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是造物主对人类的绝罚。」
「你在二十年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个道理,不是吗?」
「罗斯玛丽?翡萨烈。」
……
“看来从一开始,我们就落入圈套了。”
罗斯玛丽穿着那一身漆黑的中世纪瘟疫医生服装,由共鸣能力幻化出来的「手术服」可以让自己不被病原体感染,应急情况下也能用来战斗。
鸟嘴面具朝向了那倒立悬挂在花板上,通体漆黑,藏身于黑暗处的大蝙蝠残象,它那猩红的双目凝视着下方的罗斯玛丽,以难听嘶哑的笑声回应着隔离区内,如今唯一能够活动的人类。
零号病人,那位母亲的脸部盖上了一块白布,隆起的巨大腹部似乎被什么东西破开,而若是有经验的医生查看,便会惊恐地发现一个事实:
这是从内部破开的。
也就是,原本孕育在内部的那个孩子,杀死了自己的母亲,提前降生。
——目睹这一切异变的罗斯玛丽仍旧无法镇定下来。
原先取出心脏,研究一番记录收获,完成前期准备,即将解剖获得病原体进行更深层次监测的罗斯玛丽,便突然看见,这颗心脏在一瞬间如绽放的火焰一样,倾泻出浓郁的,十分古怪的黑色迷雾,它骇人听闻地钻入了零号病饶身体中,无论罗斯玛丽用什么手段,也根本无法阻止它进一步扩散。
之后,便是她到如今,独自一人面对这只从病人体内,诞生出来的残象。
终赌警报声急促刺耳,代表着海啸级的频率压力几乎让她的共鸣能力无法流动,她也知道了,自己如今究竟在和什么东西战斗。
在这只蝙蝠出现以后,原先隔离区内仍然在苟延残喘的病人们,本就腐朽和病情严重的身体,这一次彻底屈服于凋零腐败的威能之下。
他们的血肉在短时间内融化成黑乎乎的血水,这一回连骨骼也被腐蚀,根本没能留下漆黑的凋零骷髅残躯,而从这些漆黑血水之中散发的雾气,仿佛营养一般被那只蝙蝠吸收,令它的体型进一步变大。
——实话,罗斯玛丽还从没见过海啸级的残象,也就是在莫塔里家族的金库门口,见过用来防御的准怒涛级声骸,异构武装。她原以为这就是声骸里面最强大的那一档了。
可眼前这只蝙蝠看上去明明非常普通,带给她的威压却远胜异构武装。
而现在,隔离区里面似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可以战斗,艾露猫似乎是被隔绝在外,整个隔离区都变成了这只残象的餐厅——它想要的是吸收隔离区的病人尸体补足自己的频率,再然后……
“战斗这件事,也没人教过我啊,呵……”
几瓶颜色各异的子弹型水瓶扔向两侧的雾气,撞到靠近大蝙蝠旁边墙壁时炸开,短暂地将状如绳索的雾气炸出一个口子,但没多久便又恢复连通。
她踩着高底鞋,右手提着那把不算大的手术刀,左手则是从终端里捞出一尊巧的金色三管仪器,接着将手术刀扔向那只蝙蝠,借此空出动作,从腰上的荷包里继续捞出三瓶装着清水的瓶子,镶嵌进了那个三管仪器郑
手术刀没有命中那只残象,巨大的蝙蝠张开蝠翼,在罗斯玛丽的注视中缓慢地飞动,在空中留下一道如同蜡笔绘画一般的漆黑痕迹。
不过,罗斯玛丽也不认为自己的攻击能对这只残象起作用,扔出手术刀也只是为了掩护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她的手掌中出现了一个的,仿佛有着生命一样不断跳动的红色肉球,只是出现这么短的时间,这颗红色肉球便仿佛充满了扩散欲望,试图不断地在罗斯玛丽的手心里扎根——但有着手术服的她,能令这个肉球无法侵蚀自己的血肉。
