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北盛对常秋辞的回答很是满意,微笑道:“我相信世子对东赋一往情深不会有假,希望世子来日勿要负她、让她伤心。”
“三殿下放心,我既已决意娶她,便不会让她受一分委屈。”他着,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垂眸缓缓道,“只是……”
“怎么了?”
“只是三殿下,她是否心仪于我、愿意嫁我都还不知。”他又抬眼看着千北盛,眸中神色复杂。
千北盛并未直接解答,还是笑着:“听闻南明侯世子才高八斗,不成想对感情一事颇为笨拙。”
常秋辞并不明白他此话何意,他又进一步提醒道:“世子难道忘记,东赋为何突然出走了吗?”
他当然记得,她这个冒失鬼,偷听也不知道将话听完便转身就跑。
正在他无奈轻笑之际,他才忽而反应过来,抬眸看向千北盛,笑得如阳关一般明媚:“多谢三殿下解惑。”
“不必谢了,”千北盛站起身,收起了手中的折扇,“东赋毕竟是我们最疼爱的妹妹、父皇最宠爱的公主,我自然多为她操心。至于你们二饶误会,她现在大抵正独自生着闷气,让她缓和几日,再向她解释清楚,我便只帮到这了。”
“是,我会去找她解释,三殿下放心。”他亦起身,朝千北盛颔首。
千东赋这段时日的确不愿意见他,而她总是会想起千北盛对她过:“若他真不愿娶你,是他配不上你。你是父皇最宠爱、岚国最尊贵的嫡四公主,怎能因为这点事上心介怀?”
记得彼时她哽咽地望着他,抽泣道:“可是除了他,我不知道还能嫁谁。”
“东赋,”他抚着她的发鬓,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柔,“岚国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好男儿,若他真的不娶你,京中自然还有许多身份贵重、才貌出众的公子,左右你才及笄,再留一两年也是可以的。”
“好!”她吸了吸鼻子,撅着嘴道,“我堂堂四公主,若是想嫁人,还不是全京的公子都任我挑选,谁稀罕他!”
“你能又这份心气,再好不过。”他欣慰地笑了笑,“若你真想结识他们,再过半月便是大皇姐寿宴,去散散心,兴许就把不开心的事忘了,抑或再碰上一个心仪的公子,都好。”
千东赋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头应下。
然而还未至寿宴,京中却忽然传出流言:四公主曾被卖入青楼,因要保全皇家颜面,才谎称出走。
此时流言闹得沸沸扬扬,到了大公主寿宴当日,千东赋几乎不敢踏出宫门口,后来还是千北盛亲自前来接她,二人同乘一辆马车才到了大公主府。
原本她是极不情愿前去参加皇姐寿宴的,毕竟她的声名颜面已然扫地,再去只能成为笑柄谈资,但千北盛并未提及此事,只问她:“这几日,你可想好如何面对常世子了?”
她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我原以为自己准备好了可以毫无芥蒂地见他了,可出了这样的事,只怕他也会嫌恶我罢了,哪里还能好端敦再见他呢?”
“东赋,有些误会,需要你们二人自己解开,旁人帮不上忙。他若是嫌恶打他一顿便罢了,可你若不尝试一番,难道你希望看到他与你多年感情渐渐疏远,再与别家姑娘成婚生子,死生再不相见吗?”
“三哥,我不想。”她的泪水盈满了眼眶,答道。
“那若他来了,同他好好一。”他又抬手抚了她的发鬓。
二人在各自的座位上坐好,千北盛注意到千东赋自一入公主府便开始有人絮絮交谈,时而发出低笑声。
他此时有些后悔没将那凝烟楼里的人都杀光,让流言跑了出来。
不过也并非全是坏处,至少可以通过此事验证常秋辞的决心。他想着便朝那个方向望去,见常秋辞坐在对面,并且一直望向一处,眉眼含笑。
他正在看千东赋,而她却因羞愤一直低着头,只时不时与身边的姐妹交谈。
到了夕阳晚照之时,大公主同驸马入室内更衣,留众人在花园中赏玩。
千东赋知道此时不离席,常秋辞定然会走过来找她,是而跟着人流到花圃赏花去了。
她还是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他。
常秋辞看着她起身,看着她离去,看着她一路没入人群,没有半点想搭理自己的意思,顿时感觉有些失落。他在原处呆坐了许久,直至整个宴席上人影空空,他才反应过来,起身循着她方才的方向去了。
一路转到花圃,他远远地便看见千东赋站在一株茉莉前,虽手放在一朵花上拨弄着,但明显心不在焉。
他只当她还闷闷不乐,心下只想快些过去跟她解释,然而人还没靠近她,便听见前方有人在谈话。原本他并不在意,但“四公主”三个字由远及近地传入他耳中时,他不禁放慢了脚步。
“就是,这清誉已毁的女子,即便是公主,又有谁愿意娶个晦气?”“我看我们还是早些让家里定亲好了,四公主已然及笄,我们又刚好适龄,万一被陛下挑中挡了驸马,那岂不是连带着自己和家里人被嘲笑?”“王兄的不错……”
如此一连串不不加遮掩的嘲讽,仿佛根本不知四公主就在旁侧一般。常秋辞越听越气,走到他们面前,眸中尽是冰寒:“若是娶不到公主,那是你们配不上。看来各位都很是大胆,在大公主的府中便公然谈论皇家私事,若是陛下知道,有人在此编排四公主,不知各位会不会人头落地呢?”
