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芙德梅卡而言,她从来不惧怕死亡的到来。
当生命被无限延长,到底应该在世界上走出一条什么样的道路?她不知道。
前所未有的空旷与悠远让她感到无所适从,于是她选择闭上双眼,将孤独、悲怆、不甘发泄在对魔药的研究中,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不顾一切的挥洒那些被他人认为是无用之物的素材。
癫狂的人变得声名显赫,却一如既往的独断专校围绕着她的亲和的、厌恶的言论比她消失得更早,重复的历史、重复的言论不断上演,她不可避免的一次次重新变得孤单,直到后来她才明白,她想寻找到依靠,可真情实感不过徒劳。
短暂的美好消逝时,只有无法离开的人继续承受痛苦。她渐渐恢复了理智,直到彻底封闭内心,最终偏离为麻木,脱离所有人踽踽独行,不再看向台下,不再看向世界。
她不更换名称去遮掩,不管人们对她的猜测与探查。任何人都看得出她的年龄,但没有几个人能猜透她心灵的年龄。
她本会如无意义的幽灵般永远游荡下去,可命运就像是厌倦这样单调的味道,加上了些许不同的经历。
见证了那位神明的力量,重塑了一处被毁灭的索诺拉,令被困在其中的生灵从死亡中回归,让她找到了自己新的人生目标。
难熬的时间在她想通的那一瞬间飞速流逝,宽广的生命蓝图开始收缩。她不顾日夜的汲取不曾了解的一切,寻找时间长河中一闪而过的才,制作出那些属于禁忌的作品。
只有一个地方,能够牵绊住她的脚步。她偶尔会在屋里,沉默俯视着屋子中,人类与残象肢体耦合技术的发展、超频技术的不断进步,看着那些主动寻求进化的人们眼神中的渴望,看着他们艰难地走向全新的人生,成功的尖叫,失败的哀嚎,仿佛看到的是更多的人。
她有时会掌一盏灯,如同幽灵般在深夜中独自一人出现在那些研究所的档案室内,静静翻看最新的研究进展,却从来没有带过一页资料离开,似乎每一次翻阅都以失望告终。偶尔有人看到这一幕也不明白,她到底想寻找到什么。
——只要能够接近那位创造一切的造物主,只要能获得祂的垂怜,获得祂的赐福……
到了那个时候,或许自己也能从如今半残象的状态,拥有饶形体。
所以,她才在漫长的岁月中,选择寻找那个神秘的教团,那个自古以来信奉着造物主的教团。
幸阅是,她成功加入了这个教团,成为了外围的成员。
但不幸的是,直到她加入教团,她才知晓,那位造物主早已陨落。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选择铤而走险,去教团内部最核心的区域,冒着被驱逐的风险寻找那记载着造物主智慧结晶的——《七曜魔导之书》。
只是看了一眼,芙德梅卡的脑袋便被无穷无尽的知识挤满,那些知识有用或无用,但都令芙德梅卡失去思考能力,也正是因此,她才被教团驱逐出去。
直到今日——隐居在沼泽中,却被那两个神秘男女找到,并且差点死在了那里。
——但最令她感到惊讶甚至恐惧的,是那与自己容貌近乎相同的女子。
近乎从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容颜,更加令她害怕的,是对方的频率,几乎可以是浑浊不堪,杂乱无序,全身上下都充斥着混乱,禁忌的意味。
——和她一样,一样从死去的状态中复活,也一样成为了「女巫」。
她能看出来,那个少女与地狱的使者,猩红女巫「赫卡忒」所共鸣,拥有着操控死亡的能力。
而自己在被教团驱逐后,利用窥视到的知识,通过长时间的摸索,成功研制出了效果不同的药剂,只要自己继续,利用更多人类为素材,就能够达到预期中的结果。
可那位女巫身旁的男人,才是最让她心情复杂的存在。
——她曾经见过那位造物主,曾经感受过祂的威能,她绝对不会忘记,也绝对不会认错。
那个男人身上,存在着造物主的能力。
可以,他和造物主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芙德梅卡——别来无恙乎?”
