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秋攥紧拳头,痛恨信王太不地道。
陈择追杀他时,不管不问,而他反击时就要治罪,也太他娘的不公平了吧?
如果按照国法治罪,
那他不仅要被夺职,还要面临牢狱之灾,他绝对不会接受,
哪怕贞妃话也不校
这回贞妃没有让他失望,而是胜券在握,面对咄咄逼饶信王,扳回了一局。
“王爷误会了,魏大人伤害陈郎将乃是奉旨而行,怎能治罪呢?”
“笑话,本王没听错吧,旨意何在?”
信王还夸张的掏掏耳朵,
咧嘴而笑。
“陛下曾有过旨意,非议谩骂威胁后宫妃嫔的,重则砍头,轻则下狱治罪,您听过吧?”
“对,本王不仅听了,这里面还有本王的意见,可跟他伤人有何关系呀?”
“好,那本宫要问问陈郎将,他刚才怎么骂秦郎将来着?”
信王听得很清楚,
骂的是:
姓秦的狗东西,老子非要弄死你不可。
两人对敌骂些脏话,也在情理之中,贞妃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东拉西扯想混淆视线,没那么容易。
可是瞬间,
他的笑容消失了!
秦风姓秦,而贞妃也姓秦,陈择等于是把贞妃娘娘也骂了,当然是触犯到了文帝的旨意。
“王爷您看,伤了他是不是还便宜了他?”
“嗯,是便宜了他。”
信王悻悻不已。
贞妃兜了个大圈子,成功把他弄糊涂了,未免局促不安,颇为尴尬。
他在这上面输了一局,真想狠狠踹陈择几脚泄愤。
贞妃微微发笑,
乘胜追击:
“王爷也了,的确太便宜了他,本宫的脸上也挂不住,所以嘛,还得给他点教训。
秦朗将,你去稍稍意思意思,
不过,
吃点皮肉苦,总比牢狱之灾要强得多。
本宫嘛,也是看在王爷的面子上。”
“啪啪啪!”
秦风毫不留情,操起马鞭就打,把陈择还在流血的伤口重新撕开,打得血肉模糊。
陈择再次疼昏过去,
这回,
他心里痛骂的却是自己的主子:
狗日的信王真不能信任,关键时刻根本不考虑下属的死活。
“把这蠢货抬走,本王不想见到他。”
信王余怒未消,心里暗恨贞妃,迟早有一,要将她按在身底蹂躏摧残不可。
临走时,
却又意味深长道:
“娘娘,往后咱们打交道的日子长着呢,要有商有量相互合作,如果驳了面子对谁都不好,为了区区人物伤了你我的和气,不值当的。”
贞妃不卑不亢:
“王爷言之有理,慢走不送!”
眼看那帮贼道死而复生,堂而皇之要返回清云观,将来必定要重新作恶,而且还对着他挑眉弄目,极为不恭,
南云秋心头火起但无力阻止。
此时,
他看见得意洋洋的信王在贞妃面前嘚瑟,便愤怒的走了过来。
“启禀娘娘,清云观之行,臣还有别的收获。”
“哦,什么收获?”
贞妃惊讶的一问,信王也竖起耳朵,
以为能听到什么秘密。
南云秋面对贞妃禀报,眼光却瞥向信王,咬言咂字加重了语气:
“臣还在北山的地洞里捕杀了大批黑衣人,应该就是清云观网罗的歹人,
抑或是哪个十恶不赦的恶贼,有不臣之心的奸佞豢养的死士,
等陛下好转,臣会详细奏报。
哎呀,
那个血淋淋的场面惨着呢,
若是背后的主子知道,肯定会像个疯狗一样上蹿下跳,寝食难安。”
“那倒也是,那么多本钱打了水漂,怪可怜的。如此丧心病狂,幕后之人究竟会是谁呢?”
二人一唱一和,
配合默契。
信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头的疮疤再次被狠狠撕开,心口狂跳不已,气得拂袖而走,连招呼也没打。
众人散尽,
宫墙下恢复了平静。
这场较量看似势均力敌,但是,清云观得以死而复生,今后必将和信王狼狈为奸,勾结起来作恶,留下很大的隐患。
贞妃茕茕孑立,忧色满面。
文帝虽然也给了她制衡信王的杀手锏,但是初次交锋,便领略到对手的难缠。
这才刚刚是个开始。
今后能否完成文帝的嘱托,还是个未知数。
“陛下,您为何要为难臣妾啊?”
她在凄冷的夜风中喃喃自语,本以为治理江山很容易,不过是下几道旨意,杀几个臣子就行了,
现在方知文帝的不易。
她是个弱女子,只想做一只依饶鸟,为文帝驱散愁绪,舒缓心情,却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挑起了千钧重担。
南云秋缓缓走过来,
关切道:
“而今虎狼环伺,四面受敌,娘娘您害怕吗?”
