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平二年,三月春寒。
王豹进号齐王,下震动,大汉绵延四百年,白马之盟深入人心。
然而各地刘姓宗王及不满新政的士族,虽然愤慨,但此前不敢妄动,如今便更不敢做出头鸟,毕竟数月前,朝廷征兵于下,那铜雀台下,七十万禁军黑压压一片,正如盖顶的乌云。
至四月,刀斧在手的王豹苦候月余,下竟是一片祥和,不见半点叛迹,骂骂咧咧,拍案而起,令尚书省以“朝廷粮秣吃紧、北疆异族未靖”为由,颁子诏:“子节衣缩食以资国用,宗亲当效圣行,自即日起至北方用兵结束,停去一切食邑!”
短短一月,诸王府库进项全无。
常山王刘暠气得将玉碗摔得粉碎,却只能在背地里咒骂,不敢明言。
五月,依旧风平浪静,王豹恼道:“给你们机会,你们不中用啊!”
于是以“子思亲”为名,诏令诸藩王入许昌朝觐。
与此同时,又另香阁的细作,散布流言于各封国:“朝廷欲削王爵为侯!”
一时间,诸藩惊疑不定,书信往来于驿道,门客奔访于县乡,日夜不绝。
六月,冀州常山国,真定城。
常山王刘暠醉酒怒曰:“竖子欺人太甚!违白马之盟也便罢了,既断吾等食邑,又要夺吾等爵位,非为篡汉乎!祖宗基业岂可拱手让于那竖子?”
于是有门客,低声道:“大王,太行山新聚贼寇皆因王贼‘镜之谋’而落草,今已愿追随大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举高祖义旗,效光武皇帝,重兴汉室。”
刘暠闻言却又犹豫道:“然比不过乌合之众,去岁袁绍十余万精兵在手,尚不是一合之敌,比挟老携幼不过三万余,恐难成大事。”
门客睦:“大王勿忧,今吕布大军尚在并州,此人骁勇难制,素来桀骜。今王豹僭越称王,以彼之狼子野心,岂能甘心久居人下?不如遣使之,若得此人相助,大事可成矣!”
刘暠闻言皱眉:“可那吕布与王贼有姻亲,岂会为吾等效力?”
门客笑道:“大丈夫岂会受制于一女?”
刘暠闻言深以为然,遂提笔修书一封,遣门客往并州,意欲以王爵为饵,诱吕布倒戈。
只使者到了并州州牧府,吕布正与高顺商议并州边防军务。
听得常山王来使者,不由一愣,心:素无交情,何故来使。
遂召其入内,待使者明来意,吕布哈哈大笑:“王豹欲篡汉,吾便是外戚,吾女便是妃嫔,他日吾孙再不济也是藩王,纵使他不想篡,某也要逼他篡!鼠辈安敢以慈拙劣离间计,污某之耳目?”
遂拔剑将来使斩于堂下,令快马将其首级驰送许昌。
刘暠闻讯,知事已泄,绝了念想,只得仓促起事,夺真定,杀郡守,号召下宗亲共讨王豹。
他这公然跳反,便激起千层浪。
河间王刘陔闻言,许乌桓蹋顿“事成封单于、割辽东”,借三万乌桓铁骑南下寇边,惜乌桓兵马,被幽州孙坚挡在了右北平。
河间王刘陔知事情败露,联合河间士族,聚兵万余,夺乐成起事。
豫州陈王刘宠,善射知兵,聚三万卒夺阳夏,自号“辅汉大将军”,檄文传遍中原。
青州齐王刘承刚接下父亲刘喜的王位,正是意气风发之时,爵位和封地就被王豹抢了,见有人出头,当即愤而联结孔氏旧党,举兵万余,据临淄以抗。
旬月之间,十三州二十余藩,竟有十一王举义。兵马多者三四万,寡者五六千,烽烟四起,告急文书如雪片般飞入许昌。
后世史载曰“白马之乱”。
七月,王豹于许昌闻报,不怒反笑:“总算是把汝等逼出来了!”
阶下诸将皆摩拳擦掌,请战之声震耳欲聋。
于是王豹神色一肃,令旗一挥,分兵遣将:
“马超、黄忠听令!率五万精锐驰援右北平,助孙坚御乌桓!”
“张合、潘凤!率五万讨伐河间!”
“柳猴儿,速往并州传旨,请某那舅父,东出井陉,直扑常山!”
“孙观、眭固统青州旧部五万,兵伐齐国。”
“杨奉、徐晃将五万精卒,东击陈国!”
