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王豹等人,从神机营归府之后,吏部新设国师一职,消息立马传到了各道人耳郑
于是乎,一众道人纷纷前往左慈处,一则是恭贺,二则却是求教,玄机子整理光学原理,尚有头绪,清虚子研究‘点石成金’的提纯之术也有古籍可查。
独玄鸣子整理声学,是毫无头绪,而百灵公记录鱼虫鸟兽之习性、特征,也不知记来有何妙用,故二人诚心向左慈求教。
显然左慈对腹语和驯兽是一窍不通,唯扶须笑道:“贫道浅薄,然齐王之道法却高深莫测,二位道友何不直接求教齐王?”
二人一听,以为有理,于是联袂前往,求见齐王。
王豹闻二人来意,心中暗笑:果然腹语和声学、养鹦鹉和生物学的差别还是太大了!
但见他稍微思索片刻后,故作高深,胡乱掐指片刻,笑道:“二位道友来意吾已知晓,玄鸣真人不知声学研究从何入手,而百灵真人不知观鸟兽特性有何益处,不知是否?”
二道人拱手道:“大王明鉴,还望大王指点迷津。”
王豹嘴角一扬:“二位道友莫慌,某需两物方能为二位演示——”
话间,他递出符节,看向百灵公笑道:“劳烦百灵真人且往工部,寻一篾匠,助其糊一纸鸢,然其外形是展翅之鹰,尤其是其翅构造需一模一样,一分一毫都不可差。”
百灵公闻言一愣,心:怎的?莫非大王还能将纸鸢变成活鹰不成?
于是百灵公拱手应诺,好奇心趋势之下,持符节前往工部。
紧接着,王豹又看向玄鸣子笑道:“玄鸣真人且先回,为玄鸣真人所备之物,某要亲手制作,待此物成功之后,某再请真人前来一观。”
于是玄鸣子拱手:“贫道谢过大王!”
玄鸣子走后,王豹当即叫来柳猴儿,手中比比划划:“柳兄,且往工部叫铁匠以精锡制几个空心圆筒,径约三寸,长尺二,表面皆需打磨光滑,再提某寻些薄竹膜、钢针、檀木机括来。”
柳猴儿应诺而去。
待柳猴儿将王豹交待的几物送入书房,于是王豹便一头扎进书房,开始组装试验,是一连几日都在书房捣鼓。
……
而另一边,郑薪接到百灵公的符节,嘴上不敢多言,心中骂骂咧咧:大王无有远志乎?还嫌吾等不够忙,竟叫吾等编一纸鸢聊以消遣!
但身体极为老实,当即找了个篾匠出生的工匠,帮百灵公糊风筝。
……
数日后。
十余暗卫押送着一辆车驾,停在齐王府外,柳猴儿见是张黥,知道是暗卫首领之一,也不需通禀,当即抱拳笑道:“纸鸢兄弟,这是从何处归来?”
但见张黥抱拳睦:“奉伏夫人之命,去了趟平原,有劳柳兄通禀一声。”
柳猴儿笑道:“自家兄弟,还通禀个甚,大王正在书房之中捣鼓‘奇淫巧技’,纸鸢兄弟且遂某往拜见便是。”
张黥嘿嘿一笑:“多谢——”
遂至车驾前拱手一礼:“齐王府已至,敢请夫人下车。”
但见车帘掀开,竟出来个美貌妇人,不是别人,正是卞夫人,但见柳猴儿见状,面上是低头,心里却玩味:啧,大王果有此嗜好呐。
原来,自伏玦提醒之后,王豹便令张黥前往平原,将曹刘家也送往罗马寻亲,“顺手”将卞氏带回许昌。
尽管卞氏如今在曹府不受待见,但对此举依旧是勃然大怒,本欲以死明志,奈何她遇到的是张黥。
张黥培养、统帅暗卫多年,所接触的都是阴暗之事,见卞氏不从,是咧嘴一笑:“卑职不过奉命行事,还请夫人莫要为难,否则卑职可不敢保证,贵公子能平安抵达‘大秦’寻父。夫人有何话不妨到了齐王府,与大王细,吾家大王最是通情达理!”
卞氏闻言虽怒,但想到三子的安危,只得愤然认命,与张黥前往许昌。
而颠簸旬月,她一路思索着对策,也从愤然逐渐冷静。
此时,到了齐王府,她那神色再度复归平静,跟着张黥和柳猴儿进入齐王府,是直奔书房。
刚入庭院,只听书房中便频频传出王豹古怪且有些沙哑的开嗓声:“啊——哦——”
张黥一愣,看向柳猴儿:“大王欲开嗓唱戏乎?”
柳猴儿面色古怪:“某亦不知,喊了快有两日了,不过此前声音清亮,今日怎这般沙哑?”