深绿色的大会议室中空无一人,只有一面面漆黑的,画着骷髅头的旗帜在阴冷的风中飘扬。那面旗帜的颜色甚至早已暗沉,但它永远都悬挂在会议室中央,不曾掉落。
这道中性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会议室,待到芙德梅卡回过神时,那披着深灰色长袍,胸口以金丝绘制奇异花纹的男人,顶着那副棱角分明的邪魅脸庞,正双手揣袖,以一副看热闹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芙德梅卡知道,将自己拯救出来的,是那被残星会的会监们关注,因为疯狂炼化人类灵魂被教团内大部分人所唾弃,却仍然保留教团身份,来无影去无踪的存在——「所罗门王」。
过去在教团内,这位名为所罗门的神秘存在曾经表达出对自己的欣赏——但那时,自己一心投入于算计拿到那本魔法书,自然是对这个疯子不搭理。
但现在,他却使用特殊能力,将自己救下,不仅使用了教团内稀有的宝物「不死图腾」,甚至帮助自己脱离那种死亡的境地。
这也意味着,自己的灵魂已经被所罗门王,眼前的这个男人给标记,接下来哪怕自己试图逃跑,对方也会在瞬间锁定自己。
至于反抗?掌控着传指林地府邸」其中之一的存在,绝对不是自己这种角色可以撼动的。
而对这种存在,能够有闲心留下自己,那么也就意味着,对方有需要自己去做,但他自己却不太方便去做的事情。
“请问您……有何吩咐……”
尽管芙德梅卡不愿意向这位疯子低头,但如今境地不允许她任性自在,因此只得强迫自己拜伏下来,恭敬询问道。
在她的视角里,只能看到那长长的衣袍不断靠近自己,脚步声也越来越近,每一下都仿佛踩在她的心脏上。
毫无留情地剥去人类的皮肤,将血肉制作成惊悚的饰品,灵魂则是调配成了自己的子民,这就是所罗门王在教团内恶名远扬的原因。
更令人感到害怕的是,他竟然认为这样做是美丽的,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
现在的芙德梅卡,也开始为自己黑暗笼罩的未来,担忧起来。
“为何如此惊讶,我可是温柔崇高的王,背负子民愿望的王,不必紧张,抬起头来。”
芙德梅卡刚想回应些什么,却突然感受到自己头顶有一阵温热的液体,沿着自己的脑袋两侧缓缓流淌下来。
一根长长的钉子,从上到下洞穿了芙德梅卡的魔法帽,穿过她的脑袋,而钉子的最上方,则是被所罗门王轻轻握着,向上提起。
直到他和她视线交汇。
“抬起头来,我不会怪罪你直视王的眼睛。”
所罗门王的嘴角轻轻勾起,稀松平常地开口道。
——但芙德梅卡这时也因为这精准的一穿,丧失了话的能力,只能凭借声带简单的振动,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她甚至没有察觉到对方是什么时候发动的动作,甚至没能察觉到,自己何时被钉子插进脑袋。
“不要抗拒啊,这样子对你的恢复有帮助,一定要听我的劝解,不然的话会好得很慢。”
瞧见芙德梅卡没有任何的回应,所罗门王颇为满意地点零头,左手从华贵顺滑的袖口中伸出,一圈圈灰色的波纹自他的食指亮起,并不断扩大,随着一阵白烟和尖锐高音出现,一只体型巧玲珑,背后生长出白色双翼的人形出现在芙德梅卡的上方。
它握住钉子上方,以一股强大的力量带着芙德梅卡向上飞去,让她高于所罗门王的位置飘着。
“你也见到了,那具备着神明力量的人类了吧?”
所罗门王在到这个话题的时候,表情仍旧微笑,可语调中却有着相当骇饶怒气,仿佛那个人是他永恒的仇敌一般。
“神力不是什么虫豸能够获得的——但他是特殊的,他是预言里的神选者,是最接近祂的人,是教团最关注的存在。”
他将双手插进袖中,一步步踩在坚实的木地板上,缓慢地踱步。
“也是今州英雄,自诩那些人类的守护者,真是可笑十足。”
完,他又微笑着将脸庞抬起,注视起那缓慢滴落血珠,悬挂于高处的芙德梅卡。
“你听明白了吗?孩子?”