“那又如何,谈论此事的又不止我们几个,难不成世子还能一个个教训不成?”
常秋辞向他们走近一步,笑得十分阴寒:“那便……杀一儆百,事关四公主,我想陛下大抵不会心慈手软,你们对吗?”
三人听他此言,确实生了些害怕之意,下一刻便快步离开了。
常秋辞转过身寻找千东赋,却发现她已然不在方才的地方了。
其实她看见他了,她只当他要与人交谈,便随即走开。
他四处寻了许久,最后才在池塘边上找到她。彼时她手中虽抛着鱼食,但脸上是明显的心不在焉。
他悄悄地走到她身后,打量了她今日的湖蓝色衣裙和简单的发髻,却没见到那支发簪。
“公主。”他缓缓贴近她,轻轻唤了一声。
千东赋被吓了一跳,鱼食都掉入水中,转过身见是他,低着头嘟囔道:“怎么是你啊?”
“公主看起来闷闷不乐,我来给你解闷。”
“你还是离我远些的好,免得他们连你一块儿嘲笑。”
“我不在意,”他将她的身子扳过来,让她面向自己,“就算下人都唾弃公主,我也不会丢下你,未来的世子妃,我当然要好好护着。”
他看着千东赋的双眸很是深邃,就如要望进她的心里一般。
她几乎看呆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转过头抿着嘴道:“你以前便喜欢这样的话逗我,我才不信呢,况且,我明明听见……”她突然停下,总不能将自己偷听人家墙角的事告诉他吧。
常秋辞笑了一声,横跨一步又站到了她面前,接话道:“明明听见我不愿娶你,然后便赌气出走了?”
“你如何知道的?”
“这个公主不必知道,你只需知道那日你只偷听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他抬手按着她的发顶,笑道。
“是什么?”她眸中含着疑惑,亦含着期待。
“公主唤一声哥哥,我便一字不落与你听,如何?”常秋辞眉眼弯弯地问她。
“秋辞哥哥,告诉我吧。”这次她并无半点忸怩。
他了一声“好”,随后便给她讲完了自己那日的话,最后刮着她的鼻子道:“公主可知,你与我在京中是十分有名的一对冤家?”
“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自然是有的,若非这样,怎么让全京的人都晓得你我是造地设的一对?”
“我还以为……以为你是很不喜欢我来着。”
“傻瓜公主,我对你的喜欢一早便藏在传言里了,谁知你竟一直都未发现。”
“你若是娶我,真的不后悔吗?”她想起自己已经败坏的名声,为他担忧着。
“公主,陛下圣旨就在府中,我可不敢赖账。对了,公主可还记得,狩猎时你我的赌注?”
“当然记得了,吧。”
“那就请公主亲手在那道圣旨上写下自己的名讳,再与我一同呈给陛下。”他一完,便拉着她跑起来,一路回了南明侯府。
数年后,六月十三,南明侯世子常秋辞弱冠礼,皇亲贵胄齐至,来瞧这旷世奇观——四公主殿下亲自为他戴上玉冠。
场中,一对衣着明艳的男女二人,正是今日的主角。
只见千东赋执起玉冠,缓缓戴在屈膝跪于她身前的常秋辞发上,彼时两人笑容晏晏,观礼的人无一不忆起二饶婚典盛况,他们当年可是响彻京城的才郎貌女、一对璧人。
礼成过后,常秋辞起了身,深情款款地笑着:“果然还是娘子亲自成礼最好。”
她顿时羞红了脸转过头去,娇哼了一声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嘴角却忍不住勾了起来。这确实是他们向往已久的日子。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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