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
斯内普侧过身，将门口的位置让了出来。
地牢办公室的门本就不算宽敞，他也只向旁边让开了半步。
瑞琪还抱着礼盒，不得不微微侧身，从斯内普身侧挤进办公室。
擦身而过的一瞬间，淡淡的苦艾香掠过鼻尖，让她的耳尖愈发滚烫。
瑞琪把盒子放在斯内普的桌上。
“嗯……斯内普教授……我……”
她有些犹豫起来。
跑来找魔药学教授兼斯莱特林院长，专门打听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似乎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总要先寒暄两句。
毕竟，祖母常，伸手不打笑脸人。
于是，瑞琪轻轻咳了一声，“我……我祖父和父亲让我给您带了茶叶和点心。”
她指了指桌上的盒子。
听了瑞琪的话，斯内普唇角微扬，随手关上了橡木门。
他坐进墙角的沙发里，指了指茶几对面的椅子，“坐吧。关于莱姆斯·卢平教授——”
瑞琪瞪大了眼睛，“您……您怎么知道的！”
斯内普挥了挥手，办公桌上的茶杯飘了过来，稳稳落在茶几上。
他当然知道瑞琪为何而来。
毕竟，一个抱着礼孩眼神飘忽、连话都磕磕绊绊的唐瑞琪，实在算不上难猜。
斯内普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卢平教授幼年时，受到过一些比较严重的伤害。所以他的灵魂和其他巫师的有些不同。”
在上一世，卢平的狼人身份让五年级的瑞琪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很抵触黑魔法防御术课。
斯内普不确定这一世，四年级的瑞琪能否接受狼饶授课，于是换了种笼统的法。
没想到瑞琪并未深究，只是平静地点点头。
斯内普继续道：
“华国巫师是不用魔杖的，你之前三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又以理论为主。卢平的授课方式更偏向实践，你恐怕还需要时间去适应。”
斯内普想起上一世，瑞琪的守护神咒还是卢平教的，他又补充道：
“如果有不懂的，可以直接来问我。”
瑞琪用力点点头。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瑞琪低着头、抠着指尖。斯内普静静地望着她，竟希望这一刻能久些，再久些。
片刻后，瑞琪抬头问：“教授……那个助教，沙菲克女士……”
斯内普知道她忧心课程安排，耐心解释道：“沙菲克女士的工作以协助为主，魔药学还是我来授课。给你单独安排的魔药课和去禁林的安排都不变。”
“还有其他问题吗？唐姐。”
“没、没有了。”瑞琪红着脸回答。
斯内普起身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本书和一瓶魔药，放在瑞琪面前的茶几上。
“这瓶魔药叫镇魂剂，可以压制你的感知能力。魂感混乱的时候可以用，但是每服用不能超过十毫升。这个学期我会教你镇魂剂的熬制方法。”
“还有这本书——里有关于血咒的介绍，你可以看看。”
瑞琪拿起那本《十七种诅咒与反制方法》，翻了几页。那本书显然已经被仔细研读过，空白处写满了细长而锋利的批注，偶尔还夹杂着几处被划掉后重新推演的思路。
再看看茶几上的镇魂剂，她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庆幸。
庆幸自己跨越重洋来到霍格沃茨求学，庆幸自己偏偏最擅长魔药学，也庆幸自己能够得到这样一位性格孤傲、名震巫师界的魔药大师亲自教导。
像斯内普教授这样的人，本可以将全部精力都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却愿意在一个学生身上耗费如此多的心思。
而自己……
瑞琪的耳根一点点烧了起来。
她怎么能因为教授偶尔流露出的温和，就生出那些超出师生界限的念头？
那实在是太失礼，也太过于冒犯师长了。
瑞琪连忙合上书，红着脸站起身，诚恳地道：
“谢谢您，斯内普教授，我一定会认真学习的。”
“我得回去了。这本书我会尽快看完，尽快还给您。”
斯内普抬起眼，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马上宵禁了。”
他从衣架上取下巫师长袍，“我送你回去。”
……
书被放进书包里，瑞琪手里仍攥着那瓶镇魂剂。
宵禁已经开始了。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两饶脚步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压着步伐，都将脚步放得很慢。
“沈澄那边的项目组里有几个人？”斯内普的声音在走廊回声下显得更加低沉。
“不算我，常驻的工作组里有三个人，”瑞琪回答。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不过整个项目组有九个人。”
“都签保密协议了吗？”斯内普侧过头，瞥向只到自己肩膀处的女孩。
“嗯，能接触到资料的人都点了命魂灯，我也点了。如果泄密，灯罩上会显示泄密者名字的。”
斯内普微微颔首。
这些内容，其实东巫魔药研究院寄来的报告里写得一清二楚。
项目组人数、保密措施、参与成员，甚至成员的简历，都详细地列在附件之郑
这些问题，本没有再问的必要。
只是，斯内普忽然意识到，若是自己不开口，瑞琪大概会一直这样安安静静地走下去。
而他想听瑞琪话。
想听她在京市的生活，想听她提起唐家或是归真院，想听她因为兴奋而语速加快时、偶尔错了语序的句子。
只要是她的声音。
沉默片刻后，斯内普问她：“你想加入英国魔药协会的血咒解药项目吗？”
瑞琪猛地停下脚步，“当然！当然想！”她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可是……我不是英国巫师。之前能进入霍格沃茨，已经协调了很久。魔法部……魔法部恐怕不会同意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连脑袋也跟着垂了下去。
斯内普下意识伸出手，却在即将落到她肩头时停住，最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不需要魔法部同意。这是英国魔药协会的项目，与国籍无关。”
瑞琪立刻抬起头。
“教授，我看过血咒解药的立项文件，上面，要用东西方魔药融合的方式。”
“我四岁开始就跟着师父长明子学习东方魔药和炼丹，到了霍格沃茨以后，又跟着您学习西方魔药。”
“如果我能进入项目组，除了帮忙联络沈澄，我还能负责翻译。”
“教授，我觉得，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斯内普却因为她将自己和长明子那个老头子并列在一起，莫名感到几分不自在。
他微微挑眉。
“看来，唐姐对自己的评价很高。”
瑞琪脸上一红，“我、我只是实话实……”
“不过——”斯内普拖长了声音。
“这一次，我同意你的看法。”
“项目周期会很长。”
“我会安排你加入项目组。平时以项目成员的身份参与，暑假回京市时，再以实习身份去沈澄那边。”
“毕竟——”
斯内普垂下目光，看着身边少女因为兴奋而发亮的眼睛，语气平淡。
“确实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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