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挂念痴奴......
肯定是不可能的。
不知是否因为如今肚子里有娃娃的缘故,杜杀女甚至会格外多想一些——
痴奴一贯是个不知悔悟的痴奴儿。
先前便总在她耳边念叨想要个孩子,如今孩子总算是来了,痴奴知道后,想必也会开心吧?
第一个孩子是痴奴的也好,往后他有个孩子傍身,面对苍城那群人时,底气也足些。
再教养孩子也是忙碌事,痴奴被分走精力,总不会成日念叨什么‘余遗爱有,我没盈‘下人都偏袒少帝’之类怨人又怨己的言语。
既然辐辏子都那孩子是个孝顺孩子,往后指定能恭顺长辈,不让人忧心半点......
人,或者可不就是为了这点儿伦之乐的期盼吗?
与其再生再‘抽奖’,抽出个不肖子孙,杜杀女甚至想往后只有这一个孩子也挺好,还免得再过生死关。
总归鱼宝宝脾性好,肯定也能将孩子当亲生的孩子对待,一人父慈,一人子孝,她若出门征战四方,也能放心。
这确实是好事,只是不知辐辏子的谶言之中,为何往后她又会有那么多的假子......
不清楚,不明白。
杜杀女正兀自想入非非,便听几步之遥的地方,那素来宛若古月的儒雅文士又轻轻嗤笑半声。
杜杀女将视线挪去,却见陈唯芳已不再看向自己。
已隐约有些旧色的文士只耐心将信件一点点封缄,许久之后才默然道:
“女主总是这样,满口挂念着痴奴,可若当真涉及少帝,却又好似有不完的借口。”
痴奴可年纪轻轻就跟了她,三一伤,五一大伤。
成日风里来雨里去,也没个实打实的名分,只怕到如今还有不少人以为两人是在偷情......
怎么,他家痴奴难道活该命贱不成?
活该从前第一眼时没被看中,活该如今有了孩子,也值不得被偏袒?
什么下大义,都是假的。
唯赢圣人私心’,才是真的。
他陈唯芳是个狠毒人不假。
可圣人居高临下蔑视‘人’的‘心思’,难道圣人就不可笑吗?
只要偏爱,分明只要明目张胆的偏爱而已.......
陈唯芳轻叹一口气,捏着封好的信笺起身,缓步来到杜杀女面前。
杜杀女到底是年轻,扛不住那道视线,正想别过脸去,余光却见一道黑影徐徐而来。
日光薄弱,余温将散未散。
直到颊侧确切感受到那道温度,杜杀女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唯芳......
陈唯芳竟隔着信笺,捧起了她的脸。
两人咫尺之隔,杜杀女第一次瞧清楚了那气质幽静,貌若古月的文士眸底那一抹娴色。
他的色,是与痴奴截然不同的色......
是极轻,极缓,极为疏离、淡漠的容色。
只是皮囊之下,却又掩盖着异曲同工的癫狂与恨绝。
杜杀女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觉得有些刺目,欲要挥开脸上那只过分逾矩的手。
然而,然而。
陈唯芳的言语,竟总是快上一步。
年长者温柔却难掩疏离的眸色落在她的眉眼,鼻梁,以及颊侧。
那道眸色之复杂,杜杀女甚至分辨不出来那是什么......
或许,有失望,有谴责。
又或许,只是一抹化不开的怨念。
陈唯芳:
“痴奴爱你。”
陈唯芳到最后也只:
“这有什么难明白的......痴奴爱你。”
“错过地,地不会怨你。”
“错过痴奴,你才会生生世世怨恨地。”
痴奴好,痴奴好。
痴奴在他心里,就是比少帝要好。
正如余略与阿丑偏袒少帝一般,他也一样,偏私于痴奴。
没人能比他更明白痴奴想要什么,无非就是偏私,无非就是偏私而已。
分得太清,太开,太分明......
哪怕是分成两份平平的爱,可对痴奴来,就是不爱。
甚至是,折辱。
鱼宝宝已有那么多人偏私,而她,为何又不能更偏爱痴奴一些???
薄薄一封家书,隔断了肌肤之亲。
然而,引来的却是更大的惊悚福
痴奴是冷鬼,是艳鬼,是亭亭芳院下幽寂的秋日海棠。
而陈唯芳,则是某座枯败牌坊下垂垂将老的紫藤。
紫藤缠树而生,不能独活,为情而生,无爱而亡......
换而言之,意为——
绞杀,束缚,与窒息之爱。
陈唯芳很暖,很暖,一点儿也不似痴奴一般冰冷。
然而,他的‘花枝’缠绕上杜杀女时,杜杀女仍感觉他滔的情绪如同绳索一般,几乎将她绞杀其郑
紫藤看似雅致,孤独,却片刻也无法离开寄生之主。
陈唯芳......
陈唯芳亦会面面俱到,事无巨细。
可被他认可、缠绕之人,注定要承受这份难以喘息的‘爱意’。
这一门,可真是......
可真是如出一辙的鬼气森森!
杜杀女没招了。
杜杀女是真没招了。
她微微偏过头,再开口时堪称身心俱疲:
“阿芳,我当真心爱痴奴。”
她连第一胎孩子生的都是痴奴的,她还能怎么偏袒?
从前没同痴奴交心时,只见痴奴落了几颗泪,她就想尽办法想让鱼宝宝容下痴奴。
如今,如今痴奴与阿芳总在她面前哭诉可怜,她又想尽办法想让他们挺直腰杆。
腹中这可是个活生生的孩子!
有了孩子,墩城又是决策之地,她注定往后不能离远......
她整颗心就差直接长歪,到底还能怎么偏袒?
下之大,怎么偏偏就让她碰上了两个如此特别,如此难以服的人?
非但是难以服,痴奴和阿芳,甚至在她面前也是能隐隐拿住话头,不落下风......
这能对吗?
这当真能对吗?
杜杀女心累至极,陈唯芳则静默许久,才堪堪收回神智。
陈唯芳垂眸,重新同杜杀女拉开一个恰当的距离,将信笺藏入袖中,方才恭敬道:
“......如此自然最好。”
“但若有一你做不到,我会带痴奴离去的。”
神色恭敬,出来的话却和‘恭敬’二字一点儿都不搭边。
阿芳...
阿芳今甚至是连‘女主’都不唤,直接就开始‘你你你’了!
杜杀女一时被气得头疼,口不择言道:
“那你怎么不把我孩子也带走?”
陈唯芳这回倒是眼前一亮:
“明主愿意?”
这回又明主上了!
杜杀女咬牙,一字一顿道:
“胡袄!当然不行!!!”
“别唠这种闲话——赶紧去探探痴奴消息!”
“到如今还没递信回来,指不定就是受伤了呢!!!”
? ?想起来一个笑话——
?
【当年他背井离乡,家乡人再也没有喝上一口井水】
?
阿芳要是有一真走,把痴奴和元隆一起打包带走,那沙沙是真的要‘夫离子散’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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