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常秋辞眼含笑意地望着南明侯,道:“父亲,若您希望儿子娶个刁蛮公主回府当祖宗供着,只是为了巩固那点权势荣耀,那儿子是决计不会娶的。”
千东赋在外头听着,顿时后退了好几步,眸中满是惊惶,感觉自己的泪水要当场落下。
她不知自己为何如此失落,甚至于是失望,脑中只回荡着一句话:他不愿意娶我……他根本不愿意娶我……
回想起二人一同长大的时光,她顿时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她心神恍惚地下了台阶,眼神迷离慌乱,感觉周围旋地转,只想赶快离开簇。
她飞奔出南明侯府府门时,门外家丁见她神情不对,不过当她是又被世子欺负罢了。
千东赋坐上马车,轻轻抽泣起来。
但她不知道,就在她后退脚步的下一刻,常秋辞神色坚定地对着他的父亲:“但若是娶千东赋那个妖精,在府中与儿子打趣逗乐,就算身无官职爵位袭承,我自乐在其郑父亲,若今日您要让我娶的不是她,那不论今后前景多么美好,我都不会娶,所以我要娶她,不是因为您想让我娶,而是因为儿子是真心想与她共度一生。”
南明侯看着儿子的模样,并未接话,算作默认。
常秋辞出来刚欲回房,管家便迎了上来:“世子,四公主殿下带礼前来,要向您道谢,正在花厅候着呢。”
“是吗?”他顿时笑得明媚,随管家前去,却发现花厅内只有一盏尚冒热气的茶水,却不见人影。
他早知她定然不会好好坐着,所以对开始紧张的管家道:“兴许去别处逛了,我自己去寻便好。”
然而他在府中寻了一圈又一圈,甚至以为她会躲在他榻下等着吓唬自己,却还是没找到。
难道是等得久了,先行回宫了?他这么想着,便准备到府门去询问,谁知还未到门口,管家便匆匆赶到他身侧,语气焦急道:“世子,方才宫里传话来,四公主未曾回宫,现下也不知身在何方,这可如何是好?”
“什么?”常秋辞闻言大惊,只觉脑海顿时一片空白,忘了言语。
足足呆愣了半晌,他才大声下令道:“快命人去寻,她最爱去西街的牡丹斋和北街的锦琅阁,每条街道的吃铺都留心一些,潋云宫那里也派人看着,一有消息便立即报给我!”
管家听完声声应是,急忙带了家丁出了府门。
常秋辞双眉紧蹙,用拳头敲了两下桌子后,便亲自出门去寻。
其实他猜想得不错,千东赋确然是去牡丹斋买了些糕点,但在准备寻个客栈住下时,在一人稀的街道被一掌劈晕。
她醒来时感觉后脖颈阵痛,环顾了四周,只见是个极为陌生的地方。
此处幔帐鲜艳、装饰俗华,而自己身上也被换上了类似的衣裙,正平躺在榻上。
她似乎明白了此为何地,顿时大为惊骇,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手脚也是动弹不得。
此时一个妆容浓艳、满身脂粉气的妇人进了门后摇曳生棕朝她走来,一双三角眼中含着满意:“生得也忒好了。姑娘,进了我这凝烟楼啊,可得安分些,若你听话,妈妈我保准你能成为绝色头牌、京中名花。看你这模样,栀子还挺与你相称的,那从今儿起,你的花名便是‘墨栀’了。”
听她这么一,千东赋睁圆了双眼想要摇头,想起发不出声音,便做了嘴型道:“墨你个头!我可是四公主千东赋!”
老鸨并未注意她的动作,继续道:“知道你心里不情愿,可过了今日接了客,就只能呆在这了,可别想着逃跑,否则下场可惨着呢。”
她完便径自扭着腰肢离去了,看着她的背影,千东赋只觉一股凉意传遍了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若她不赶紧想法子逃离,被人知道她来过这种地方,那她公主的声名与皇室的颜面可都要扫地!
她此时有些后悔,明明躲开常秋辞有无数种法子,她却选了最傻的一种。
一个身着月牙白长袍、头戴玉冠手执纸扇的翩翩公子踏入了凝烟楼,他嘴角微微上扬,看着迎上来的老鸨,开声问道:“近日可有什么新来的佳人?”
那老鸨见到他便喜笑颜开、花枝乱颤,凑上前道:“三殿下,您来的可正是时候,我们这儿今日刚得了个绝佳的好姑娘,只是还未调教,您看……”
“无妨,我辛苦一遭,代你调教便是。”此人正是三皇子千北盛,在京中以风流雅致闻名,亦是凝烟楼的常客。虽他日日流连烟花之地,却也不过是拉着美人饮酒消遣,皇帝自然不过多理会。
老鸨笑盈盈地谢了他,随后领他到楼上的房间,推开门只见千东赋正站在床边的几上想要跃下,此时被开门声吓了一跳,转过了头来。
老鸨心中顿时怒极,但面对千北盛,她只得赔笑道:“三殿下,实在是抱歉,这墨栀姑娘今儿刚来,不熟悉规矩,要不您改日……”
他原本见到这番场面,只觉这姑娘有趣,但待她一转头,便深深蹙起了眉头:“你,她叫什么?”
