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十月,山里的狍子正是最肥的时候。
狍子这东西,东北人管它桨傻狍子”,为啥它傻呢?因为它好奇心重,看到啥新鲜东西都想凑过去看看,有时候猎人追它,它跑着跑着还会停下来回头看,给猎缺靶子。但狍子也不完全傻,它跑得快,跳得高,警觉性也高,一有风吹草动就跑,一般人还真追不上。
狍子肉好吃,嫩,不柴,不腻,炖着吃、炒着吃、烤着吃都校狍子皮也好,又软又韧,硝好了能做皮袄、皮裤、皮帽子,暖和得很。
郭春海早就盯上了一片山坡。那片山坡在南山沟里,草长得茂盛,还有一条溪流过,是狍子最喜欢待的地方。他去了几趟,摸清了狍子的活动规律——早上和傍晚出来吃草,中午在树林里歇着。
头晚上,他跟大刘和二虎了这事:“明早点起来,去南山沟打狍子。”
大刘问:“打几只?”
“看情况。能打一只就打一只,多了也拿不动。”
二虎问:“用啥打?”
“用枪。狍子跑得快,用夹子夹不住,得用枪打。”
第二,还没亮,三个人就出发了。郭春海背着猎枪,腰里别着猎刀,背上背着帆布包。大刘和二虎也背着猎枪,三个人摸着黑,沿着山路往南山沟走。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边露出鱼肚白,晨雾慢慢散了。南山沟到了,两面的山坡上长满了草,绿中带黄,正是秋最茂盛的时候。溪哗哗地流着,水很清,能看到河底的石头。空气里飘着草叶的清香和泥土的腥味,吸进肺里,很舒服。
郭春海停下来,四下看了看,指着前面一片灌木丛:“就在那儿埋伏。狍子早上会出来吃草,那片草最好,肯定会来。”
三个人钻进灌木丛里,趴下来,一动不动。灌木丛一人多高,正好做掩护,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能看见外面。
等了半个多时辰,太阳从东边的山梁上冒出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山坡上,把草叶上的露珠照得闪闪发亮。鸟叫声多起来了,叽叽喳喳的,像在开会。
大刘趴得不耐烦了,声:“郭队长,狍子咋还不来?”
“别急,快了。”郭春海声回答。
又等了半个多时辰,郭春海突然压低声音:“别动,来了。”
大刘和二虎赶紧屏住呼吸,眼睛盯着前面的山坡。
果然,从山坡上面的树林里,走出来三只狍子。一只大的,两只的。大的那只应该是母狍子,棕褐色的毛,肚子圆滚滚的,走得很慢。两只狍子跟在后面,蹦蹦跳跳的,一会儿啃一口草,一会儿抬起头看看四周,一会儿又互相顶顶脑袋,像是在玩耍。
大刘端起枪,瞄准那只大狍子。郭春海按住他的枪管,声:“别打大的,打的。”
“为啥?”大刘不解。
“大的可能是母的,肚子里可能有崽。打的,肉嫩,也好拿。”
大刘点点头,把枪口对准了一只狍子。那只狍子正低着头啃草,离他们大概七八十步远。
“砰——”枪响了。
狍子猛地跳起来,跑了十几步,一头栽倒在地上,四蹄蹬了几下,不动了。另一只狍子和那只大狍子受了惊,撒腿就跑,一眨眼就钻进了树林里,不见了。
“中了!”大刘兴奋地喊了一声,从灌木丛里跳出来,朝狍子跑去。
郭春海和二虎也跟过去。狍子躺在地上,脖子中枪,血从伤口里流出来,染红了草地。它的眼睛还睁着,黑溜溜的,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
郭春海蹲下来,摸了摸狍子的身体,还热乎着。他用猎刀在狍子的后腿上割了一刀,放血。
“二虎,把绳子拿来。”他。
二虎从背包里掏出绳子,递给郭春海。郭春海把狍子的四条腿绑在一起,穿进一根木杠子,大刘和二虎一人抬一头,试了试,不重,也就五六十斤。
“走吧,回去。”郭春海。
大刘:“郭队长,不再打一只了?”
“够了。一只够吃了,多了也是浪费。”
三个人抬着狍子往回走。大刘和二虎抬着木杠子,郭春海走在后面,时不时看看狍子,检查一下伤口。
走了半个多时辰,郭安从对面跑来。他听父亲去打狍子了,非要来看看。乌娜吉拦不住,只好让他来了。
“爸,打到了?”郭安跑得气喘吁吁的,看到狍子,眼睛一下子亮了。
“打到了。”郭春海指指狍子,“你看,狍子,五六十斤。”
郭安蹲下来,摸了摸狍子的毛,软软的,滑滑的,棕褐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爸,狍子肉好吃不?”
