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子乐与他并肩走出店门,抬头问道:“方才老板所言何意?”
“我给的是止国银票,还未来得及换。”
“你、你是随止国太子来的?”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她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既然你买到想要的东西了,那我回去了。”
她完便快步向前走着,不远处便是王府,她可不想在此处久待。
“兄弟,”赫连溥心叫住她,待她回头后笑问道,“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她愣了片刻,稍稍思索后答道:“赵……子迎,唤子迎即可。那你呢?”
“我名唤赫连溥心。”他的目光忽而很深,凝睇着她。
她看着他的眼神,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没有过多理会,只问道:“那我回去了。”
“我送你吧,可好?”他笑问道。
嬴子乐见赫连溥心的笑容甚是好看,不觉有些脸热:“那你送我至方才你我相见之处附近便可。”
“子迎家住附近?”
“并非,”她摇摇头,“寄宿罢了。”
赫连溥心笑容不改,心中思道:看来确实无家可归。
二人一路同行,嬴子乐津津有味地望着街上巧玲珑的玩意儿,不时伸手挑弄。
他看着她的动作,心中不禁纳闷:他的所作所为,实在太不像男子了,莫不是皇宫中出逃的内监?
“前面就是了,”她转头笑望着赫连溥心,却见他笑容淡淡,继续道,“那多谢大哥了。”
他笑容不改,目视她向前走,刚欲转身离开,忽闻嬴子乐在不远处唤他,手中还捧着鼓鼓的纸包跑着奔来,将它递给了他。
他伸手接过,随后便闻到了一阵香气。
嬴子乐面上雀跃,眸中放光道:“这家包子很好吃的,你尝尝,当做谢礼啦。”
“何须如此见外。”赫连溥心道,随后又想到他们二人不过见了两次,何以成了熟人?
“那我回去啦。”她笑容依旧明媚,仿佛并不觉得这话有问题,随后转身回了包子铺。
赫连溥心站了许久,直到她真的不再出来,直到包子凉了大半,他才转身离去。
他打开纸包捏了一个包子出来尝尝,纵使是他吃了二十几年的御膳,像这样的美味,却也从未尝试过,也许这便是市井的不同吧。
近日来气渐凉,将离夏入秋,是而乞巧正值此时。
当日清晨,盥洗完毕的赫连溥心坐于精致的早膳桌前,却觉食之无味。
他随意拣了两样菜入口,摆手道:“撤下去吧。”
近卫上前见菜品基本未动,不由担心道:“殿下,只用这么点怎么成?”
赫连溥心起身推窗,见今日人流较往常大些,回身道:“听闻城中有一包子铺不错,我去瞧瞧。”
“殿下想吃包子,唤御厨呈上便是,何要亲自去瞧?那市井店铺……”
“我自己去便好,你可留在此处,也可出去看看,今日有些热闹。”
“殿下,外头鱼龙混杂,并不安全。”
“我的武功,还是不错的。”言毕,他径自打开房门踏了出去。
这一日街上多了好些轻纱遮面的妙龄姑娘,她们的双眸顾盼神飞、流光回转,而从眸中便可猜出她们大多皆是品貌不凡、出身大户的千金姐。
赫连溥心凭记忆寻着,却有几个大胆的姑娘将香囊砸到了他的衣袍上,他顿觉香气扑鼻。更有甚者垂首停在他身前,将香囊递给他,羞怯地介绍着自己。
他隐约了解了这些姑娘的意思,道了句谢便继续往前走。
此时身侧路过一片喧闹,他无暇顾及,一番观望后,寻到了包子铺。
出来迎接他的是一个白胡子老人,笑眯眯地问他:“这位公子,需要些什么?”
赫连溥心稍稍回想,犹豫道:“两个肉包即可。”
他望着老人转身开笼,隔着雾气问了一句:“老板,您这可住着一位兄弟,名唤赵子迎?”
老头包好后递给他,闻此一问,笑答:“是啊,这兄弟生性活泼,这不,今日乞巧看街上热闹,挤到那边集会去了。”
一个兄弟,竟要凑乞巧的热闹。他低头笑了笑,接过纸包,顺着老人指的方向看过去,不正是方才路过的地方吗?
