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斯·马尔福出现在地牢走廊时，手里拎着一个皮革极其考究、泛着暗哑光泽的巧提箱，手杖上的银制蛇头在火光下闪着璀璨的光芒。
斯内普打开门时，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马尔福先生，接待校董是霍格沃茨校长的职责。”
斯内普侧身让他进来。
在上一世，卢修斯是在德拉科入学前几个月，为了让斯莱特林院长对独子多加照拂，才拜访了多年未见的斯内普。
而现在是1990年3月，距离德拉科入学还有一年多，这位马尔福家主却提前敲开了魔药办公室的门。
“看来我的‘老朋友’，在搅动了整个魔法部的风云之后，要和以前的朋友划清界限了。”
斯内普停顿了片刻，还是用白瓷杯给卢修斯泡了一杯红茶。
上一世，瑞琪虽然不在了，他依然是唐家的女婿，先是唐巍安，后来是瑞麟，每年都会给他寄各色茶叶。
重生回来没多久，他就把办公室里的茶包都扔了。
除了红茶，他没什么可以用来待客的。
卢修斯闲适地坐进茶几对面的椅子上，端起茶杯饮了一口，随即露出一抹玩味的笑，“红茶？西弗勒斯，要是你有熟悉的茶商，务必介绍给我。”
“马尔福庄园的红茶要是有这种温润的汤色和回甘，我愿意多付一倍的价格。”
斯内普想起那个总戴着木簪的“茶商”，压住了嘴角那一抹极其微的弧度。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茶罐，语气冷淡：“如果是为了魔法部的事来向我抱怨，我想你找错人了。”
“不，西弗勒斯。我比你更不希望贝拉特里克斯被释放，她就是个疯子！还有克劳奇——”
卢修斯又饮了一口红茶，“我很高兴他能重新回到阿兹卡班，不然恐怕还会闹出更耸人听闻的噩耗。”
斯内普上身微仰，靠在椅背上，“那些都是邓布利多教授的手笔，如果你是来表达感谢的，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卢修斯将那个箱子放在茶几上，打开箱盖，里面放着一瓶独角兽的角粉和一瓶巨蛛毒液。
“是邓布利多出面不假，但我可听，不光是拉巴斯坦出狱，还有泵·佩迪鲁。每一件事里，都恰好出现了你。”
他把箱子往斯内普的方向推了推，浅灰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斯内普：“我是想来问问，你是否知道了关于神秘饶什么消息。”
斯内普双手捧着杯子，“卢修斯，拉巴斯坦没有出狱，只是监外执校”
“我大概能体会你对某种强大势力的……渴求，或是回避。”
“不过，纯血的荣光和马尔福的荣光本就不是一回事。不下注可能不会赢，但也不会输。”
“有趣的见解，西弗勒斯。”半晌，卢修斯才缓缓开口，语调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送走卢修斯之后，斯内普看着那两瓶千金难求的药剂，并没有那种好友重逢的快意。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微凉的瓶身，黑眸深处是一片望不到底的幽冷。
在上一世，伏地魔复活后，那些曾经逃脱了审判的“幸运儿”很快就会发现——没有代价的忠诚，从来只是暂时的赦免。
那些未曾进入阿兹卡班的人，终究要用更加疯狂、更加孤注一掷的方式来向多疑的主人证明，自己仍然“值得信任”。
而神秘事务司的行动失利后，卢修斯入狱、马尔福家支离破碎。
这一世，斯内普不会再给伏地魔复活的机会。
但他同样不想看到自己为数不多的“旧友”，在惶恐或是膨胀的私欲面前，再次做出什么不理智的选择。
斯内普不需要卢修斯帮什么忙，只需要卢修斯足够安静，不要打乱他原本的计划。
……
三月二十四日，瑞琪的十三岁生日。
父母寄来肉脯、点心和几套新衣裳当作生日礼物；师父长明子送了一瓶固本培元的丹药；师兄沈澄送了瑞琪一本他自己的修习笔记。
生日那清晨，瑞琪在寝室的书桌上发现一个精美的乳白色烫金纸海它的质地和颜色，同圣诞节时那份匿名礼盒一模一样。
瑞琪轻轻揭开盒盖，里面放着一只深红褐色的木簪。雷击枣木的材质，由内而外地透着温润。簪头上雕刻着一只巧的狐狸，尾巴顺着木纹自然地卷曲，神态慵懒。
簪子下面压着一张素净的卡片，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生日快乐。”
没有署名。
“这笔迹……” 瑞琪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如同印刷体一般标准，让她完全无从分辨这究竟是哪位熟饶手笔。
瑞琪不知这木簪是何人所赠，不知为何是狐狸。更不知道，在另一个时空里，一个怀念亡妻的男巫，在独自生活的二十七年里，雕刻了上百只这样的狐狸木簪。
从最初的生涩，到后来闭着眼睛也能刻出那只蜷尾的狐狸。装木簪的盒子渐渐被填满。刻刀在木料上留下的每一道痕迹，都是他在那场漫长余生里，对妻子无声而深刻的眷念。
……
直到瑞琪生日之后，她都没有再敲开魔药办公室的门。仿佛斯内普从未提过可以在魔药课之外，再为她单独授课的事情。
而且，一年级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合上的魔药课是双节连上。下课之后就到了午饭时间，这种时候留堂显然极其不便。
于是，在周三的魔药课结束时，斯内普对前来交作业的瑞琪沉声道：“星期六上午十点，到我办公室来。”
瑞琪动作一僵，有些紧张地绞了绞手指，声问道：“斯内普教授，这……这不是禁闭吧？”
斯内普听到这话，嘴角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
他露出一个略显生硬、甚至有些难看的表情，“当然不是。只是针对你最近交上来的魔药作业，我认为有必要单独讲一讲你的调整。
听到不是禁闭，瑞琪脸上的紧绷感瞬间消失了。她如释重负地点点头，甚至露出了一个轻快的微笑：“好的，教授！我会准时到的。”
完这句，瑞琪躬身行了个礼，便像只脱笼的狐狸般，一溜烟儿地跑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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