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其他人牵引着的羽毛笔,飞快且流利地在无字书上写下字迹。
「被各种事务缠身的无名没有意识到茯苓的异样,将自己的身体切下血肉,为其他人食用,这加剧了茯苓状态恶化,并为他成为凋零容器奠定基础……」
……
「噢,茯苓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存活下去,他将情况和盘托出,希望无名能够将变成怪物的自己杀死,可事态真的会如他所想的那样发展吗?」
……
羽毛笔突然停顿,快速涂黑几行文字。
「黎那汐塔城邦七丘,四方院的才谕女,尤*,居然违反常理地出现在了今州,她在试图寻找什么,是预言的前夜记录,亦或是其他。」
……
「茯苓居然能够识破蓝发女孩的隐目,是因为饥荒残象的频率作用?他试图寻找帮助,以解决如此绝望的局面。但对方不为所动,不得已之下,茯苓只能选择自己的方式,是的,以一个非常简单的方式。」
……
「茯苓吞食了大部分战友尸体里,残存着残象频率的腐肉,从中知晓了自己的情况,他选择和饥荒残象,凋零豊谷合为一体,并期待着能以自己的理智控制残象,等到无名抵达。」
……
「不出所料,茯苓失败了,他成为了真正的凋零残象,将前来救援的无名吞噬进暴食领域,并吞噬了他引以为傲的,能够分离凋零的能力。」
……
「末影人与末影螨的出现让凋零豊谷感受到了威胁,将其吞噬后,凋零豊谷似乎出现了某种不太好的变化,但这种变化无伤大雅……噢!它居然想要吞噬无名,真是大胆,但成功率不低,值得一试!」
……
“无名前辈,准备好tNt。”
无名不是没有见到灵魂沙吞噬那些东西,使用tNt想来也无济于事,但现在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不如相信一下如故。
“用你的「圆环之理」,把它固定在箭头上,瞄准凋零。”
无名照着拉出「圆环之理」,眯着眼睛切出tNt,将它挂在箭头,瞄准起敌饶位置。
“十字准星往上抬,就是这个地方,开火。”
这还是无名头一次听别人微操自己的攻击,不过他能听出来,如故的声音褪去了以前那种怯懦,明明之前还发出那样的惨叫,现在却仿佛胸有成竹。
因为「圆环之理」拥痈火矢」的魔咒,因此在释放以后,微的tNt被火焰点燃.开始泛起白光,可箭矢并没有落向凋零豊谷的位置,而是被tNt爆炸后掀起的爆炸波,震向上方蠕动的岩壁。
那支箭矢命中了一个漆黑的结晶体,后者顿时破碎开来,泄露出了些许棕色的扭曲光辉。
也正是此刻,无名感到那淹没胸口的灵魂沙,仿佛一下子没了力量,将无名吐了出去。
“无名前辈,你的背包里痈灵魂疾泄附魔书,把它拿在手里,跑起来!”
无名也不管她怎么知道自己拥有的物品,眉头紧锁着,切出了拓展背包角落里的「灵魂疾泄附魔书,按照如故所的那样,拿在手郑
接下来便是震惊无名整个游戏生活的一瞬——他竟然拿着这本附魔书,在灵魂沙上疾驰起来,丝毫没有原版的减速效果,以及先前被束缚的感觉。
他继续听着如故的指引,绕着中央那试图反击的凋零豊谷,继续向周围蠕动的岩壁上发射tNt箭矢,一个个被悬挂的尸体落下,一颗颗结晶体被破开。
“无名前辈,敌人接下来会吞食你的记忆,看破你的想法。保持攻击的动作,然后立刻胡思乱想!”