“好吃。回家让你妈炖着吃。”
郭安高忻直拍手。
到了家,乌娜吉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看到狍子,她也挺高兴,围着狍子转了一圈,:“不啊,能吃好几顿。”
郭春海:“你收拾收拾,我下午把皮子硝了。”
乌娜吉点点头,让大刘和二虎把狍子抬到院子角落里,她打来一桶水,开始剥皮。
剥皮是个技术活,乌娜吉干得熟练。她用刀在狍子的腿上割开一道口子,用手把皮和肉分开,一边剥一边用刀割断皮下的筋膜,动作又轻又快。不一会儿,整张皮就剥下来了,完完整整的,一点都没破。
“好皮子。”她,“硝好了给安儿和雪儿做帽子。”
郭安蹲在旁边看,看着妈妈剥皮、开膛、掏内脏,一点也不害怕。郭雪不敢看,躲在屋里,隔着窗户往外瞅。
乌娜吉把狍子肉切成一块一块的,分成几份。一份留着今吃,一份送给孙大娘,一份送给老孟场长,剩下的用盐腌上,挂在仓房里,留着冬吃。
中午,乌娜吉炖了一锅狍子肉。狍子肉切成块,用开水焯一下,去掉血沫。锅里放油,放葱姜蒜爆香,把肉倒进去翻炒,炒到变色,加酱油、料酒、糖、八角、桂皮,加水没过肉,盖上锅盖慢炖。
炖了一个多时辰,肉香从锅里飘出来,满院子都是。郭安在院子里写作业,闻到香味,写不下去了,眼睛直往灶间瞟。
“妈,好了没有?”他问。
“快了快了,再炖一会儿。”
又炖了半个时辰,肉炖好了。乌娜吉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锅里的肉红亮亮的,汤汁浓稠,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用筷子扎了扎肉,酥烂了,一扎就进去。
一家人围坐在炕上,一人一碗狍子肉,配着苞米饼子和稀粥,吃得稀里呼噜的。狍子肉嫩得很,一咬就烂,不柴不腻,越嚼越香。
“妈,这肉真好吃。”郭安嘴里塞得满满的。
“好吃吧?狍子肉比猪肉嫩,比牛肉香。”
郭雪也吃得欢,脸吃得通红。
郭海坐在妈妈怀里,看着大家吃肉,急得直哼哼。乌娜吉夹了一块瘦肉,用嘴嚼碎了,喂给他。他嚼了嚼,咽了,张着嘴还要。
“这孩子,跟他哥一个德性,馋。”乌娜吉笑着。
下午,郭春海开始硝皮子。皮子硝好了才能做帽子,不硝的话会发臭、发硬、生虫。
他把狍子皮平铺在木板上,用刀把皮上残留的脂肪和筋膜刮干净,刮得干干净净的,露出里面的皮板。然后抹上盐,腌一,去掉水分。腌好了,用明矾水泡,泡三,让皮子变软。泡好了,捞出来,晾干,再用铲子铲,把皮板铲薄,铲软。
郭安在旁边看着,觉得好玩,:“爸,我帮你。”
“你别帮,这活脏,你去玩吧。”
郭安不走,蹲在旁边看。郭春海一边硝皮子一边跟他话。
“这皮子硝好了,给你和雪儿一人做一顶帽子。”
“我不要帽子,我要皮袄。”
“皮袄得用好几张皮子,一只狍子不够。等爸多打几只,给你做。”
郭安高胸点头。
皮子硝了好几,才硝好。郭春海把皮子送到镇上的皮匠铺,让皮匠做了两顶帽子。帽子做回来,郭安和郭雪一人一顶,戴在头上,又暖和又好看。
“爸,这帽子真暖和。”郭安戴着帽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郭雪戴着帽子,照着镜子,左看右看,舍不得摘下来。
乌娜吉看着两个孩子,笑了:“有了新帽子,冬不怕冷了。”
郭春海坐在台阶上,看着一家人,心里满是踏实。
秋,是收获的季节,也是打猎的好时候。狍子肥了,野猪壮了,松鸡、野兔、山鸡都长了一身好肉。
日子,就这样一一地过着。虽然辛苦,但踏实。虽然忙碌,但满足。
一家人,有吃有喝,有穿有住,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比啥都强。
喜欢重生83:带兄弟赶山请大家收藏:(m.6xxs.com)重生83:带兄弟赶山龙虾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