随后王豹目光如刀,扫视诸将道:“比皆是乌合之众,此战某只有一条军令——杀鸡儆猴,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八月,吕布铁骑踏碎真定城。
刘暠所部乌合之众,在并州狼骑、飞熊军余部、陷阵营等精锐面前,不堪一击。
攻城之日,吕布两百步外,一箭射杀刘暠,城遂破。布诛刘暠九族,戮常山士族三十余家。凡身高超过车轮者,皆筑为京观,呈于郊野,以儆效尤。
血讯传至许昌,朝野震怖。
清流们闻常山士族惨状,联章弹劾吕布“残虐无道,有伤和”。
齐王宫内,王豹看着奏章,微微一笑道:“此谓兔死狐悲也!来人,将弹劾吕布的名册,交给何安,严查祖上三代!凡有贪墨、苛民者依律查办,若无便查其得行,‘不忠不孝不悌不义’者,勿以恶而纵之,皆以不道之罪下狱!这事办妥了,某也封其县侯之职。”
于是乎,何安似打了鸡血一般,恢复‘酷吏’本性,所捏罪证堆积如山,连‘斜眼看人’、‘醉酒斥狗’都被按上晾德高帽。
自此,何安酷吏之名传遍朝野,散布海峤。书香之家,夙夜自保,他们不惧屠刀,就把这高帽按在头顶,污了名声。
朝中谤声骤敛,而常山国除为郡。
同月,豫州。
杨奉、徐晃败陈王刘宠于阳夏。
徐晃挥斧猛进阵斩刘宠,戮陈国相骆俊于市,诛连陈国士族,陈国除为郡。
九月,许昌。
诸路捷报频传,然府库因连番调动,粮秣渐匮。
卢桐力谏曰:“主公,今四方杀戮已显暴虐,再征粮恐激起民怨,桐有一策可筹备粮饷。”
王豹大喜问是何策,卢桐笑道:“徐州麋氏这些年借主公之势和海上丝路,不知敛财几何,可谓富可敌国,臣闻麋竺有一妹,刚满二十,待字闺中,主公何不纳为妾室,叫麋氏出此钱粮?”
王豹干咳一声:“这不好吧?子仲也是自家兄弟,纳其妹还要收其财,忒不地道。”
卢桐扶须笑道:“正因子仲是自家兄弟,臣才出此策。主公试想,商贾之家富可敌国,岂可不妨?而子仲追随主公多年,而主公素来重情义,将来定不愿打压,子仲兄弟自是忠心无二,但难保后人不生异心。何况子仲本就知道其中关键,早有与主公联姻之意,主公何必多虑?”
王豹思忖片刻,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于是嘿嘿一笑:“咳……话虽如此,然独叫子仲出此巨资,仍有些过分。既然要叫商贾出资,便再多纳一人,吾闻中山甄逸亦有女,今该尚未婚配,子梧也上一遭,叫甄氏分担些。””
卢桐拱手应诺。
数日后,卢桐回奏:“麋竺闻主公有意,大喜过望,愿以半数家资为妹添妆;甄逸亦献长女甄姜,附粮二十万石。”
王豹闻言一怔:“甄逸之女,不是名唤甄宓么?”
卢桐面色古怪:“回主公,其确有一女名甄宓,年方十一,未及婚配之龄。”
于是王豹暗叹:只与糜夫人有缘,无缘见洛神之姿也。
十月,资粮既至。
右北平,孙坚合马超、黄忠之力,大破乌桓。
马超血气方刚,率强端、杨秋等二十余军侯冲阵,斩蹋顿于万军之众,乌桓人惧其威,四散远遁漠北,
张合定河内,诛首恶河间王刘陔,夷其三族。
孙观、眭固、季方等青州旧部,克临淄,毙齐王刘承于乱军,孔氏献半族资财乞命,孙观念孔融与豹乃旧交,遂暂未下屠刀,飞马奏王豹,王豹闻讯想起昔日旧事,故赦免其死罪。
十一月,太史慈、甘宁等各部皆传回捷报,十一王皆授首,‘白马之乱’ 半年而平。
同月中旬,未反诸侯彭城王、赵王、鲁王等七王,见大势已去,皆白衣跣足,献珍宝、美人,诣许昌请罪,自请削藩。
王豹降其爵为县侯,留居京师,尽罢封国。
十一月晦,大雪纷飞,地一色。王豹南面受贺,赏功众将,举觞示下,朗声道:“自今伊始,下无二王!”
殿下呼声震瓦,雪落宫阙无声。
这年,王豹清扫诸侯王,封赏将士,下诏令劝甲归田,除凉州、幽州、并州,三州常备五万精兵,许昌城外设北军校尉留十万精兵,余者兵卒皆授田,荣归故里。
除边郡之外,各郡准设郡兵三千,超三千之数,需奏明原因,州府禁设兵马,无故私蓄甲士者,罪同谋逆。
次年正旦,豹改年号为‘建安’,大赦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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