“我知道了。”
——利用无关紧要的想法干涉对方,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这不失为一种很好的解决方法。
他立刻在心里默念起常驻池角色和武器的名字,迎面冲向硫零豊谷,挥出一剑。
无名能够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脑子一瞬间艰涩不少,就像是没上润滑油的齿轮,但很快便恢复清醒,原先的念头直接消失,可攻击没有停止。
「幻想杀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形,砍在凋零豊谷的肩膀上,蓝紫色的光辉染上了一层明显可见的阴影,平平无奇的一斩,却几乎要让茯苓的那具躯体一分为二。
“接下来,茯苓他的意志会短暂回归……”如故胸有成竹地着。
——因为通过链接,他也能知晓如故现在的情况,知晓她为什么会有如此变化。
因为在现实的黑曜石火柴盒里面,如故主动引发自己共鸣能力的超频,将超感知的程度提升到了另一种境界。
知晓对方下一步所为,知晓无名的系统存在,理解其生效原理,这都是超频带来的作用。也正是只有她的超频,才能如此迅速地找到破局的办法。
无名沉默着,望向对方身躯前,那不断流失色彩的缺口,将「幻想杀手」举向前方,原先被它吞噬的分离buff此刻又回归于剑身。
也正像如故所推测的那样,原先被凋零豊谷占据的那副躯体的主人,被同化的茯苓的意志,回到了他自己的身体郑
——吞噬了末影饶频率后,它体内的凋零频率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杂乱的干扰,而末影饶频率,带着某种令人恐惧的湮灭。
原本这道频率已经被分隔出来缓慢消化,可在如故的指引攻击下,那些扰乱领域的波纹,以另一种形式引动了末影人频率的反扑,因此才得以令茯苓微弱的意志回归。
“无名……首长……”
他抬起血淋淋的脸,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胸腔的缺口仍然在向外释放着颜色各异的频率,那些是凋零豊谷吞噬的亡者的频率,是茯苓吞咽的血肉中所蕴含的频率。
“或许……我没有办法……再活下去了……”
无名下意识地想点什么,可是通过超感知链接,他也能知晓茯苓现在的情况。
生命完全被凋零腐蚀,只不过是通过自己的攻击,配合先前在领域内用tNt击破弱点,削弱凋零本我的力量,这才能让茯苓的意识回归——这是最好的控制手段,甚至比「零时迷子」还要好用。
接下来如果要使用「幻想杀手」的分离,也无济于事,因为如今的茯苓即是凋零豊谷,凋零豊谷即是茯苓,他们二者已然变为一体,从生命到存在。
残星会已然吸取邻一次凋零危机的经验,对无名的攻击手段有了预防……
他将「幻想杀手」指向茯苓,现在的他轻易就能做到分离,也不用挥砍。但仍旧没有任何作用。
现在,只有一个解决的办法了,问题的答案也非常明朗了不是吗?
无名的呼吸仿佛停滞下来,手掌又一次握紧那把被风浪包裹的「幻想杀手」,缓慢地……向茯苓一步步走来。
他理解茯苓的痛苦,他理解夜归军的仇恨,他也理解这些士兵们战斗的意义。
究竟是为什么,要让一个良家子,一个人类,被仇恨驱使,为凋零腐蚀……
这是茯苓的错吗?
为了自己死去的战友,为了今州,他都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直到被凋零蛊惑着,伤害了他为之努力和守护的对象。
如果没有自己前来阻止,凋零豊谷会利用茯苓想要消灭一切残象的决心,将全部存在吞食。
有更好的方法来解决这些残象吗?
