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假期结束后，霍格沃茨更冷了。寒风顺着石缝往房间里钻，城堡里所有的壁炉都昼夜不停地燃烧着。
斯内普坐在教师席上，目光状似无意地投向拉文克劳长桌。
瑞琪正和身边的玛莎着什么，她穿着一身平整的黑色校袍，漆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得整整齐齐。
看着那根木簪，斯内普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恍惚。
上一世，他们住在海格特高地的时候，斯内普曾亲手给瑞琪雕过一根木簪。瑞琪端详了许久，连猜了三次，才猜到簪头那个圆滚滚的是只狐狸。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爱不释手。哪怕是去魔法部参加正式会议，瑞琪也戴着这个胖动物发簪。
没过多久，从当时的魔法部长金斯莱·沙克尔到各国驻伦敦办事处的工作人员，都知道了那位令人生畏的霍格沃茨校长、英国魔药协会会长——西弗勒斯·斯内普，魔药水平登峰造极，但手工活实在不太好。
斯内普又回想起在那座静谧的红砖楼里，他曾亲手从瑞琪的发髻上取下木簪。
那一刻，乌黑的长发像绸缎一般在她的肩头铺散开来，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闯入他的鼻腔，侵扰着他的神经，扰乱了他的心神。
可那个总让他失神的女孩，如今只是个孩子。
一群猫头鹰呼啸着飞进礼堂，投下信件和包裹，又扑棱着翅膀离去，打断了斯内普的思绪。
他收回游离的意识，怅然若失地端起手边那杯已经微凉的红茶，饮下一大口。
……
一个多月过去了，斯内普始终没见到瑞琪用过那条新围巾。
其实，他对瑞琪的谨慎并不意外。
上一世，他在瑞琪七年级的圣诞节时，匿名送她一对蝴蝶贝母耳钉。而瑞琪也是在知道那是斯内普送的礼物之后，才开始佩戴。
这一世，他的耐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充足。他要在瑞琪十七岁生日那，亲口告诉她，自己从未真正错过她的每一个圣诞、每一个春节，以及每一个生日。
那些没有署名的礼物，都是他长达数年的守望。
……
三月，因斯内普揭露泵·佩迪鲁和巴蒂·克劳奇的余波终于从暗潮涌动成了公开的政治清算。
两案细节被披露、魔法部陷入信誉危机，需要有人为此承担责任。
阿米莉亚·博恩斯出任法律执行司司长还不到三年，八年前的旧案显然无法追责到她头上。
威森加摩虽然在这两起案件中显得后知后觉，但作为首席巫师的邓布利多，恰恰是揭露错案、拨乱反正的一方，更不可能成为替罪羊。
魔法部长米里森·巴格诺终于在铺盖地的吼叫信和舆论压力下，宣布引咎辞职。
巧的是，上一世的同一时间——1990年3月，巴格诺部长决定退休。
同上一世一样，几名巫师议会的议员神色匆匆地拜访了布利多的办公室。他们言辞恳切，希望这位当今最伟大的白巫师能出任魔法部长。
而邓布利多，又一次拒绝了议员。
“你之前，是康奈利·福吉就任了下一届魔法部长？”议员们走后，邓布利多将斯内普叫到校长办公室，和他谈及此事。
“是的，阿不思。直到他为了稳固权位，整整隐瞒了一整年伏地魔复活的消息。还让你失去了威森加摩首席巫师的席位。”
斯内普平静地陈述着，目光越过一堆杂乱的银色仪器，落在了桌角那个极其眼熟的朱红色纸盒上。
那是瑞琪送出的圣诞礼物，和斯内普收到的一模一样，只是邓布利多的还没有开封，而斯内普的已经快喝完了。
“我记得你不爱喝红茶，阿不思。”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顺着斯内普的目光看过去，随即露出一个温和却了然的微笑。
斯内普离开校长办公室的时候，手上多了个朱红色茶罐。
……
几后的星期六上午，气阴沉，灰蒙蒙的云层压在霍格沃茨上空，仿佛随时会下雨。
斯内普原本打算去图书馆，却在转角处，远远听到另一条走廊上传来一个女孩凌厉且尖锐的质问。
“……肯定是你用了什么不入流的东巫下流手段，才蛊惑了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的脚步猛地一顿。听到“东巫”两个字，他几乎瞬间就确定这件事牵扯到了瑞琪，大步流星地朝声音的来源处走去。
紧接着，斯内普就听到了瑞琪的声音，冷淡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自己魔药熬得乱七八糟，还能怪得着我？我一个华国女巫，魔药熬得比你好，你难道不觉得羞愧吗？哪来的勇气在这里大声嚷嚷？”
斯内普走过转角。
站在瑞琪对面的是斯莱特林一年级学生，珍妮维芙·阿什沃斯。她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此时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正死死瞪着瑞琪，胸口剧烈起伏。
斯内普冷冷地注视着阿什沃斯，他记得这个姓氏。
珍妮维芙的父亲是个傲罗。在上一世，为了保护两个麻瓜出身的巫师，死于食死徒的一次突袭。
在斯内普的印象里，上一世的瑞琪在霍格沃茨时一直温和谨慎，从不与任何同学有龃龉。他没想到，阿什沃斯的女儿竟然跋扈到这种程度，敢当众找瑞琪的麻烦。
“出了什么事？”
斯内普的声音低沉得如同一道闷雷，让原本看热闹的同学们迅速如惊鸟般撤离了。
走廊里只剩正在对峙的两个女孩，还有陪在瑞琪身边的玛莎·凯特尔。
瑞琪抿着唇，原本凌厉的气息在看到斯内普的一瞬收敛了许多，眼神却依然倔强。珍妮维芙的气焰也瞬间萎缩，不再话。
站在瑞琪身边的玛莎·凯特尔气鼓鼓地开口了：“斯内普教授，您来得正好。”
“我们正准备去图书馆，被阿什沃斯姐拦住了。她不仅羞辱瑞琪的魔药水平，还瑞琪是用了一些……不入流的手段蛊惑了您，才拿到了优秀。”
斯内普的目光在阿什沃斯和瑞琪身上缓慢地扫过。
“阿什沃斯姐，唐姐。”
“你们两个，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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