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秋青筋暴起,
自己冒了那么大的风险,还搭上灵犀姐妹三条性命得来的成果,却被轻而易举剥夺,心有不甘。
陈择又跳将出来:
“王爷领政你敢公然反驳,姓魏的,你活腻味了吧,信不信现在就让你人头落地?”
南云秋就没他放在眼里,
冷冷道:
“王爷领政不假,但勘察清云观一案乃陛下亲口交办,臣全权处置此事。臣奉旨在前,王爷领政在后,恐怕此时还轮不到王爷发号施令。”
被当场顶撞,
信王脸上挂不住,
当即发飙:
“魏四才,你好大的胆子,
不管你何时奉的旨意,也不管是真是假,
但此时此刻,
不,从半个时辰前,本王可以处置大楚境内一切事宜,当然也包括清云观的案子。
可笑你还在喋喋不休,妄自尊大,
既然你给脸不要脸,本王就不再惯着你了。
来人,将姓魏的拿下!”
刀剑出鞘,弓弦紧绷,宫墙下充满了杀气,数十名侍卫将南云秋团团围住,陈择跳踉上前,跃跃欲试。
信王以眼神示意,
此时正是杀南云秋的好机会,同时也能杀鸡儆猴,起到震慑朝臣的作用。
南云秋怎能束手就擒,便摆开了阵势。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
他明显处于劣势。
对方现在不仅仅是信王,而是领政,代表皇帝行事,所以就连郑侍卫他们都不敢公然支持他,能置身事外就算不错了。
而最仗义的秦风却不见了踪影!
骑虎难下,
南云秋手心里都是汗。
文帝一道荒谬的旨意,让他从和信王分庭抗礼的优势急转直下,沦落到被对方可以随意拿捏的境地。
如果今晚被拿下,一定见不到明的太阳。
“动手!”
陈择率先发难,亮起腰刀挑衅南云秋,只要对方敢反抗,弓箭手就会要了他的命。
“子,去死吧!”
腰刀带着凌厉的气势,将孤立无援的南云秋逼得倒退几步,不是怯懦,而是忌惮,因为他也认清了眼下的形势。
除了躲避,
他踌躇再三不敢还手。
越是如此,
陈择越得意,使足力道步步紧逼,不仅要找回以前丢失的面子,也要借助信王的威势,除掉叔父的仇人,清除程家野心路上的障碍。
“哪里逃?”
陈择得意洋洋把对方逼到犄角处,发出了信号,
南云秋只顾着躲他,没料到背后遭到了偷袭,被侍卫重重打了闷棍。
从嘭的声响可以听出,
侍卫使出了吃奶的气力。
南云秋腹背受敌,猝不及防,剧烈的疼痛让他踉跄扑出去几步,立足不稳。
陈择喜形于色,转眼凶相毕露,噔噔噔连跑几步,双手握刀纵身劈下。
“危险!”
阵后的郑侍卫情不自禁脱口而出,可惜他不能出手相助。
这刀下去,能将南云秋劈为两半,吓得他转过头不敢再看。
“噌!”
腰刀上亮起火光,被飞来的箭矢改变了方向,砍了个空。
陈择力道落空,肥胖的身子没站稳,把腰也闪了。
回头看去,
竟然是死对头秦风,于是张口就骂:
“姓秦的狗东西,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而他不曾留意,
秦风身后站着的却是贞妃。
陈择有信王撑腰,敢把捅个窟窿,握住刀就要对付秦风。
南云秋刚刚侥幸脱险,狼狈不堪,满肚子火气,见贞妃现身,就知道是秦风搬来的救兵,顿时找到了发泄的机会。
三步并作两步,
他闪身平陈择身后,举刀就往死里砍。
“陈郎将心!”
一直缩在阵后的冬子嗓门又尖又亮,提醒了陈择。
他意识到背后有人偷袭,却因腰部扭伤闪躲不开,不得不反手挥刀相迎。
“咣当!”
孰料对方力道惊人,他的腰刀竟被砍为两截,
紧接着,
他感觉到,整个后背从上到下被拉开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整个人好像被分开了一样。
“嗷嗷!”
他痛苦的趴倒在地,那种被开肠破肚的痛苦还不是最要命的,
真正让他惊魂的是,
南云秋这一刀抱着必杀的决心,是存心要他的命。
如果不是自己那一刀卸掉了对方大半的力道,此刻他已经成为一具死尸了。
姓魏的,
还真不好惹!
这是他疼痛昏迷前的最大感悟。
陈择的惨状,特别是贞妃的到来,扭转了现场的形势。
信王勃然变色,
陈择的生死本无所谓,但却给他创造了杀戮南云秋的机会。
“军士们,魏四才怙恶不悛对抗领政,乱箭射杀了他。”
弓箭手终于找到了表现的机会,架起了弓箭。
“慢着!”