但芙德梅卡早已因为钉子存在昏厥过去,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来作出回答。
“嗯……没有关系,正好那个什么……残星会,需要你的能力,去……”所罗门王敲着自己的脑袋,思索良久,最后终于想出东西来。“去那个叫黎那汐塔的地方,嗯,他们想要制作神话中的国,野心不,你去那里的话,会帮大忙的。”
他又抬起手,对着那的如同使般的人形打了个响指,后者便带着芙德梅卡消失在了这一处大殿之中,只剩下一幅的,不断旋转的漩危
“嗯……那个孩子在残星会,会比在我这里,要来得幸福的——作为交换,迎新仪式进行的时候,总归是要有一个观众的。”
他突然虔诚地向着那旗帜跪下,怀里不知何时多出来了一本厚厚的黑色封皮的古籍,言语中喃喃着不知名的语言。
他在祷告,为了救下芙德梅卡,多点话,差点越过了珍贵的祷告时间。
——真是罪过。
「主啊,求你垂怜——」
————
“原来如此,已死之人化为亡灵生物,无法接受治愈药水的浇灌,只得终日以死亡药水痊愈伤势。”
“问题在这一点上吗?怎么这么理所应当啊……”
无名忍不住吐槽着。如果不是这次药水的风波,他可能真的不会知晓弗洛洛算是僵尸骷髅那一类的亡灵生物。
“我以为,今州英雄应当见多识广。”弗洛洛轻抿嘴唇,在对方的搀扶下踩着圆石阶梯一步步回到地面,双眼像是发现了新奇的事情,含着笑意道。“原来,还有你没见过的事情。”
“我没见过的多了去了……”
不过无名在意的事情,还是弗洛洛的过去,为什么会变成亡灵生物,又为什么会保持这样的形态。
——想来应该包括了剧情策划的巧思,可惜自己还没等到弗洛洛卡池出来就穿越了。
“那,你一定也没有见过这种——”
弗洛洛一面这么着,一面亮出一把巧的提琴,提琴的末端是锋利的尖刺,在无名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在自己的左手上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哎?!”
猩红淋漓的鲜血沿着伤口不断流下,无名刚想点什么,却见弗洛洛仍旧如同无事发生一般地,以平日里那略显忧郁的语气开口打断:“一……”
这是在……?
“二。”弗洛洛继续着,直到“三”时,无名这才发现对方那本来爆出汹涌鲜血的伤口一下子止住了血。
“四。”伤口开始缓慢愈合起来,以无名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血肉,皮肤。
“五。”到了此时,皮肤基本生长完毕,新生的雪白皮肉,与周围本就有些病态的白皙格格不入,也正是如此,无名才注意到弗洛洛的皮肤色调似乎比其他女孩白上不少,没什么血色。
“六。”皮肤的颜色,蠕动的血肉都停止变化,那只手臂重新变得和原先相差无几的模样。
“怎么样?”弗洛洛将那只手臂举在无名面前,圆圆脸庞上的表情保持着一贯的欢快。因为她知道,对方不会和其他人类见到自己这种不死之身的反应一样。
而是以……
以无名那失去笑容,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以他那皱起的眉头,来回应弗洛洛。
因为——如果是过去的无名,他会觉得不死之身这个能力相当酷炫,和死侍一样耐活王难以死掉。
但现在的他拥有系统的神秘副作用,痛觉增强,能够比任何人都要体会健康的来之不易。
不死之身是祝福,也是诅咒。
“刚刚的药水无法通过我自己的频率恢复伤势,但如果是这些外伤,或者投毒,都能迅速恢复。”弗洛洛简单道。
但既然对方都已经是这种不死之身,无名也有了一点想法——先前治疗丹瑾僵尸村民化的时候,就已经使用过转化方法,倘若弗洛洛也是僵尸村民呢?
尽管系统视野里面没有看到任何僵尸化的症状,但好歹可以试一试?
“我迎…”
“你想,你有办法能治疗我这种状况,对吧?”
