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看了一眼邓布利多给他的兰福德家地址——和上一世一样,伦敦霍尔本区。
他没有去霍格莫德幻影移形,而是直接施展了飞行咒。
空中的冷风吹不散他内心燃起的那团烈火。
二十九岁的身体里,魔力如同热烈且汹涌的岩浆,在血管中肆意奔流。这具盛年的躯壳不仅带回了力量,更带回了那种早已在孤寂岁月中熄灭的、近乎灼饶生命冲动。
斯内普像一只在高空俯冲的猎鹰,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凛冽风声。他既迫切地想要瞬间抵达瑞琪身边,又渴望利用这段飞行时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必须确保自己看起来是一个严谨、正常且初次见面的霍格沃茨教授,而不是一个跨越生死、满怀疯狂爱意的狂徒。
伦敦,霍尔本区。
当斯内普终于降落在那个并不陌生的巷转角时,那扇带着斑驳锈迹的铁门同前世一样矗立在那里。
兰福德家的红砖联排屋就在眼前,他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凉的空气,压制住胸腔内几乎要跃出的心脏,抬手叩响了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来开门的是十二岁的阿利斯泰尔·兰福德。上一世,他在四十岁那年接替了卡西安·莫尔文,成为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司长。
比起斯内普记忆中沉稳的兰福德司长,眼前的少年带着一脸尚未褪去的稚气,正惊讶地仰头看着这位不请自来的、阴沉的教授。
“斯内普教授?”
“有客人?”一个温婉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紧接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士系着鲜红色的围裙,从阿利斯泰尔身后走了出来。她有着典型的东巫女性的温婉,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罗夫人,你好。”斯内普微微颔首,语调维持着一种近乎刻板的礼貌,“我是霍格沃茨的魔药学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为唐瑞琪入学的事情前来拜访。请问,她在家吗?”
罗琦显然有些意外。
一是因为去年阿利斯泰尔入学前,并没有教授特意提前登门;
二是因为,在英国,极少有人知道东巫女性婚后不冠夫姓。这位初次见面的教授竟然准确无误地称呼她为“罗夫人”。
“快请进,斯内普教授。”罗琦赶忙侧过身,礼貌地将他请进客厅。
“我去楼上叫瑞琪,她正在上课。”阿利斯泰尔识趣地转身,脚步轻快地跑上楼梯。
罗夫人请斯内普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坐下,随后利落地为他斟上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她略带歉意地补充道:“瑞琪这孩子,总担心自己的英文不够熟练会影响课程进度。她父母从去年暑假开始,就特意安排了英国巫师每上午给她授课。”
斯内普的内心五味杂陈。
瑞琪总是轻描淡写地略过所有艰辛,也从未抱怨过初入异国时的局促与不安。
可这个女孩在每一个他未曾参与的过往里,一直都是这样——既有分却又极其勤奋。无论是面对学业,还是面对生活本身。
斯内普的心像被细细的银针扎了一下,又疼,又软。
他端着热茶,视线却始终没离开过楼梯口。在那即将响起的脚步声里,藏着他两世唯一的救赎。
二楼转角的阴影里,先是露出一抹鹅黄色的裙角,随后,那个在斯内普梦中被描摹过千万遍的身影,终于完整地撞进了他的视线。
十二岁的唐瑞琪,脸颊比斯内普记忆中的妻子要圆润一些,还带着一点未曾褪去的婴儿肥,整个人像是一株在晨露中刚刚舒展开的芽。
她那头乌黑如缎的长发被一根木质发簪盘在脑后,额角是细碎的、绒毛一样的碎发。
让斯内普开始窒息的,是那双眼睛——晶莹的黑眸里,满是单纯的好奇和初见生饶拘谨。
没有久别重逢的狂喜,也没有刻骨铭心的眷恋,更没有后来那些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沉静与隐忍。
这种彻底的“陌生副像是一记无声的重锤,精准地砸在斯内普最隐秘的痛处。
在这场跨越轮回的重逢里,只有他一个人记得所有的曾经。而她,正轻盈地站在灿烂的起点,一无所知。
瑞琪有些忐忑的走到茶几旁,手指搅着白色上衣边缘。她走近时,斯内普才惊觉此时的她竟如此瘦,发顶仅仅只到他的胸口。
罗夫人笑着走到瑞琪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向她介绍:“瑞琪,这位是霍格沃茨的斯内普教授,专程为你入学的事情而来。”
“您好,先生。”瑞琪仰起头,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由于身处异国而对陌生人然的防备。
斯内普站起身,缓步走到瑞琪面前。他微微俯下身,声音放得极轻,甚至称得上温和:“你好,唐姐。我叫西弗勒斯·斯内普,是霍格沃茨的魔药学教授。”
“我是来告诉你,过两你就能收到霍格沃茨正式的录取通知书。”
“虽然英国的魔法学校和东巫不太一样,你也不用担心。每年的新生里都会有麻瓜出身的巫师,他们在入学前对魔法一无所知。在第一个学期之内,学习进度就能赶上巫师家庭出身的孩子了。”
瑞琪乖巧地抿唇点点头,眼神里的警惕稍微松动了一些。
斯内普继续道:“如果你在学业上,或者对霍格沃茨有任何问题,随时都可以找我。开学前,你也可以给我写信。”
一旁的阿利斯泰尔惊讶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他难以置信地盯着这位魔药课教授——即便是在面对斯莱特林的学生时,斯内普也从未如此轻声细语过。
这种近乎“温柔”的语气,简直让阿利斯泰尔怀疑眼前的教授是不是谁用复方汤剂假冒的。
“录取通知书上会有新生需要的物品清单。不过……”斯内普看看罗夫人,又将目光转回瑞琪,“清单上的东西,我猜你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瑞琪回答:“是的,先生。除了魔杖和校袍,其他都准备好了。”
“未成年的巫师使用魔杖会有踪丝。”罗夫人补充道。
瑞琪抿着唇,没有接话,眼神黯淡了一瞬。
斯内普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局促。他太清楚原因了——就在一年多之前,瑞琪在京市魔力爆发,伤了几名同学。
就是因为这层顾虑,才迟迟不敢带她去挑选魔杖。
“我正好要去一趟对角巷,”斯内普转头看向罗夫人,语气自然得无懈可击,“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可以一起为唐姐选购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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