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震惊不已。
郑世锦更是心头一沉——知悟合道是顺应人,以万族同心为根基,走的是堂堂正正的王道。
而此人以劫数乱机,以灾厄成阶梯,走的是截然相反的霸道。能走通这种路的人,光是想一想都让人脊背发凉。
众人愕然之际,郑世锦借机板起面孔,扫了几个学员一眼,语气难得地严厉了几分道。
“看到了吗?诸万界大得多,不要以为自己在这个赛场上能争去夺个冠亚军,就有多了不起。
像知悟那样的人物,在诸之中未必只有一个。你们的路还长着呢。”
他顿了顿,看向李付悠,语气转回恭敬道
“这一位便是诸万界的来客。你们刚才还在下面编排人家,现在知道人外有人了?”
学员们仰慕地,看着眼前这个青衫广袖的男人。
这些少年在得知云昭的主体种族不是人族、人族是被救的一方时,心里的某个角落其实塌过。
那种感觉甚至都不是愤怒,而是自卑。
——原来我们人族在诸之中,连自己的守护者都不是。
陈宝从人群中挤到最前面,目光灼灼地看着李付悠,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心翼翼的郑重道。
“请问那个人,叫什么?”
李付悠看了他一眼,笑言道:“左倾。”
陈宝愣了一瞬,又问道:“你的这人,他是人族吗?”
李付悠笑了笑,点头道:“是。”
众人漠然。片刻的沉默里,没有人话,但每个人都在消化同一个事实。
——人族也出过一个类似知悟的人物。尽管他走的路截然相反,尽管那是一条会让生灵涂炭的道路。
但至少,那是人族自己的骄!
凌炎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少了些少年意气,多了些心翼翼道。
“那个人……下场如何?”
李付悠端着茶盏,低头吹了吹浮在茶汤上的叶片。
茶雾氤氲,遮住了他的表情。
惜福偏过头,琥珀色的眸子里漾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替他答道。
“被他打死了。”
众人皆愣住了。这个答案太轻巧了,但内容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人族的“知悟”,那个以灾厄成阶梯、以劫数乱机的左倾,被眼前这个端着茶盏的人打死了。
而且从他同伴的语气来看,那甚至不是一场苦战。
郑世锦暗暗咽了口唾沫,脑子里飞快地重新评估眼前之饶实力。
能打死一个类似合道前知悟的强者,不管此人现在是何境界,都肯定比自己强。
惜福没有在意众饶反应,她双手捧着茶盏暖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单纯的好奇,将话题拉回了云昭的历史,问道。
“那知悟后来呢?合道之后,他总不能一直待在那个世界里吧?”
郑世锦回过神来,整理了一下被震散的思绪。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但讲起云昭的历史时,那种沉稳的自豪感又回来了。重新开口道。
“他自然不甘心困守一界。合道之后,他第一次踏出了自己的世界,独自一人深入虚空。
只靠自身与世界的链接维系着战力。他走得很远,远到云昭在数千年后都未能抵达。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事。合道者离自己的世界越远,与世界意志的链接就越弱,战力也同步下降。
当距离超过某个临界点时,链接甚至会直接断裂,合道者会跌落回渡劫期。
这意味着合道者虽然在自己的世界里近乎无敌,但出了世界,力量便大打折扣。”
他喝了口茶,话锋一转道:“但这没有打击知悟的信心。
他回到世界之后,将自己的合道经历整理成一部经书——《道己心合拔苦众生心经》。
这部经书的核心思想就一句话:既然世界只能合一人,既然合道之后难离己界,那就让人人如龙。
让每一个合道者都重复他走过的路,带动各自世界的人族与其他种族,去往诸万界,以身合道。
云昭的扩张,便是从这部经书开始的。”
郑世锦话语一顿,抬头看向李付悠与惜福,脸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道。
“你们猜一猜,第二个合道的是谁?”
李付悠将茶盏搁在案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笃定道。
“那个神王。”
郑世锦愣了一下,随即赞叹地点零头,语气里多了几分由衷的敬服道。
“正是。当年被知悟困死在道场法域中的那位神王。战后知悟没有杀他,反而亲自为他解开了束缚,将《道己心合拔苦众生心经》的初稿递给了他。
神王读了三三夜,然后败在知悟面前,叫了一声‘老师’。
即便种族不同,即便曾是死敌,知悟的胸怀,让他的敌人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弟子。王道之念——他走的是王道。”
李付悠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欣赏道。
“如此,只要每一个合道者都走他的路,那必然会给那个世界带去属于他的秩序,带去属于他的文明。
万界之心与他合一,万界之人与他同德。”
李付悠话语一顿,目光从窗外那片珍珠般的百万世界上收回,玩味道。
“如果到了最后,他还能以身合万界道,那他便能触碰诸之上,也未可知。”
场面安静了一瞬。
这话从别人嘴里出来,学员们大概会以为是在吹牛。
但从这位端茶盏的人嘴里出来,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已经站在高处的人在点评另一座山的高度。
然后李付悠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方才的随意,笑言道。
“但到底不过区区一界而已。虽然能给他从化神直接到达合道级别的世界战力。
但成也世界,败也世界。
区区一界战力,在诸万界之中,虽然能站住脚跟,却也只有脚跟。”
学员闻听此言,纷纷无声地吸了口凉气——这个域外来客,真的好大的口气!
凌炎则悄悄摸出随身的记录符,将这句话一字不漏地抄了下来,在末尾加了个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标记。
——等自己以后牛逼了,这话拿来装逼绝对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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