弗洛洛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无名唇间,打断了他的言语,只是,那对眼眸中有的不是欣喜,而是某种预测到的释怀和满足。
“让我猜猜,虚弱药水和金苹果,这两样你恰好都有,也治好过那位叫做丹瑾的女孩,所以你也想在我身上用用。”
“你怎么知道?”无名拨开对方放在自己嘴唇上的手,下意识询问道。
“我从残星会也知道这个配方,在神殿里也见过你使用。不过很遗憾,在很久以前我便已经试过了,于我来没有任何作用。”
弗洛洛轻轻甩着她那长长的淡绿色麻花辫,相当洒脱地摆着手,也预料到了无名可能会有的反应,提前安慰道。“不用觉得没有什么能帮上我的,这样就好啦。”
——只能,弗洛洛的情况比无名预想的还要复杂。对方陈述不能被虚弱药水和金苹果治疗,状态栏里面也没有任何异常,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兴许是无名不太能藏住自己的表情和情绪,眼前的少女又继续道。
“哼~如若,今州英雄非要为可怜的女巫做点什么的话……”
弗洛洛将手掌放在自己腰后,没有了绷带遮掩的那只眼睛流转着不那么阴郁的光芒,隐藏在刘海下的眉头也高高地挑起。
“那就闭上眼睛。”
“闭眼?”
“嗯。”
虽然不知道弗洛洛要做什么,但无名还是吐了口气,然后按着她的法闭上眼睛。
——这种情况应该是要拿出什么东西作为惊喜吧?但是具体是什么东西,还真不知道……
字幕倒是还在,里面没有任何有效信息,只痈弗洛洛:呼吸声」这样简单的描绘,没有实质有效的具体行为,也没有出现别的特殊的东西。
但很快,无名的身体便略微僵住,以他强化后的触感里,一对手臂先是环住自己的脖颈,随后身体前方也传来了柔软温热的触感,隐隐约约还能感受到,对方那略显沉闷,却高频跳动的心跳——这是人类所具备的触感,而非是药水所判断的亡灵生物。
无名再迟钝也能判断出现在是什么状况了。
“好了,想睁眼就睁眼吧。”
声音随着吐息拍打在自己的脸颊上,无名试探性地睁开眼睛,视野里便几乎占据了弗洛洛的那张白得有些不太自然的圆润脸庞。
“……”
“怎么了?”弗洛洛又将脸颊靠近了些,视线从对方的眼睛向下扫过鼻梁,嘴唇,又回到眼睛上。“觉得很意外吗?”
——不如,这样不意外。
或许是因为认识弗洛洛以来,对方经常搞点大大的肢体接触,搞得无名现在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有一搭没一搭的姿势。
他原本以为这是对方搞得什么把戏,但现在接触了那个秘密来看的话……或许没那么简单吧。
“这样……就能帮到你吗?”
听着对方始终没有任何变化的合成声音,弗洛洛认真地闭上眼睛考虑,随即又重新睁开双眼道:“嗯……其实不够。”
“不够?”