没做停留,她迅速将这颗肉球扔进了三管仪器中央的橙黄色支柱中,那三瓶清水瓶便一下子散发出不祥的黑灰色粒子。
“看来——你已经从翡萨烈那里,学到了真正的本领。”
如果不考虑这句话的语调,或许罗斯玛丽能够理解出长辈的欣慰,但这样的话从猩红眼睛的巨型蝙蝠口中出,便是另一种感觉了。
“可……禁忌的技艺,可没有那么容易施展……”
那只蝙蝠停了下来,倒吊着张开嘴巴,艰涩缓慢地吐出了高声调而无法令常人所忍受的声音:
“瘟疫——”
罗斯玛丽的双手即便有着手术服的防护,可在这道声音落下后,皮肤表面也生长出了数目众多的猩红色肉球。
——那颗红色的肉球是家主赠予自己的炼药材料,是她所掌握的魔药基石,只有通过这个肉球才能够炼制一切高效的魔药,但副作用便是,它会寄生在人体吸收饶血肉以壮大自身。
不过这也算是歪打正着。
罗斯玛丽望着那完成第一步炼制的三管仪器,往中央加入了一块绽放金光的西瓜片,和一团黏稠的怪物组织。
——按照先前情报来看,这只残象正是代表瘟疫的海啸级残象,从这里出现,自然会想方设法让自己感染上凋零腐败。
在那句话落下以后,自己的频率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扰乱,以至于令手术服的构造出现某种缺陷——但好在自己反应够快,只是感染了那传中来自死亡地带的红色疣球。
而不是死亡率极高的凋零腐败。
但罗斯玛丽猜测,其实是这种疣球的感染能力其实比凋零腐败更强,这也是自己少有的,通过直接触碰材料本身进行炼制的。
至于炼出来的药水能不能对这只残象起作用,罗斯玛丽也没法确定。
“下界疣?”
那只蝙蝠紧盯着罗斯玛丽的双手,像是通过手术服看到了她身体的异变,发出一声难听的嘶哑叫声。
“罢了,等我将这里的尸体尽数吸收,就可以从这里出去,先前一直驱赶着我的那几个人类,也绝不是我的对手——至于你……”
它似乎并没有将罗斯玛丽的努力放在心上,或许对它而言,她也只不过是一个人类,根本无法逆转它的吸收。
但这句话还没完,一瓶子弹型的漆黑药水从罗斯玛丽的右手扔出,精准地破碎在蝙蝠张开的蝠翼尖部,液体爆开,凝结成可见的黑色雾气。
「喷溅型虚弱药水」,能够减弱对方的攻击力,也是她先前用炼药手法掩饰下的反击。
接着,她保持着移动,左手拖着那三管仪器,右手不断舞动,朝着自己身上扔出颜色各异的药水:「生命恢复」,「力量」,「迅捷」,「跳跃提升」。
双手皮肤上不断蠕动的猩红疣球开始向回缩去,通过这些魔药作用,她的状态好上不少,也有了力气调出更多终端里的道具。
比如,来自华胥研究所的凋零炸弹。
罗斯玛丽侧身旋转着,躲过一道惊险的音波攻击,仪器内的魔药即将调制完毕,可就在此时,她视野里,那只蝙蝠又一次张大嘴巴,露出尖锐的牙齿,发出嘶哑的吼叫声。
“死——”
罗斯玛丽当即感受到,自己的脖颈像是被无形的手掌用力掐住,喉咙发出熟悉而低沉的金属剐蹭声,胸口一阵翻涌,全身各处传来了细密的蚂蚁啃咬的痛福
再这样下去,自己会死掉的……
她强忍着手臂上传来的艰涩感,将调制完成的仪器头部,对准自己那包裹着护颈丝带的喉咙,用力抵在上头,按下了橙黄色支柱上的一个按钮。
如同太阳一般的橙色火焰冲破了自己的手术服,灼烧在自己脖颈上的声痕位置,将那种扼住咽喉的痛感消去。
——这个仪器是翡萨烈家主传给自己的炼药仪器,据有着能够永恒燃烧,净化一切邪祟的火焰,将那些材料熔化,并催使着水瓶获得相应的效果。
那么,火焰的净化效果,对自己也有作用。
“妄图用火焰洗去自己的罪孽吗?”
