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走得再慢,终点也还是到了。
拉文克劳塔顶赌厅四面开着狭长的拱窗。
九月初的夜风带着几分凉爽,从窗外徐徐吹入,墙壁上的火把被吹得微微摇曳,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远处的黑湖早已融入夜色,只有禁林边缘零星亮着几点灯火。
斯内普就站在瑞琪身后不远处,看着她轻轻叩了叩休息室大门上的铜鹰门环。
镶嵌在橡木门上的铜鹰缓缓开口,空灵的声音在寂静的圆形门厅中缓缓回荡。
“晚归的东方女巫,回答我——短暂拥有,是惩罚还是奖励?”
听到这个问题,斯内普的目光微微一凝。
上一世,在瑞琪离开后的无数个深夜里,他也曾一遍遍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
如果注定是要失去的,那么曾经拥有过,究竟是命阅恩赐,还是残忍的惩罚?
斯内普看着瑞琪娇的背影,他明知这一世的瑞琪并没有上一世的记忆,却依旧期待着她的回答。
瑞琪毫不犹豫地答道:“拥有时是快乐的,就是奖励。”
“回答成立。”铜鹰叹了口气,“今晚依旧没能难住你,东方的女巫。”
瑞琪歪了歪脑袋,“你的问题可比我师父的功课简单多啦。”
伴随着轻微的机械声,休息室的门缓缓打开。
瑞琪抱着书包,回头朝斯内普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晚安,教授!”
斯内普微微颔首,“晚安,唐姐。”
瑞琪挥了挥手,转身跑进了休息室。
很快,那扇橡木门重新合拢。高塔顶赌厅重新恢复了安静。
斯内普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立刻离开。
良久,他转过身,黑色长袍微微扬起,沿着盘旋的楼梯,朝塔下缓缓走去。
……
九月,魔药办公室里,西弗勒斯·斯内普与瑟瑞娜·沙菲克之间发生了两次争执。
第一次,就发生在开学第一周。
起因是瑟瑞娜认为斯内普在课堂上过于严厉且缺乏教师的耐心——尤其是面对二年级的格兰芬多。
魔药办公室内,壁炉火光让一切都笼罩着橘色的光。
瑟瑞娜朝前迈了一步,伸手握住办公桌旁的椅背。
她显然在强压着脾气,试图用尽可能平和的态度服斯内普。
“斯内普教授,格兰芬多的孩子们虽然……活泼了些,但他们毕竟才十二岁,你也应该——”
斯内普冷笑,“沙菲克女士,我竟然今才知道,魔药协会把你送进霍格沃茨,是为了‘提高’我的教学质量。”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温和的引导比一味的羞辱更有效。”瑟瑞娜眉头紧锁。
斯内普不耐烦地摆摆手,“我对你那些幼稚的‘教育心理学’理论毫无兴趣。如果那些孩子的童年会被一位严厉的魔药学教授毁掉,只能证明他们本来就脆弱不堪。”
“不过——”
他脸上露出一抹近乎恶意的假笑。
“既然沙菲克女士在教学上有如此高明的见解,我倒是不介意一、二年级的魔药课,由你来‘主导’授课。希望你的高明见解能让他们长出脑子。”
就在一周之后。
二年级的魔药课上,纳威·隆巴顿显然忘记自己已经往缩身药水里加过一次水蛭汁。
当他再次将几滴水蛭汁滴入坩埚时,原本浅绿色的药液瞬间翻滚起来,颜色急速变深,液面上鼓起一个个巨大的气泡。
一直站在教室后方的斯内普脸色骤变。
“都退后!”
——轰!
已经变成紫黑色的药液伴随着浓烟冲上花板,坩锅碎片四散飞溅。
瑟瑞娜猝不及防,虽然本能地侧身闪躲,但巫袍依旧被药液烫出一个焦黑的大洞。
惊慌中,她又不心撞翻了旁边罗恩·韦斯莱的坩埚。
幸好赫敏·格兰杰眼疾手快,用漂浮咒挪开坩锅。
斯内普又用无声咒让罗恩坩锅里洒落出来的滚烫药液改了方向,才没有让更多学生受伤。
下课后,斯内普离开魔药教室从瑟瑞娜身旁走过时,用轻快的声音道:“别担心。”
“至少今只有隆巴顿一个人炸掉了坩埚。”
又过了一周。
一年级的学生发现,讲完魔药配方和熬制要点之后,斯内普教授只是抱臂站在讲台一侧。
课堂纪律和具体的实操指导,都由那位和气的助教沙菲克女士负责。
十一岁孩子们的性迅速复苏。
熬制魔药时,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很快演变成喧闹。几个调皮的孩子甚至开始在操作台之间蹿来蹿去。
有了二年级魔药课上坩锅爆炸的前车之鉴,瑟瑞娜显然不能放任这些孩子继续胡闹下去。
“请大家保持安静!注意不要撞到桌子!”她提高了音量。
然而,温柔的警告只让教室短暂地安静了两分钟。很快,吵闹声再次将她的声音淹没,魔药教室陷入了失控的边缘。
就在此时,站在角落里的斯内普缓缓走到讲台前。
他甚至没有拔出魔杖,只是用修长的手指在课桌上轻敲了两下。
下一秒,整间教室陷入一片死寂。
原本吵闹不休的一年级学生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施了无杖的静音咒。
斯内普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如果你们不知道如何保持课堂纪律,我不介意用最有效的方式帮助你们。”
随后,他挥手解除了咒语。
这一次,没有学生乱窜,也没有了吵闹的声音。斯内普满意地点点头,退回角落继续抱臂而立。
瑟瑞娜走到他面前,似乎想些什么,斯内普却抢先开口。
“我第一年任教的时候只有二十一岁。”
“面对你们这些曾经叫我西弗勒斯的学弟和学妹——”
他微微挑眉。
“你以为,我是靠什么维持课堂秩序的?”
“教育心理学?”
瑟瑞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竟无言以对。
她仍然不喜欢斯内普的教学方式,可她不得不承认,那确实是最有效的方法。
……
瑟瑞娜和斯内普第二次的争执发生在九月底。
英国魔药协会即将召开的血咒解药项目组第一次例会。瑟瑞娜在参会名单上,看见了唐瑞琪的名字。
十五岁。霍格沃茨四年级学生。
瑟瑞娜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随后拿起名单,径直去了魔药办公室。
“斯内普教授,我不明白。”
“为什么要让一个十五岁的学生加入项目组?”
斯内普从桌案上的文件中抬起头。
他盯着瑟瑞娜看了两秒,随后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厚厚的报告,扔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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