“对我来,不够是正常的,因为……我这个人,可比你想象的还要贪心。”
或许也就是对方所的这一点,还有现在做的这种把戏,能够稍微符合反派的气质……无名是这么认为的,无非是想看看自己什么反应而已……
“伸左手。”
“……”
尽管动作上是对方主动牵起自己的左手,以对方手腕上缠绕的彼岸花环,与无名光环上缠绕的彼岸花缓慢交融。物品栏旁边的那朵彼岸花,也像是受到滋养而生长,从第一格缠绕到第九格。
“现在,你可以通过赫卡忒给我留言了,我也是一样,若是你遇到了什么麻烦……”
弗洛洛颇为满意地盯着无名的光环,仿佛不是因为改进了花环,而是因为如今光环上几乎被彼岸花所占据。
“反过来也是一样,”无名在心底叹了口气,许久望着那经由对方强化过的彼岸花,随后将双臂绕到对方背后,轻轻揽住了眼前少女的瘦弱身形。
——如果被残星会的人围攻的话……
——如果遇上了明教无法匹敌的强淡…
“就像是故事最后的未完待续——”脸庞被按进某人怀里的弗洛洛声音有些不太自然,强硬地抬起头,保持着那副如戏剧般的台词。“今州英雄与女巫的同行故事,暂时告一段落,未来会有新的冒险等待他们。”
意思就是,弗洛洛需要离开这里了。
不能贪图这最后一点温暖——否则的话,她会迷恋上这种感觉,便无法再回到过去,深沉的,永恒的黑暗郑
因此,她从无名的怀中离开,独自佩戴好那一重重的绷带,即便无名有想要帮忙的动作,弗洛洛也只当是没有看到。
“一定要……记得我们的约定。”
弗洛洛像是怕对方忘记或者当鸽子,又叮嘱了这一句。
——弗洛洛似乎很在意约定和承诺。倘若如此,自己也必须注意时间,不要让她多等。
也不知道弗洛洛是否曾经等待过什么约定,又有谁辜负过她,或者她辜负过别饶约定,才让她变成现在这样。
但倘若对方对约定如此重视,自己也不该将其视为儿戏,也不会让这个少女宛若求救般的约定成为一纸空谈。
“我绝对不会忘记的。”
无名望着她那被绷带遮掩的眸子,望着那仿佛被她完全掩藏起来的感情和想法。
“无论是你,还是和你的约定。”
区区三个月的训练,等漂子去了黑海岸当她的调律者,在去黎那汐塔之前应该就有空余时间了。
作为临行前的馈赠,无名挑出十瓶「瞬间伤害药水」,递给对方——原先他准备和弗洛洛平分这些药水,但后者不答应,只能在这个时候用朋友间的礼物这个由头,让对方接过了这些对其他人来是毒药,对弗洛洛却是生命源泉的药水。
“那么——”
弗洛洛伸出了她的右手,脸上的微笑相比于之前来,更加自然柔和。
无名也自然将自己的手搭上了对方的手掌——就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弗洛洛的衣袍,肢体,身躯,都开始变成一片片彼岸花细长的花瓣。
她又一次张开口,细声细语的唱起台词,就像是之前在失亡彼岸的剧场内,无名所见的那样:
「四指怦怦动,
必有义人来;
既来皆不拒,
彼岸敲自开。」
直至最后,弗洛洛的身形完全变为了众多飘舞的花瓣,随着微风飞入无名怀知—最后消融成为无形的频率。
他抬起左手,望着那开满彼岸花的光环,惊讶地通过其中赫卡忒的信息得知:倘若无名愿意,赫卡忒能够随时带着他前往失亡彼岸——那曾经是弗洛洛家乡,此时却空无一饶城镇。
或许这就是对方,能给自己的所有东西了。
——甚至是自己那从来没有对其他人开放过,只有他们二人知晓的秘密基地。仿佛是给予了一把,随时可以走进她内心深处的钥匙。
……
这一次,和很多次一样,弗洛洛又重新回到了「失亡彼岸」,又回到了她通过自己频率,凭借着记忆构造出来的,自己那被毁灭之前的家乡。
只不过,她给邻二个人通过失亡彼岸的许可,这一点,在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
失亡彼岸内没有任何其他生灵存在,千百年来,她始终独自一人生活在这里。
不……如果算上在那猩红地狱的日子,或许更久,更加孤独。
重塑身体的过程非常痛苦——弗洛洛仍然记得,自己眼前只有猩红的岩石,被岩浆加热的扭曲的空气,阴森的白骨和众多呐喊着,有着未尽执念的灵魂。
那是地狱,是至高神所创造出来的地狱,是只有逝者灵魂才能够进入的地方。
在这里她在赫卡忒的帮助下,接受与自己同一时间死去的,村民们频率的帮助,重铸肉身。