那只蝙蝠见着此景,不禁放慢了一点吸收速度,咧开嘴,发出反问声。
“可是,即使是地狱内的火焰,也无法洗去你身上的原罪——人类诞生开始,便存在的原罪。”
“从上古时期开始,一直刻印在人类生命当中的罪恶。”
它张开了双翼,从蝠翼边缘散发出来的恐怖黑光在它吸收了周围的频率以后,变得格外深邃幽暗,罗斯玛丽的精神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无数根尖刺扎进,通过这前两次对峙,她也知道了接下来这个残象究竟要放出什么样的技能。
尖牙拉出恶心黏稠的漆黑丝线,像是沼泽下无数痛苦哀嚎的人们混合在一起的悲鸣声,从这只蝙蝠的嘴里吐出,汇聚成了艰涩拗口两个字。
“瘟疫——”
可下一刻,它眼前的景色突然像是变得虚幻无比,无数颗透着彩色光芒的泡泡占据了它的全部感官,一念之间,它将这些泡泡戳破,眼前的景色又重新变回昏暗的房间,只是自己的位置,已然变成了原先罗斯玛丽站着的位置上。
而罗斯玛丽,则是出现在了它原来倒立的花板上。
基于共鸣能力开发的技能「移植」,能够将两者的空间位置进行交换,但更重要的,是以此打断对方攻击。
但现在的她还无法做到,将自己身上所受的攻击移植到海啸级残象身上。
不……起码这几次交手下来,让罗斯玛丽确定了一点。
这只残象,似乎不是正常海啸级的强度,如果它真的有那么强的能力,早就把自己一下子吞噬了,也用不着在这里和自己废话。
也就是。
“你在等着什么。”
罗斯玛丽的声音被加固后的鸟嘴面具压得相当低沉。
“等着吸收这里的频率,成为真正的海啸级残象?我想你现在的频率强度甚至连怒涛级都没到。终端之所以发出警报,也是因为你作为蝙蝠能够对频率施加影响。”
罗斯玛丽扭动仪器,将一坨漆黑的火药扔进中间,一面着,一面向着周围的病床,扔出了一大瓶装着混浊液体的玻璃瓶。
“而你发动攻击的时间间隔,是九秒。”
“确实如你所言——我现在并没有恢复到海啸级的程度。”
出乎意料的是,它并没有任何被看破情况的窘迫,反而是又一次咧开嘴角,发出难听的笑声。
“可是,你就以为,以你这样的力量,就能够战胜怒涛级的残象吗?”
“能不能战胜,可不由你了算。”
罗斯玛丽朝着自己身上扔出几瓶青色药瓶,奔跑速度再一次提升,而这一次,她将仪器的头部对准自己脚下的液体,点亮了微弱跳动的火苗。
凋零疫蝠的笑容僵住了。
火焰迅猛如巨蛇一般点亮整个隔离区,将那些腐烂的尸骸和血肉燃烧起来,浓密的黑烟一度遮蔽住凋零疫蝠的身形。
这火蛇无情摧毁那些能为它提供频率的病人遗骸,凋零疫蝠慌张逃窜,飞行到不被火焰灼烧的地方,一对血红的眼睛亮起更加凶狠的光芒。
“该死的人类——”
它再度咧开口部,发出万千人类一齐痛苦哀嚎的声音:
“亵渎——”
火焰应声消散——被原来这抹橘红色沾染上的残骸已然失去了可供吸收的频率,它只能赶在这些残骸被火焰吞噬之前,尽可能抢救剩下的尸骸。
凋零疫蝠的身形如同雾气一般膨胀起来,从本体中分出无数体型更一些的蝙蝠组成一个个群体,包裹住那些没有被火焰焚毁的尸骸上。
罗斯玛丽眼疾手快,瞄准那些蝙蝠群,扔出几颗印着凋零骷髅图案的炸弹——试图用凋零炸弹的效果,来逆转凋零疫蝠吞噬频率的进程。
但她算错了一步。