贞妃从暗处款款走到火把前,雍容华贵,气势夺人,
在文帝最宠的妃子面前,所有的侍卫都不敢造次,慌忙藏起兵龋
“原来是贞妃娘娘驾到,这么晚还没安寝,是有什么心事吗?”
信王迎上前,话里带着戏谑的口吻,
那双贼眼在她身上溜来溜去,
不安好心。
“信王刚刚领政吧,便把威风抖到了皇城墙下,是不是太急躁了些?你要知道,陛下只是昏迷而已,随时可能会醒来。”
“那是那是,
本王心忧皇兄,时时刻刻为他焚香祈祷,盼着他早日好转。
听闻有人在这滥杀无辜,故而本王才匆匆赶来,并非想来此搅娘娘的清梦。
娘娘睡不着,
本王也睡不香不是吗?”
肉麻的意味,贞妃浑身鸡皮疙瘩。
她素来察觉到信王对她举止轻佻,还曾发出过暧昧的暗示,都被她断然拒绝。
扪心自问,
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
可是今后双方将有很多共事的机会,该如何应对,真是大费脑筋。
“本宫可以证明,魏大人并未滥杀无辜,陛下允他全权处置清云观之案,一个区区的道观,王爷也要力保吗?”
闻言,
南云秋大为感慨。
他刚才自己可以全权处置清云观,
其实并非如此,而是情急之下撒的谎言,贞妃却不谋而合替他圆了谎。
“本王贵为领政,当然不会为个道观话,
本王心忧大楚,
凡夫俗子,贩夫走卒,每一个大楚的百姓,本王都要保他们平安,清云观也在其中,职责所系嘛。
对了,
本王还要反问一句,
魏四才区区三品官,敢对本王无礼,娘娘也要力保吗?
难道你们之间有什么,呵呵……”
“住口!”
贞妃脸都红了,信王简直太不要脸,也太狭隘,难道男女之间交情好,就一定存在那种皮肉关系吗?
那是禽兽干的事,
不是人。
“本宫不是力保他,而是出于陛下交办的旨意。
他辛辛苦苦拿到了证据,王爷却半路挡刀,任谁也无法接受。
他并非存心冒犯领政,而是担心辜负了圣意。这一点本宫深信不疑,
所以,
王爷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贞妃此语有些示弱的意味,却也为南云秋找到了脱罪的理由,不失为高明之策。
信王此来,
目的就是力保清云观,
既是金不群的请求,也是要找南云秋的茬子。
“那可不行!
如果本王来之前他杀了这帮道士也就罢了,可本王既然看到了,就不能不管,
不然,领政的差事今后还怎么干?
您想,
什么样的臣子都敢对领政蹬鼻子上脸,那不是愧对了皇兄的交代,本王这么做也是担心辜负了圣意。”
信王依葫芦画瓢,球又踢给了贞妃,而且都在理上。
“这个?”
贞妃犹豫了,实在想不出应对之策。
信王见状,又将了她一军,贞妃彻底没了还击的理由。
“按理,
圣旨下达当火速传达,可是娘娘却迁延到现在,仍不派冉王府传旨,
若不是冬子及时禀报,本王现在还蒙在鼓里,多耽误事情呀。
不知是娘娘耽搁了呢,还是别有用心?
能给本王一个合理的交代吗?”
“嗯,本宫见色太晚,怕影响王爷歇息,故而着人明儿一大早就去传旨,并未别的意思,王爷不要多心。这么着吧,王爷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信王见她示弱,
大为欣喜。
继而还得寸进尺,在双方同意到此为止的基础上,又提出个苛刻的条件。
“让魏大缺面向本王请罪致歉,要不然,本王面子上也不好交代。”
南云秋当然不肯,
但贞妃被信王抓住了传旨延误的软肋,命他立即请罪,在连番催促下,
他不得不从。
“臣无意冒犯王爷,实模心误了旨意,请王爷恕罪!”
信王颇有风度地站着,鼻孔朝,悠然自得。
南云秋连两遍,他仍装作没听清,还故意戏弄嘲讽,再大声点。
在众侍卫的嬉笑声中,
他不得已第三次请罪,既丢掉了斩杀贼道的机会,也丢尽了脸面,胸膛里火苗乱窜,牙齿嘎嘎作响。
“此次看在娘娘的面子上就饶你一回,下次若再犯在本王手里,定叫你粉身碎骨!”
信王大获全胜,威风八面,信心倍增。
正准备凯旋而归,
脚底下有人在呼喊:
“王爷为臣做主啊!”
是陈择从昏迷中醒来,后背上缝了几十针,血迹斑斑。
信王方才注意到他,眉头一皱,挟首战大胜之威,又挑起了南云秋的刺。
“对了,
本王虽然宽恕了魏四才,可并不包括他伤害陈郎将之罪。
当着领政的面露刃行凶,极其藐视朝廷,极其肆意歹毒,如果不追究治罪,恐怕军心难平。”
在他的点拨下,
那些侍卫纷纷攘臂叫嚷,要为陈择伸张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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