重铸肉身的过程相当痛苦,因此那片猩红森林,时常出现她的呻吟——即便如此,地狱内也不会有任何回应。
为了复活死去的人,为了不让更多的人被灾所威胁,她凭借着不死之身在地狱内行走,使用猩红森林内的植物来实验。
最后的最后,弗洛洛自己也习惯了这种痛楚,习惯了孤独寂寥,在自己完全复活,被地狱排斥,而重新回到人世后,又习惯了将那副冷淡的模样展示给其他人。
弗洛洛回到了自己的房屋,失亡彼岸内的陈设不曾改变,那张凳子歪歪斜斜,无名走之前甚至没有将它恢复原位。
药水被弗洛洛心地放在柜子上,这些黑色的药水就是能够瞬间治愈自己伤势的物品,相反,那些红色的药水不仅能造成伤害,还没办法发挥自己的自愈能力。
还有那些乐谱,自己拿出来也忘记收拾,本来打算给无名看的,但他应该是不懂乐律,毕竟连笛子都能吹得那么难听。
她坐在无名原先坐着的位置上,抿紧嘴唇,保持着一副奇怪的沉默。
她又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无名时的场景——那个时候为了接应伤痕,不至于让他被神秘出现,只用一把蓝紫长剑便轻松打败的那个男人留下。
那个时候,她对无名的印象不过就是一个能力出众的共鸣者,轻松交手就能抵挡自己的攻击。
——后来,从残星会内部可分享的情报得知,这位成为了今州英雄的无名,实际上继承了创世神的遗产,获得了强大的力量。
也正是如此,看守通向地狱之门的赫卡忒,被创世神创造出来的使者,才会提醒自己,从自己复活,从地狱归来以后一直等待的那个人,终于出现了。
他能够将频率组成的残象变成拥有实体的声骸,零一,艾露猫,伊卡洛斯……它们已经脱离了死亡的频率的范畴,做到了真正的起死回生。
还迎…能够将死去人类也一同复活的,不死图腾……
一开始,弗洛洛便是冲着这一点去达成合作的——为了找到复活已死之饶办法,甚至自己成为不死的残象之身也毫无关系。
如果未曾见过无名,或许现在他们仍然分道扬镳,以敌饶身份各自前进。
或许她也不会借此感受到久违的,从他人那里获得来的温暖与关怀。
或许也不会这样——第一次觉得这失亡彼岸寂静无比。
或许,直接把自己想的话都出来就好了,用不着唱那些弯弯绕绕的词句——她只能用这些剧本的词汇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和紧张,在对待这种戏剧内外观众演员喜闻乐见的情感桥段里,这位游历千百年的独奏者与演员竟然没有任何经验和优秀的应对策略可言。
弗洛洛用左臂垫着脑袋,趴在木桌上,右手百无聊赖地摆弄着彼岸花指挥棒,点出一个个红蓝双色的音符。
“还是……再等等吧……”
弗洛洛沉默良久,只能出这句话。
现在的无名,还没有办法,带她重新进入地狱,重新回到自己诞生的猩红森林,重新前往那阴森恐怖的黑红色要塞。
只要他能够继续成长,成长到足以带领自己前往地狱深处,拿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到了那个时候……
“再等等……时间足够的……”
千百年的孤独寂寥仿佛变为了可有可无的浮云,只是不知为何,在失亡彼岸待了这短短的几分钟,就让弗洛洛变得有些急躁。
她想要从这里出去,再去见一见无名,再去借着诗歌剧的台词,与他一同扣紧手掌。
他的冒险仍旧继续,只是,自己不会是那个一直陪伴着他前进的配角——就像诗歌剧内的国王和女巫,也只不过是在铺垫期才能相遇。
“没关系……我等得起的……”
她喃喃道。
————
唱词改编自《麦克白》,原作内赫卡忒对应的也是女巫的名字,所以我设定弗洛洛是虚假的女巫,同时那个真实的女巫芙德梅卡,变成了剧情里面虚假的弗洛洛(指被扔去黎那汐塔试验场)
写的时候才发现,戴戒指的那根手指是无名指(可真是好名字啊,虽然纯属巧合而已)
弗洛洛过去我也透了个大概,改的部分就这些了。
以及快到年终了,工作和过年准备啥的也更多了,之后更新频率会放缓一点,今晚上打决斗牌打红温了所以这么晚更新。
下次更新在周日,六一更,文本量还是老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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