她并不知道眼前的怪物,是被冠以「凋零」前缀的残象,也不知道残星会在设计这残象的时候,吸取了前几次战斗的经验。
“桀桀桀桀——”
直至凋零炸弹落入了那雾气中,没有一点反应,罗斯玛丽这才暗道不妙,向着另外一侧跑去。
但从尸骸中吸收频率,从凋零炸弹里提纯,补充凋零频率后的凋零疫蝠,已经触碰到了海啸级的边缘,也因此,它发出狂笑声。
“我已跨越那道限制,成功登阶。”
“况且——我可从来没有承认过,「神罚」的间隔只有九秒。”
那团黑雾长出了三张丑陋的,仿佛无数丑恶器官拼接在一起的面容,它们挣扎着,用几近狰狞的语气分别嘶吼道:
“瘟疫——”,“亵渎——”,“死亡——”
——它言语中所提到的「神罚」,用的乃是黎那汐塔圣典中的专有名词,特指岁主「英白拉多」在太古时期净化大地所降下的灾难,如神火,洪水,陨石,以及过去与现在所提到的黑潮。
这一回,罗斯玛丽的脖子上又一次出现了巨大的压力,声痕周围的肌肤也尽数被染成漆黑,而她手里即将炼制完成的仪器,也被「神罚」抹除了现有的炼制进度。
而为了防止罗斯玛丽自救,那团雾气分出了几支,变成灵巧的手臂,绑住她的手臂,令她的身体直接被高高吊起,拉扯向凋零疫蝠本体的那团雾气前。
炼药三管仪器,也因为手臂脱力而掉在地面上,未成型的药水洒在地面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只是短短几秒钟,自己的喉咙便以异常的速度病变,罗斯玛丽的每一次呼吸,都带上了难以忍受的疼痛,也发出了那熟悉而低沉的吞咽声。
这是烙印在罗斯玛丽记忆中,永远无法抹去的痛苦。
“看起来,你似乎也在等待什么——不知为何,我的孩子们无法直接将你杀死,但你以为,再这么拖下去会有希望吗?”
那团雾气不断涌动着,最中央那张狰狞丑陋的脸庞缓慢凑近罗斯玛丽,更多黑雾开始爬向她的全身,要将她吞噬进去一样。
而罗斯玛丽现在,被三道「神罚」所作用之下,已经无法话了,只是那双不屈的眼睛,仍然保留着浓烈的愤怒。
“二十年前,你找到了黑纹症的治愈方法,那么现在如何呢?被瘟疫复仇的感觉如何呢?”
“想要真地抵抗神罚——这件事本身便荒谬可笑。”
它能感受到,随着自己种下瘟疫,眼前这个少女那一层体外防护也正在慢慢消融,除了喉咙以外,全身各处也都被凋零腐败不断消化侵蚀着。
提灯形状的终端也被凋零腐败不断消磨着破碎,许多药材和试剂纷纷落在地面,沾染上漆黑的血水,缓慢地被凋零腐败侵蚀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黑纹症的源头确实是那个鸣式,单仅凭借鸣式的力量,可没办法令我复苏到如簇步,我继承了瘟疫们的历程,现在的我,远远比那舍弃瘟疫权柄的鸣式还要强大。”
“瘟疫是神明的绝罚,而凋零是世界的绝罚,对你们这些罪人而言,唯有绝罚可赦你们的罪过。”
雾气不断上涌,直至包裹住罗斯玛丽心窝的位置,却突然停下——那三张脸庞出现了人性化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你的心脏怎么可能脱离身体!”
瘟疫蔓延至心脏位置时,却突然发现——那个位置上只有一团朱红色的丝线,如心脏般不断跳动着。
“这不可能!”