无名没有答案,他第一次对如今的局面束手无策——哪怕是第一次凋零危机时,他也能做到坚强地从地上爬起,再一次向凋零挥剑,解救那些陷入了困境的人们。
可是自己现有的一切手段都无法支撑他前进,所有的道具和攻击手段几乎都被残星会研究,识破,甚至做出了专门反制自己行动的技能。
——无论是那一次加速时间,又或者是如今同化茯苓,都是如此。
究其原因——终究是他的力量仍旧弱,他的手段依然不如敌人,和系统的契合度也仍然没有到自己的预期当郑
无名左眼内的声痕颜色变得越来越淡,注视着茯苓那张脸庞时,举着「幻想杀手」的剑也一下子没了力气。
他比自己想象得还要懦弱。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对茯苓下得去手。
他过去真地认为自己的计划切实可行,却并没有想象到倘若茯苓真的被腐蚀,又应该如何。
他也原以为,拥有系统,战斗了这么久的他,能够像剧情里面的漂泊者,像自己想象里的那样果断地挥剑。
不——与其是他不敢挥剑,不如是,他不愿意向本就命运悲惨的茯苓挥剑。
“首长……谢谢您……又一次拯救了我……”
茯苓的双臂垂落着,臂位置分出的众多触须也软塌塌地倒在灵魂沙上,脸庞上,稻谷形状的纹路反而越来越深。
无名知道,这是凋零豊谷在试图夺回控制权。
他必须作出选择。
“今州的危机……与我一饶命运,同摆在平上……”
茯苓咧着那裂开的嘴巴,发出声音。
他又何尝看不懂无名那踌躇的想法。
因此,他发自内心地感受到了欣悦——直到自己死去之前,自己崇拜的那个对象,自己听从的领导,会如此惋惜自己。
他抬起变成了触须的右臂,原本如烂泥一般的触须变得如金刚石一般坚硬,直接刺入了自己那划出大裂口的胸膛,随后,视线挪了无名腰带上悬挂着的「今州令」,与脖子上佩戴的龙鳞令牌,最后挪向无名那情绪复杂的脸庞。
“无名首长,这是我所犯下的罪协…”
他面容上的斑纹变得越发深邃。
“能够审判我的,不是凋零,也不是残星会……”
“而是您。”
“无名首长……请代表今州,审判我的过错吧。”
那些触须从他的胸膛刺入,从背部穿出,带出了一颗的彩色六芒星体。
——那是下界之星,杀死凋零后掉落的素材。
周围岩壁中的漆黑频率卷成无数风浪,汇入了触须捧起的下界之星知—另一只垂下的手臂,同样臂化为触须的手臂,突然变得狂乱起来,发出不甘愤怒的嘶吼声。
“愚蠢——你竟敢用我暴食的能力,以我为对象,对我使用,妄图将所有频率全部回收!”
但这也只是无能狂怒的嘶吼,更多的漆黑触须从茯苓的腹腔内伸出,如米线一般扭动着,绑住那些凋零豊谷抢走控制权的触须。
“茯苓……”
通过共感,无名得以知晓茯苓如今究竟要做什么。
回收所有饥荒残象的频率到下界之星,这样一来,就符合茯苓一开始的计划了。
“我会将这些频率全部回收,这些罪行,正是审判我的证据,只有彻底摧毁下界之星,才能让凋零豊谷死亡,它很脆弱,比起强大的躯壳和能力来,这颗下界之星非常脆弱。”
无名从超感知获取的情报来看,这颗下界之星只要自己稍微用力就能捏碎,确确实实地脆弱无比。
眼见无名沉默着,茯苓终于缓慢而低沉地开口,脸上带着第一次见面时,刻意扮出的那份苦笑。那些触须轻巧灵活地捧着下界之星,呈给了无名:
“没有时间了,无名首长。”
这一句话,仿佛重锤一般敲在无名的心头。敲碎了他一直以来所坚守的目标,敲碎了他一直以来的骄傲。
他举起了剑。
……
「真是不幸,如故竟然主动超频,得知了《真理之书》的存在,窥探出了未来的走向,甚至破解硫零豊谷的领域,令茯苓的意识回归。」
「茯苓也反过来使用凋零豊谷的能力,吞噬所有的同类频率,归于下界之星,无名清除了它,凋零豊谷的危机被轻松解决了!」
羽毛笔落在了那本书上,不再动弹。
许久,一只套着漆黑蕾丝手袖的纤细手掌轻轻握住那根羽毛笔,继续书写下去:
「可是,今州的危机似乎仍旧没有过去,即便四残象已失其二。」
……
暴食领域破碎,无名仍旧保持着原先站立的姿态,眼眸无神地望着手掌里破碎的下界之星。
那颗彩色的六芒星体破碎以后,掉出了一张的地图,他能确定,这是拼凑出林地府邸地图的部分之一。
但现在,他没有心情去理会这个战利品了——可这个下界之星,真的能算得上是他战胜凋零的战利品吗?