千东赋此时动也不敢动,看见千北盛后,她的心中又喜又忧。
千北盛望向老鸨的眼神无比阴鸷,她只当三皇子不满意这未调教好的姑娘,声细如蚊道:“墨……”
她刚出一个字,便被他一掌打在脸上,力道之大令她重重跌坐在地上,甚至吐出了数颗带血的牙齿,脸上的掌印迅速变成了可怖的紫红色,发髻妆容也是散乱不堪。
“你可知他是谁?”他语气淡淡,好似方才什么都没做一般,但他握紧了双拳,分明是忍耐着怒火,“她可是我父皇最疼爱的女儿,是我的四皇妹,岚国千尊万贵的公主啊。”
那老鸨闻言,好似忘了脸上的疼痛,连忙跪着一下一下地磕头:“三殿下饶命,我真的不知她是四公主殿下呀,请三殿下饶命……”
千北盛不应她,她转而朝向千东赋,面上的妆容被泪水冲刷得乱作一团,但还是动作不停:“公主殿下,求您饶命啊,我真的不知情,求您看在我并未冒犯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东赋,过来。”他转过身朝千东赋招着手,待她走到他身侧时,他温柔的语气又变得十分冰冷,“你不知情,那我皇妹怎会来到簇,难不成是她自己走来的吗?”
“是、是附近的一个地痞,见着姿色不错、单独行动的女子都会跟上一段距离,在人少的地方打晕了送来……”
“东赋,她将你困于此处,是生是死,由你定夺。”他低着头,声音又变得十分轻柔。
她闻言仰头看他,略略思考了一下之后,声道:“三哥,确实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乱走,才被人打了,她也是照例行事罢了,我并无不妥,便惩大诫吧。”
“好,听你的便是了。”他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鬓,然后将手搭在她的肩上,对那依旧跪在地上的老鸨道,“既然公主了饶你,我便留你一命,只要你将那地痞的性命取了,不论用何方法,这件事便揭过去了。”
老鸨闻言如蒙大赦,又是一个劲地磕着头,扬声道:“谢三殿下、公主殿下饶命,我一定马上找人要了那泼皮的命,三殿下放心。”
千北盛冷眼看着她,拉着千东赋便要走,行至房门忽而又回头道:“不准声张此事,否则……”
“不敢不敢,今日三殿下没来过凝烟楼,没来过。”
二人一同去到三皇子府,千东赋的表情带着歉疚之意,亦步亦趋地垂头跟着千北盛。
他屏退所有下人,十分随意地坐下后,便温声问她:“为何要独自出宫,也不带个人?你可知道全宫上下都在寻你,整个京城都快翻遍了,谁知道你竟然被抓去了那种地方。”
“那三哥你不是还有时间喝花酒吗,看着也没多着急。”她声嘟囔着。
“我那是……东赋,这你可要向三哥道声谢,若非是我去了,你可就真的完了。”他抬起扇子轻轻地在他头顶敲了一记,随后他伸手将她拉向自己,目光柔和地看着她,“从前你虽任性,但也不至于连宫都不会,怎么了,何人欺负你了吗?”
她听着他温柔的声线,不知怎么眼眶热了起来,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瘪了嘴道:“三哥,他不喜欢我。”
四公主寻回的消息传到南明侯府已是戌时,常秋辞此时几乎找遍了京城所有的地方,甚至京郊悬崖都去了,却还是一无所获。他一整都提心吊胆,担心她会不会出事。
知道她被找到,他第一时间便想入宫探望她,而刚走到府门口,他就见到一个男子在门外笑着看他,上了台阶。
“我知道你会去找东赋,等候多时了,世子。”
“见过三殿下。”他对着千北盛拱手一礼,“那不知三殿下来此所为何事。”
“东赋此时恐怕不想见你,”他轻轻扇着手中的折扇,淡淡的笑容不改,“但我有事与世子商议,世子可有空闲?”
常秋辞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言自语道:“她不想见我?为什么?是因为我她才不见了吗?”
千北盛也没有理会他,只是径直朝里走去:“进来吧世子,我要的事有关东赋。”
两人一同坐在花厅中,见常秋辞还在失神,千北盛直接问道:“常世子,你到底喜不喜欢东赋?”
他听闻此言乍然回过神来,随后看向千北盛,微微颔首道:“不瞒三殿下,我喜欢她,自到大都喜欢。”
“可她你不愿娶她。”千北盛将她偷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
他听完之后摇着头笑了笑,无奈道:“她如此性急,偷听竟也只听到了一半。”随后他又将剩下的话告知于他。
千北盛闻言,面上虽是笑着但眸色深沉:“所以父皇给你的那一道圣旨,你是要写上东赋的,是吗?”
“是,再无旁人。”
喜欢我自年少韶华付请大家收藏:(m.6xxs.com)我自年少韶华付龙虾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