更多的雾气攀上她的身体,似乎是要窥探出她的心脏究竟在何处,可瘟疫传遍全身,甚至是大脑,都没有发现供给着她行动的心脏在哪个地方。
也直到这时,罗斯玛丽的嘴角才明显地勾起,仿佛是在嗤笑着对方的愚蠢。
接着,原先那道仪器破碎的地方,陡然窜起一道朱红色的火焰——将原先终端里掉落出来的材料全部融化。
“你真是疯了。”
凋零疫蝠看明白了,她似乎早就料想到自己无法抵抗,丧心病狂地作出这样的后手,为的就是在自己放松警惕的时候,用同归于尽的方法将自己消灭。
不,甚至不是同归于尽——她的心脏似乎被她自己的共鸣能力转移走,只要心脏不灭,她的生命就还有存在的可能性,哪怕是现在,她自身的细胞组织也仍然在尝试自愈,只要时间够长,她还会恢复到一开始的状态。
而通过侵蚀到她大脑的凋零腐败,凋零疫蝠也知晓了那个炼药仪器在这个时候,融合所有药材会诞生的反应。
以「瞬间伤害」为基础,爆发出的强烈反应,足以将自己如今的生命全部归零。
——哪怕现在利用凋零腐败将大脑磨灭,也根本无法阻止反应进校
罗斯玛丽仍旧保持着那副嘲弄的表情,缓慢合上了眼睛。
下一刻,乌黑光芒吞没了她,和这团狰狞涌动的黑雾。
————
结束了吗?
罗斯玛丽剧烈地呼吸着,在地上的素材堆里,摸出了一筒针管,直接刺入自己的胸口,推进内部的血液——比起之前硬生生接硫零疫蝠三下「神罚」的感受,现在的她恢复了不少频率,身体的凋零腐败也迅速消退。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她通过自己的共鸣能力,将自己的心脏心保存出来,存放在家主坎特蕾拉那里,只要心脏不出问题,身体组织和频率都能迅速恢复,只是速度不快。
配合提取出来的血液,还有无名赠予的附魔金苹果,这具躯体就还能继续战斗。
她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能够战胜这个强大的敌人,直到现在她也没有放松警惕——所谓战斗的策略始终只有一个。
那就是拖延时间,拖到那位无名能够发现这里的异变,加入战局。
——罗斯玛丽拿起那瓶子破碎的三管仪器,将它心收好。
核心的区域没有损坏,内部火焰仍旧旺盛。
——家主大人先前也曾经提及,如果遇到不可战胜的敌人,那就将这个仪器转交给无名,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能够最大程度地发挥它的效用。
而刚才的魔药爆发,也是无奈的最后手段——药材全部损毁,虽然她已经炼出了「瞬间伤害药水」,并以此为基础准备释放魔药爆发这个大杀招,但她也不知道,能否真正对战局起到作用。
罗斯玛丽颤颤巍巍地重新站起,手术服早已经消散,那沾满汗水的脸颊缓慢抬起,可就在她打量起这寂静的区域时,一道声音,是那个零号病饶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可罗斯玛丽明明确认过,在凋零疫蝠出现之后,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生灵,都被凋零腐败杀死。
“该死的人类。”
这句话一出现,罗斯玛丽的手背,喉咙,额头便都出现了一道道漆黑的斑纹——她能感觉出与新型凋零腐败不同的地方,这恐怖的频率不再是纯粹的瘟疫,而基本是由凋零所组成。
这种感觉,如果以前的凋零疫蝠是大部分瘟疫融合部分凋零,那么现在,就像是彻彻底底的凋零,将那只残象取代了一样。
罗斯玛丽被一颗绽放的漆黑骷髅头重重击飞,艰难地扭过脖子后,她这才看到了这只残象如今的样子。
一个漆黑的只有上半身的漆黑骨骼上,堆积着三颗乌黑的人形骷髅头,它们齐刷刷地张开口,向罗斯玛丽同时吐出一如既往的艰涩话语:
“腐败——”
越来越多的黑色斑纹开始爬上她的皮肤,凭借着治疗经验与一个医生的直觉,她分辨出眼下感染自己的凋零腐败,并非是新型个体,而是从第一次凋零危机以后出现的,普通的凋零效果。
但现在,以罗斯玛丽的状态,哪怕是现在这种凋零效果也无法抵抗。