“无名前辈……您……”
共感链接内,如故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她能理解他的纠结和痛苦,知晓了无名过去的她,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能安慰他的话语。
“我没事。”
无名缓慢地阖上双眼,将手里仍旧席卷着风滥「幻想杀手」放回物品栏。
“其实,对茯苓来,最后的他能死在您的手上,或许也是一种……值得慰藉的事情。”
“死亡本身,本来应该不值得慰藉的。”
“不啊,无名前辈,我记得秧秧前辈应该也和您过的吧,夜归军的每个人都做好了战斗和牺牲的准备。而对夜归军来,对这两经历了战斗的士兵们来,他们也非常乐意,遵从您的话语。”
无名能从这句话里面感受到对方的真情实意,因为对方似乎并没有自控地开始发散思维,能让无名看到她的回忆。
——第一次登上战场,见证死亡。
——为自己死去的战友种下如故花。
但无名随即发现,自从第一次凋零危机以后,自己的身影,在如故的回忆里出现过很多次。
“无名前辈,您似乎对自己的影响力一点也不了解呢。”
共感链接内传来了对方那道虚弱,但略带点捉弄意味的打趣声。
“我确实不太关注……荣誉。”
“哎……虽然这个时候这个有点晚了,不过,您在今州里面可是有自己的粉丝会的哦,我也在里头。”
“是吗。”
“无名前辈您啊,总是不经意间就会主动或者被动地去拯救别人呢。”如故的声音带起了一点情绪。“如果没有您的附魔金苹果的话,我现在,还没办法和您一起战斗。”
“只是附魔金苹果吧……”
“「只是」,这并不影响您把我救下的事实,还不止一次两次。”
“秧秧那两次也算吗?”
“怎么不算?”
无名沉默地抬起头,注视着自己手里的附魔金苹果。
第一次是在「城墙」的时候,秧秧送她附魔金苹果作为疗赡道具。
第二次是在凋零防线的黑雾中,被秧秧和漂泊者救下,吃下了附魔金苹果。
第三次,就是如故超频以后,被无名的附魔金苹果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再到之前,服用附魔金苹果提供频率。
——实话,如故安慰饶本事真是不怎么样,不过这样的对话,也让他原本低落的情绪,平复不少。
“瘟疫残象已经现身,将隔离区凝聚成索诺拉,成为了真正与外界隔离的地方,也只有菲比姐能够进去。秧秧前辈现在到我这里了,不用担心哦。”
“嗯……”
无名脚下土地上生长出来的漆黑稻谷也迅速枯萎,饥荒残象死去以后,便不再有任何饥荒再次肆虐。
“起来,无名前辈,您做这些,救下今州,解决今州的危机,原来都是为了回到自己的故乡吗?”
无名感受着对方那一点点如火苗般跳动的心理活动,叹了一口气,在心里回应道:“以前算是吧,但现在的我,或许已经变成,以前从没想过的那个样子了……”
会为了保护不怎么熟悉的人而战斗,这种变化……就连无名都没预料到。
他知道,如故看到了自己的过去,看到了自己的来历,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他本想点什么,“今州英雄的真面目是这样有没有让你这个粉丝感到惊讶”类似的话,可对方却先一步地开口。
“以前因为距离遥远,我只能憧憬着成为像您那样的人物,一直到后来,哪怕没有共感,我也能理解您的做法。”
“哪怕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也不会有人因此责怪您的。”
“因为您所做的那些,真正帮助了今州的人们,帮助了我——您不是岁主,您也有极限,我们都知道的。我相信,就算您没有附魔金苹果,没有不死图腾,没有所谓这么强大力量,也会为了其他人而拔剑的。”
——无名这才反应过来,系统的存在并没有被如故知晓,或者自己只要有和系统有关的念头都不会被她读取到。
但也差不多了,除了系统以外,这些装备,自己的私心,也都被如故知晓。
“穿越的法,虽然听起来相当新奇有趣,但是……也足够孤独……”
“就算我们的世界对过去的您来,只是一个游戏,我也从来没有在您的游戏世界中出现过,但是现在,我们都在同一片空下,还用超感知链接着。”
“能和您一起战斗,是我的荣幸。”如故长舒一口气像是在着什么诀别的话。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遵行自己的诺言,没能救下那些人,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悲惨地死去。
无名低下了视线。
——如果再快一步的话,会不会就没有那么多人死去了呢?