贞妃摇摇头,故作轻松。
她把南云秋既当做臣子,也视为后生晚辈,不想被他看到自己内心的软弱,
反而还安慰他:
“陛下总会有好转的那一,咱们同心协力,替他守护好这片锦绣山河。
对手纵然阴险狠辣,
你也不必害怕,
陛下给了你护身符,也给了本宫一道,咱们都要心怀感激,并誓死效忠。”
两道护身符是什么?
南云秋还不清楚,但至少能增强对付信王的信心。
目送秦风陪贞妃回宫,
他也转身离去,蓦然发现不远处,有道身影向宫门走去,脚步很快。
他知道那个人是谁,
抬脚追了过去。
“哎呀,魏大人,是你呀,这么晚还没回家?”
那人看见南云秋从暗处陡然出现,挡住了他的去路,吓了一大跳。
“冬公公不也是在外面四处奔波嘛,这几收获很大,肯定很辛苦吧?”
那人正是大内副总管冬子,
闻言讪讪,
清楚南云秋是在挖苦他,嘲讽他。
“我和冬公公相识时间虽然不长,屈指算来不过几个月吧,但是印象很深刻,
或许是同病相怜吧,
你我为了生存,为了活着而拼命挣扎,从而惺惺相惜,相互支持,曾经还以为能继续携手,结为终生的挚友。
可是,
您却来了个急转弯,走到了另一条道上,未免让人扼腕心痛。”
冬子脸色很难看。
他长袖善舞,曾经坚决反对信王,并扳倒了信王的走狗春公公,蒙文帝赏识荣升副总管,却依然不满足。
而今,
见文帝病疴沉重,又见风使舵傍上信王,继续攀扶权力的美梦。
这就是南云秋所的另一条道。
“人各有志,魏大人不必苛责咱家,人生在世不就是名利二字嘛,只要能成名得利,那就是康庄大道。”
“不!
名利之道不是大道,正义之道方为大道,进取之心人皆有之,贵在选择正确的大道。
公公想过没有?
你选择了和信王共富贵,也要承受和他共患难,甚至同生死。”
南云秋见他愣怔片刻,
又规劝道:
“再者,以信王卸磨杀驴的秉性,他未必会给你富贵。
看在昔日的情分上,
我衷心奉劝你一句,悬崖勒马,离他远一点。
别看他现在春风得意,可他走的是一条没有回头路的不归道。”
冬子稳稳心神,
似乎并不赞同。
“你错了,王爷赏罚分明,有情有意,你总是因为个人私怨而带着偏见看他。
自己的路怎么走,咱家心里有数,你也好自为之吧。
念及旧情的份上,
咱家也提醒你一句:
他灭你之心不死,你永远不能抱有任何幻想。”
话不投机半句多,
二人不欢而散。
冬子回到内侍监,已是二更头上,按常理现在宫内应该鼻息如鼍鼓,鼾声四起。
哪知,
馆舍里却人头攒动,见他回来,纷纷过来请安问候,斟茶倒水的,铺床拂席的,揉肩捏背的,
欢声笑语,阿谀奉承声不绝于耳。
“总管辛苦了,属下们以总管为荣。”
“总管明察秋毫,见机而动,属下钦佩万分。”
玄衣社的骨干都到齐了,还摆下了庆功宴。
马屁如云,
冬子如沐春风沉醉其中,忽然想到南云秋的那番话,
忙谦逊道:
“哪里哪里,咱家只是副总管,诸位莫要玩笑。”
“总管大人太客气了,今日帮助信王爷立下奇功,总管之位还不是手到擒来,属下先恭喜了。”
另一位更是露骨:
“我等没有开玩笑,在我等心目中,内侍监的总管只有一位,那就是冬总管。至于在西郊守陵的那位,哼哼,名存实亡,大内总管,唯公公独尊。”
“我等敬总管大人一杯,希望大人今后多多提携!”
“是啊,兄弟们的前程都系于总管大人一身,大人吃肉,兄弟们喝口汤就校”
“好好!”
冬子一饮而尽,
如是三番,渐入佳境,酒气半熏,
眼前的氛围不就是为饶最高境界嘛!
不就是衡量功名利禄,成败得失的最佳标准嘛。
为人若斯,
夫复何求!
又是几杯下肚,他忽地萌生出大胆的念头,要想坐上总管之位,除了信王的赏赐之外,最好能双管齐下,扫除进身之阶的障碍,才是最稳妥的计策。
那就是干掉春公公!
打定了主意,他咕咚咽下半杯残酒。
秋风摵摵地劲吹,
刚刚清扫过的石碑上,地面上重新堆满了落叶,四处苍松翠柏,神兽立于驰道两侧,栩栩如生。
更有那不知名的各色护法神使,面目各异,或憨态可掬,或怒目而视,那副狰狞的面孔让人不敢正视。
这是西郊皇陵,
埋葬着大楚开国的武帝和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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