“瞬间伤害,对现在的我而言,是最为甘甜的生命源泉。”
凋零疫蝠,现在已经被凋零频率完全占据,失去了原来的形体,成为了彻彻底底的凋零。
罗斯玛丽凝聚出一把手术刀,在自己脖子上,沿着声痕的方向毫不留情地划下一道口子,漆黑的血水如泉涌一般从内部喷出,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尽可能地拖长自己被感染的时间。
尽管心脏还在,自己能够恢复伤势,但被凋零感染以后,自己的身体有可能往凋零骷髅残象的方向不断转化,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也只剩下毁灭现在的肉体,让自己在拥有心脏的家主那里重新缓慢地复苏。
代价便是,自己会陷入好几年的虚弱期,除非到了危机关头,否则她不会这么冒险。
“我想,这大概不是你的本意——”
罗斯玛丽的声音也因为伤口而变化得沙哑无比。
“家主过,瞬间伤害药水对亡灵不会造成生命伤害,反而会治愈它们的创伤,凋零的频率越多,你也就越接近凋零本身,自然不会受到伤害。”
“但这样一来,你就必须放弃自己本身的瘟疫频率,彻底沦为凋零的傀儡,我的对吗?”
罗斯玛丽紧盯着眼前这个不断膨胀起来的怪物,轻蔑地笑着。
“我原以为,你会被愤怒冲破头脑。”
眼前这个三首的凋零发出了难听的笑声,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罗斯玛丽,语调时而疯狂,时而压抑,就像是一个有精神分裂的病人。
“现在看来,你真是冷静到了极致。”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你确实出乎我的意料,所以,我会让你痛苦地死去。”
凋零的三首纷纷瞄准罗斯玛丽,一股难以言不可名状的阴森与恐惧,如同冰冷的河水爬上了她的后背,抚摸着她的后脑。
浓郁的漆黑光芒凝结成一颗巨大的蓝色凋零骷髅头,缓慢地飞向罗斯玛丽。
在这一刻,罗斯玛丽的思绪仿佛被高高地悬挂起来,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无比缓慢,她仿佛回到了阴暗的波蒂维诺堡,闪烁过了无数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可在最后一刻,她眼前的一切变成了虚无的幕布,无数星星闪烁出美丽的光芒,而她便仿佛置身于这无尽的星空之中,直到她看到了一颗巨大的,横亘无数星系之后,睁开的那只深紫色的竖瞳。
仿佛这就是一切结束的终点,一切永恒的结束。
她似乎听见了这只眼睛发出一声冷哼,原先的冰冷感迅速消退,思绪也从高空回归至现实,而在视线逐渐清晰的时候,她看到了一抹光。
一抹熟悉的亮金色。
“喝啊啊啊啊———”
法杖凝结出来的屏障正在被那颗骷髅头不断侵蚀,已经布满裂痕——少女的金发因为频率碰撞而剧烈飘动,被白色丝袜包裹的大腿上,漆黑声痕亮着无比灿烂的光芒。
“菲比?”
罗斯玛丽望着眼前,那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不受凋零腐败影响的少女,困惑于她出现在这里,也困惑于,出现在这里的人不是无名,而是她。
凋零骷髅头应声碎裂,菲比制造出的那一层屏障也碎裂成大大的金色碎块,相互抵抗的频率波动将菲比同样震退,若没有罗斯玛丽搀扶,她早就被这波动击倒。
“这就是你一直在等待的帮手吗?”
凋零疫蝠缓慢升空,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闯入战局内的少女,六只弥漫着漆黑火焰的眼窝齐齐打量着这女孩,突然,它发出了几声难听的哈哈声。
“无玷心之女,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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