身后卞氏一怔,心中暗忖:堂堂齐王沉迷声色犬马,奇淫巧技,夫君败于此人之手当真是冤。
这时,书房内传出大笑声:“哈哈,成了!”
柳猴儿闻言,遂好奇一步入内,但见王豹案几上放着台古怪的机杼,原本锡料熔铸的空心圆筒,被横装在了一个木架上,筒侧装上摇柄,似能带动锡筒旋转,木架上方悬着一个喇叭,底部则是磨尖的钢针。
“大王,这是何物?”
王豹闻声抬头,是嘴角一扬道:“柳兄来的真好,速去请玄鸣子和百灵公前来,一会儿某也给汝等,展示鬼神之音的神通!对了……再把老典叫来!”
柳猴儿闻言却是挤眉弄眼:“主公那神通还是改日再演吧,纸鸢兄弟将卞夫人从平原请回来了。”
王豹闻言一怔,遂笑道:“无妨,叫纸鸢将人带进来,柳兄且去。”
柳猴儿嘿嘿一笑:“卑职领命。”
他前脚刚走,后脚张黥便领卞氏入内,但见张黥纳头便拜:“拜见大王,卑职幸不辱命。”
王豹扶起张黥,笑道:“阿黥不必多礼,一路辛苦了。”
张黥朝旁边卞氏一努嘴,遂嘿嘿一笑:“大王,卑职还有些私事要办,先行告退!”
不等王豹话,张黥已溜之大吉。
王豹无奈摇头,遂看向卞氏,笑道:“长安一别,夫人一向安好?”
卞氏复杂看向王豹,盈盈一礼:“曹卞氏拜见齐王,齐王今已坐拥下,妾不过扶柳之姿,齐王何故刁难至此?”
王豹微微一笑道:“夫人不必自薄,昔日某送孟德冯氏,孟德应还某一佳人,今孟德失信,孤只好自取之。阿瞒妻妾虽多,然皆乃俗人,唯夫人怒不变容,喜不失节,最为难得。孤早为夫人备好雅院,夫人且稍坐,待某见完宾客,亲自引夫人前往。”
卞氏闻言一怔,轻叹一声,缓缓开口:“妾夫虽与王为敌,然王与夫私下互引知己,‘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今若强占友之妻,岂合‘信’字?王上本是鸿儒,又广推庠序,开学宫于各州,然今王上霸业已成,自忘圣人之教,又如何明德下?”
王豹闻言闪过赞赏,存心刁难,笑道:“夫人言之有理,不过夫人知吾与孟德‘私下互引知己’,然下人却只知孟德乃吾之死敌,今成王败寇,孤行此霸道之事,是谓‘弱肉强食,道使然’,如何不能明德于下?“
卞氏摇头道:“大王此言差矣。《大学》‘修身齐家,治国平下’之义,修身在前,而‘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下虽不知,大王却心知,心不正、意不诚,何以身正、国正?大王雄才大略,压服下,自可行霸道之事。但大王子孙未必,王今不正,必引后人效之,祸及下——”
话间,她微微一顿,抬眸正视王豹:“妾闻大王少时,赢斫尽不平,匀药四海’之志,故义师所至,百姓归心,下莫敢不从。今成大业,本可偿少年之愿,却何以恃强凌弱,成他人之不平?”
王豹闻言一怔,遂抚掌笑道:“好个‘偿少年之愿’,孤受教也,今闻夫人高谈,孤已明夫人之志,然孤却不能放夫人前往罗马,他日我齐国当设女官,夫人既通经义,可为我大齐第一位女官也,来人!”
卞氏闻‘女官’二字,不由一愣,只觉闻所未闻,但见两个亲卫进入:“拜见大王。”
豹乃下令:“传门下省制诏:曹卞氏德,克畅丹聪,心照万邦,慎终如始,蹈和履贞,当为下女子楷模,册封‘开阳君’,食邑百户,赐别院,准开府治事!”
二亲卫应诺而去。
卞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思忖片刻,心:如此虽未放吾离去,却也保住了名节。
于是她敛衽一礼:“大王虚怀若谷,采葑采菲,他日必为一代明君。妾夫败于大王之手不冤也,妾拜谢大王恩典。”
王豹闻言沾沾自喜,得意大笑,嘴上却违心道:“孤素来闻过则喜,将来开阳君自然知晓!”
但见卞氏面色古怪,心道:身居高位而喜怒形于色,真奇人也。
这时,柳猴儿入内,挤眉弄眼嬉笑道:“大王,二位真人与典君已于正堂等候。”
王豹闻言,一指案几上的古怪机杼,笑道:“此物精贵,挪坏便不灵了,将二位真人带来书房。”
卞氏闻言刚欲告退,便被王豹摆手拦住,笑道:“左右开阳君也无事,不如留下看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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