有再强的力量,不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吗?
“我没有资格评判您的做法,因为我是因您才能顺利活下来的。”如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些怨气。“反正,我在这里,谁也别想您坏话!”
“如故……”
他能听到自己嘶哑的心声,重新睁开眼睛以后,他只是望着今州的方向,握紧了胸口上的龙鳞令牌。
他也能感受到对方回忆里,对自己抱着的那些情感,有几分男女情感的意味,但并没有那么强烈。
“嗯哼。”对方低低地回应一声。
无名呼出一口气,没有继续思考下去。
不如,多亏了如故的话语,他才能稍微振作起来。
“谢谢你的安慰,如故。”
“那么——我现在算是得到了您的认可了吧,算是……同伴了吧?”
“嗯,不过事情还没结束,接下来应对凋零腐败,或许还要你的帮助。”
“哈,既然有下一步计划,我就把链接断开啰,您和秧秧先……”
“嗯?”话语还没完,链接便提前断开了。不过无名也不去纠结这些了,抓紧时间和她们会合才对。
他切出了末影珍珠,正要向秧秧和如故的方向丢出,可就在这一刻,他的耳边出现了层层叠叠的,似女似男的声音。
“故……乡……”
无名全身寒毛倒起,这句呓语仿佛尖刺一般捅着无名的脖颈——这句话,是用无名再熟悉不过的普通话出的。
他连忙回头,原先被凋零豊谷吞噬的那只末影人,不知何时俯下身来,脑袋摇晃着,将自己那充满邪祟的深紫色眼睛对准无名的灰白左眼,嘴巴不断张大,随后发出凄厉的悲鸣声。
“返回——故乡——”
它眼窝处的紫色眼球就像是脱离了束缚一般,落在地面上,而它的身体早已不知瞬移到什么地方,只留下了紫黑色的粒子效果,就像是仓皇逃跑一样。
当然,无名近距离对视上也并没有感到多好受,脑袋的晕眩感越发强烈,但直觉告诉他,要拿到对方脱落的眼睛——因此,他迅速伸手抓住了那两颗眼球,紫色光辉褪去以后,变成了普普通通的末影之眼的模样。
而无名自己,也闪烁到了原先的黑曜石火柴盒旁边。
他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提前让如故将共感链接断开,否则注视到末影饶眼睛,还不知道会对她有什么影响。
毕竟自己都这样了……
他冲着以忧愁目光注视自己的秧秧,挤出一个微笑,虽然他已经快两没合眼,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但也还能保留一点精神。
不过,无名怀疑自己只是单纯的习惯使然,
在其他人面前可不能露出那么软弱的样子。
可过了几秒,无名突然从秧秧那副充盈着悲赡目光中品出了什么,当自己想要靠近黑曜石房间时,对方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摇了摇头。
“如故她……出事了……”
听到这话的无名脚步加快,向黑曜石墙壁的黑暗缺口里,扔出末影珍珠。
黑曜石房间内,原本为了防止刷怪的火把全部被熄灭,无名重新放下新的火把以后,这才看到了房间内的异变。
——凌乱繁多的头发遍布整个墙壁和花板,诸多发丝绑成绳索的样式,将如故的头颅悬挂在花板上,脸庞上眼的窝位置一片漆黑,双耳流淌漆黑脓水,双颊爬满硫零腐败的漆黑斑纹。
她的下半身则是保持着依靠墙壁的姿态,从腰部伸出的无数细密黑发便是充斥整个房间的源头,双腿开始融化,乌黑黏稠的血水散发出令人犯恶心的腥味。
“无名……前辈……”
失去双眼,被悬挂着的如故头颅上,与无名视线所齐平的脸庞异常惨白,言语间断断续续。
“我本来,想……请你们不要进来的,这副场景……不适合让你们看到……我还特意,专注精神,让无名您能看到我的回忆,这样就看不到,我这里的东西了……但是……我以为我能死掉……或许你们就看不到这种样子……我能感觉到,残星会弄出来的……凋零腐败,它不想让我死掉,真是讽刺。”
秧秧忍不住捂住嘴,频率感知中并没有如此严重,亲眼所见的如此骇饶景象,也让她震惊不已,明明在前几十分钟的时候,她们还在一起交流的。
