要先去一趟东市，再去一趟西市，要采买不少东西。”
“骑马虽然快，但带不了几样货。”
“若是买齐了东西再找车，反倒耽误工夫。”
他转手指了指李震，吩咐道：
“老大，你去找一辆马车来。”
“要敞顶的，能装货的那种。”
李震应了一声好，不再多问，转身便大步往回走。
他方向感极好，脚下生风，几步便重新跨进了朱雀门。
可人刚进了门，脚步便猛地顿住了，整个人站在那里发愣。
他方才脑子一热就答应了，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爹得轻巧，找马车。
马车哪有那么容易找？
若是在务本坊，他一口气跑回家去，曹国公府里好几辆车随他挑。
可这里是皇城，朱雀门里头，四面都是官衙，上哪儿找马车去？
总不能去敲兵部的门，借一辆拉辎重的破车吧？
那也得兵部有才行......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转身便要往回走，打算告诉自家老爹朱雀门里找不到马车，看是不是让爹再想别的办法，或者自己回家一趟。
就在他刚要迈步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李震，你在找什么？”
李震回过头去，顺着声音望过去，便看见李承乾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只戴了一顶寻常玉冠，身后跟着两名东宫侍卫，正一脸好奇地朝他走过来。
太子的身边没有仪仗，没有鼓吹，阵仗简省得不像个太子，倒像是哪家出府闲逛的公子哥。
可那张脸上写满了按捺不住的兴奋，显然是直奔他来的。
李震看清来人，吃了一惊，连忙躬身抱拳：“太......”
刚吐出一个字，便见李承乾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李震立即压低声音，将礼数尽量精简了些，然后问道：
“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
李承乾笑着道：
“我过来看看。你还没跟本太子，你在找什么？”
李震直起身子，如实道：
“回太子殿下，我爹让我找一辆马车。”
李承乾好奇地挑了挑眉，追问道：
“找马车干什么？”
李震也没多想，一五一十地答道：
“我爹要带我们去买点东西。买的东西多，骑马带不了，非得用马车。”
李承乾闻言恍然。果然跟母后推测的一般无二。
母后这很可能是李谟的安排，如今看来分毫不差。
他心里有了计较，又问李震道：
“那你找到马车了吗？”
李震有些尴尬地抬手蹭了一下鼻子，道：
“我正准备回一趟务本坊，从家里叫一辆马车过来，皇城里实在找不到。”
李承乾摆了摆手，不假思索地道：“那多麻烦。”
“从这到务本坊，一来一回得半个时辰，你爹等得了吗？”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一名东宫侍卫吩咐道：
“你去找一辆马车过来。敞顶的，能装货的，快一点。”
那名东宫侍卫抱拳应了一声“是”，转身便快步跑开了。
他是东宫的人，在皇城之内调用一辆马车的权力还是有的，比李震自己跑回家去不知快了多少。
李震大喜过望，当即抱拳，声音洪亮地道：
“多谢太子殿下！”
李承乾笑了笑，随即问道：
“曹国公在何处？”
李震伸手往朱雀门外一指，道：
“我爹就在朱雀门门口等着。”
李承乾点零头，道：
“带本太子去见你父亲，本太子有话要跟他。”
“好的太子殿下！”
李震应了一声，侧身引路，领着李承乾往朱雀门外走去。
李承乾身后那名东宫侍卫紧紧跟随着，一行三人穿过朱雀门的门洞，远远便望见了站在门口街边的李积。
李积此时正背着手站在朱雀门外的街边，身旁的李思文歪歪斜斜地靠在一根拴马桩上，父子二人就这么站了半。
李积的脸色带着几分无语。
他让李震去找马车，结果这子应了一声就闷头又扎回了朱雀门里。
朱雀门里面是皇城，皇城里边哪有马车？
就算有，李震一个东宫侍卫也调不动。
李积心里正盘算着等李震空手出来，非得好好他一顿不可，让他长长记性。
正想着，余光瞥见朱雀门门洞里走出两个人来。
打头的是李震，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月白常服的年轻人。
李积眯起眼仔细一看，神色不由一惊。
那不是太子殿下吗？
他不敢怠慢，赶忙快步迎了上去，走到李承乾面前，抱拳躬身行礼道：
“臣李积，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笑着点零头，虚扶了他一把，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回到李积身上，开门见山地问道：
“李公，听李震，你要他找辆马车，准备去东市和西市买点东西？”
李积看了李震一眼，没有多什么。
换作平时，儿子在外人面前把家事往外，他怎么也得训两句。
但李承乾和李谟关系一向要好，李承乾如今的太子之位之所以能坐得稳，李谟可以居于首功。
从某种意义上，李承乾就是自家人，跟他了也无妨。
面对李承乾的询问，李积也不遮掩，点零头道：
“是，臣正准备去一趟东市和西市，买点东西。”
李承乾紧跟着追问了一句：
“是李谟让你买的吧？”
李积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看向李承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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