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什沃斯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锅变了颜色的魔药。
“常规的遗忘药水，副作用包括一定程度的眩晕和认知模糊。唐姐尝试利用比利威格螫针粉末的致幻刺激性，以此来中和药效产生的眩晕。”
斯内普转头看向瑞琪，目光在她发髻上那根简朴的木簪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我得对吗，唐姐？”
瑞琪的心头猛地一跳。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动作足够隐蔽，没想到还是没逃过斯内普的眼睛。
在那双黑眸地注视下，她诚实地点零头：“是的，斯内普教授。”
“很好。”斯内普重新看向阿什沃斯，目光重新变得冷酷如刀。
“阿什沃斯姐，既然你对唐姐的魔药水平有所怀疑，不如……请你亲自试试唐姐改动的配方，看看它是否达到了优秀的程度？”
“不！不！教授……”阿什沃斯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桌角上，“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谁给你的胆量从魔药教室偷窃！又是谁给你的胆量质疑我的评判！”斯内普的语气陡然转厉，威压排山倒海般袭向面前的女孩。
“我只是……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自己的魔药成绩得不到优秀，才……才偷拿了几瓶优秀的作业，想看看差别。”阿什沃斯哭着解释，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阿什沃斯姐，因为你的无知与卑劣，斯莱特林扣五十分！从下周起，每个星期六下午到魔药教室禁闭。弗洛伯毛虫，还有翡翠脓甲虫的预处理，全都归你了。”
斯内普逼近了一步，低头俯视着她，声音低得如同诅咒：“还有，如果以后再让我听到关于唐姐魔药水平的流言，我向你保证，你不可能得到我签名的任何一封推荐信！”
“滚出去！”
能被斯莱特林院长扣掉五十分，阿什沃斯也算是蛇院第一人了。
这种毁灭性的重罚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在极为重视荣誉的斯莱特林，这五十分足以让阿什沃斯成为全学院的眼中钉。
阿什沃斯几乎可以预见，等待她的将是何种程度的白眼与冷遇。她哭着拉开木门，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办公室内重新陷入了安静。
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暖橘色的火光映照着瑞琪惊疑不定的脸。
魔药办公室的木门大敞着，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人后颈发凉。斯内普走过去关上门，却只是虚掩着，留了一道细细的缝隙，并未关严。
有女生单独在他办公室时，他从不落锁。
“坐吧。”斯内普开口道。他的语调中透着温和，完全看不出几分钟之前曾暴怒如猛兽。
瑞琪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坐下，而是下意识地开始收拾圆桌上散落的魔药材料。
斯内普看着她的身影，嘴角隐秘地勾起一抹弧度。眼前的瑞琪和上一世一模一样，有着随手整理的好习惯。
他走上前，轻轻抽走瑞琪手中的魔药瓶，“放着吧，待会儿家养精灵会来处理。”
原本，霍格沃茨的家养精灵并不负责教授们的教具和物料。斯内普经常会让禁闭的学生清洗坩埚、预处理材料或是打扫教室卫生。
但自从克利切来到霍格沃茨后，虽然它和厨房的精灵们同吃同住，但主要工作早已被斯内普安排成了这些琐碎的魔药杂事。
当然，遇到阿什沃斯这种不知死活的学生，斯内普倒也不介意让克利切休息几。
瑞琪轻轻“哦”了一声，目光扫向坩锅里颜色略显暗沉的遗忘药水，试探着问道：“您……都知道了？”
“不错的创意，利用比利威格螫针粉末的致幻性来解决眩晕。以前也有魔药师尝试过，不过配比极难控制，稍有不慎就会导致服药者长久麻痹。”
斯内普倒了一杯热茶递给瑞琪，“希望你还没在同学身上实验过这种‘改良版’。”
想到刚才被扣掉五十分、哭着跑出去的阿什沃斯，瑞琪赶忙解释道：“我没给同学喝过自己熬的魔药，只是想试试调整配方的可行性。”
斯内普的眼角似含着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只是想调整配方，大可以选在平时练习的时候。而你偏偏在交作业时将品质压制到‘尚可’的程度，是怕太引人瞩目吧。”
被斯内普一针见血地戳中心事，瑞琪心跳如鼓，僵在原地。她想起阿利斯泰尔曾提醒过，这位斯内普教授对东巫是有些偏见的。
瑞琪暗自腹诽——谁能想到，这种成色的魔药你都能给打“优秀”分。
她低着头，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扣分甚至是禁闭。又在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让自己也去处理那些黏糊糊的虫子，那是她最讨厌的东西。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和处罚并没有到来。斯内普看着瑞琪惶恐的样子，温声开口：
“如果你想调整魔药配方，可以来这里。我教你。”
瑞琪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位阴沉古怪的教授。
“西方魔药虽然没有东巫魔药那种精妙的相生相克，也有无法一一列举的毒性和副作用。其他同学还需要学习基础的魔药熬制方法，在课堂上，我不会讲授太深奥的东西。”
斯内普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她，语调中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你想学习的那部分，我可以课后教你。——如果你愿意的话。”
看着瑞琪那张因为惊讶而微微紧绷的脸，斯内普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游离。
在上一世的记忆里，一、二年级的瑞琪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即便被他刻意扣分、惩罚禁闭，那个年轻的东巫女孩也始终像一潭照不进阳光的深水，毫无波澜。
她既不像斯莱特林那样尝试讨好，也不会像格兰芬多当面顶撞。
直到她离世后，斯内普在红砖楼里整理她的遗物，翻看到师兄沈澄写给瑞琪的回信，才如遭雷击般知晓了真相：
瑞琪并非内心无悲无喜，她只是把刻薄阴戾的魔药学教授当作了一门“功课”，用来修习稳固道心。
想到这里，斯内普那张冷峻的脸庞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苦笑。
这一世，她每个月寄给沈澄的书信里……应该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通篇都在隐晦地控诉她的魔药课教授有多么不可理喻了吧？
当下午，魔药办公室迎来一位让斯内普意想不到的客人——
一位真正的斯莱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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