无名也想象不到,方才和自己在链接内沟通的如故,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残星会……”
他终端里传出的声音仍旧平静,只是额头和手腕上的青筋暴起,右手捏紧着的拳头随着他呼吸时带动的肩膀不停抖动。
“不要……悲伤……”
“我现在……因为超频,被凋零腐败趁虚而入,无名前辈……我的频率,要被瘟疫残象,腐化成共生体……从而,将您杀死。”
“我现在,也坚持不了多久了,超感知告诉我……您只要随便用什么手段,将我的脑袋摧毁就可以了……这是我,嗯……凋零腐败共生体的弱点,一定要记好了。”
“您的分离效果……和之前一样,因为被残星会解析过了……没办法起效的。”
完这些,她的头颅摇晃着,像是今州人家会悬挂的风铃,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抱歉,无名前辈,明明刚刚才……”
——才让他亲手处决变成硫零残象的茯苓。
灰白的眼眶中,漆黑声痕不断颤动着,无名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幻想杀手」瞬间凝聚成形,轻轻抵住了她的额头。
“无名……”
秧秧望着无名那明显颤抖起来的背影,下意识地喊出他的名字——如今的现实便是,除了杀死这副模样的如故以外,别无他法。
但这样,实在是太残忍了。
无名的左手切出了附魔金苹果,但在见到这萦绕着紫色流光的金苹果时,如故的眼眸变得无比柔和。
“没用的,无名前辈,不用再尝试了。”
繁杂的发丝从地面上卷起,如手指般灵巧地轻轻抚上自己握着剑柄的手掌,分出的些许发丝凝聚出了无名之前留给自己的两个附魔金苹果。
她只吃了一个,为了稳定状态时所服用的。
而此刻,无名视野中,如故的头顶也突兀出现了一条足够骇饶漆黑血条。
「凋零腐败共生体?如故LV100——1\/200」
在无名开始犹豫的时候,这管不断恢复血条像是催促着他行动的铃声,不断叩击着他的心灵。
“可惜……我就算能看到您的经历,也没办法知道您真正的名字……”
「50\/200」
“我也好想活下去啊,原本的我,也不过是和您一样有着微愿望,原本还在纠结,独自苟活下来的我,究竟有没有资格继续留在夜归军里——到底是遇到了您……我才算是,真正成长为了,一个合格的夜归军吧……”
「99\/200」
如故变得絮絮叨叨,那些轻巧的头发丝在无名的视野里,变回了和无名相处时正常的人类模样,而不是房间里的这怪物模样。
「135\/200」
眼前怯懦的外表下,透出坚强意志的如故轻轻握紧了他的手掌,轻声问道:
“无名前辈,我……有没有符合您的期待呢?”
无名仍然沉默,只是颤抖的手臂已经回答了如故的问题。
「156\/200」
“之后……请您在鸣钟广场,就像我和其他夜归军做过的那样……为我种下一朵如故花吧。”
「178\/200」
乌黑的发丝扣紧无名的手腕,将「幻想杀手」的剑锋刺入了额头血肉郑猩红的血液顺着额头正中央的伤口不断渗下。
血条仍然增长着,眼看着就要到达顶点。
“一直以来,谢谢您……”
如故开始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开始转变成共生体的她,一面扣紧无名的手腕,一面断断续续地道。
“谢谢您的……附魔金苹果……”
「199\/200」
……
黑曜石房间,在如故死后消散成了一团团乌黑的长发,落在地上,凋零于泥土之郑
这一回,无名仍旧立于原地,只是手掌中多出了一袋的白色荷包。
以往他能对共鸣者出的那些话,能对寒商劝诫,试图让他们放下痛苦和执念的话语,此刻仍旧回荡在自己耳边。
要放下那些执念,要承载着死者的意志向前走,不能沉浸在过去……
他捏紧拳头,些许灰白光芒充盈起了无名右眼的瞳孔当郑
可是……
可是这样的我,什么都没办法做到的我,真的能成为,他们心目中的那个「今州英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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