他匆匆付了银子,大步朝那边走去,然而还未走几步,便见人群慌张四散,不知缘由。
此时嬴子乐看到突然窜出的贼寇,惊慌地不知逃向何处,转身却将脚扭了,自然便被贼人盯上。
她看着自己周围的四个壮汉,个个手执长刀,她便捡起脚下的仅有一支长树条,强自镇定道:“别过来啊,我的武功……可是一流的,只用一根树枝便可……啊!”
那些贼寇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轻轻一挥,便将她手中的树枝劈成两半。
四人将她逼到墙角处,喝声让她交出身上的钱财,可她不名一文,又壮着胆子道:“你们可知我是何人,我我我……将身份出来,你们可别被吓死!”
这句话虽不假,但他们明显依旧不在意,毕竟哪个有身份的人,会身着如此破旧?
见她死活不肯交出钱财,正当他们收炼准备伸手亲自搜身之际,她闭上眼睛胡乱挥舞着手臂,而此时,她忽然感觉到身周多了打斗声,睁眼一看,才见是赫连溥心在与他们搏斗。
一个人终究难以抵挡四名持刀壮汉,他回头看了一眼嬴子乐,趁着他们反应的空隙,迅速揽了她的腰际,飞身踏着屋缘离开。这四人本是空有蛮力之人,当下自然再追不上。
待到了安全的街市后,他便将她放下,看向四周的情况,低头却见她貌似羞涩地道:“多谢你救我。”
二人先到府衙处告知此时,随后她看见赫连溥心身上有几处伤痕,心下自责,便要给他包扎,他自然应允,同她上了一处茶楼的雅间内,便将手臂递给了她。
见她神情专注,他想到方才揽着她施展轻功,却丝毫不觉沉重,不由得笑了笑,问她道:“可曾有人过你身量瘦,纤弱得似个女子?”
“啊?”她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讪讪一笑,“这,自然是有的……”
“应该再壮实一些,若不然今后成了婚娶了娘子,却护不住。”
听着他如戴笑,她却恍若失了神一般,自语道:“那不是有你嘛……”
“嗯?”他听到了,但不知她所指何意,嬴子乐自觉失了言,笑着道:“我是,你我兄弟,我若护不住,自然有你帮我。”
“可是我终究是要回去的……”他望着外头的街道,轻声道。
包扎过后,二人出了茶楼,嬴子乐四下张望,不知接下来要去何处,只先随意走着。
赫连溥心跟着她,将包子悉数吃下,一转头却瞥见了一张告示。那是搜寻他的联姻对象——长宁郡主嬴子乐的告示。
他踱步过去,嬴子乐回头见他停在那里,便也上前,一看见自己的脸和名字,她心下忽惊,转眼看他无甚表情,便压下开口的心思。
周围的喧闹衬着两饶沉默,随后是赫连溥心先行开声道:“这便是长宁郡主么?”
嬴子乐伸手指着自己的名字,笑了笑道:“是啊,是不是生的挺美的?”
“嗯,”他依旧盯着告示,道,“据长宁郡主的容貌在你们京中当属佼佼。”
“也许吧。”她生随性,对自己的容貌并不大上心。
她见他又不话,又想着他是止国人,便故意道:“不过这京中第一美人可并非长宁郡主,据苏大学士嫡次女的容貌堪称全京第一呢,你们太子会不会喜欢?”
其实她知道那位苏姐的容貌根本担不起这样的夸赞,但她自与她不对盘,亦看不惯她,是而寻思着若止国太子听到这传闻将那苏姐娶走,那她日后便更畅快舒适了。
岂料赫连溥心闻言,转头望着她轻笑:“不会。”
“啊……”嬴子乐见他又露出这样的笑容,一时呆愣。只见他笑容不改,便故作镇定道:“对了,方才若不是大哥你,我的钱袋就没了,要不、要不我请你吃顿饭,聊表谢意?”
“子迎随心便可。”
她回了一个笑容,转身便往人潮拥挤的街市走去。
赫连溥心快步跟上扳住她的肩,见她回头,解释道:“我怕与你分开了,便讨不到这顿饭了。”
嬴子乐听他此言,便任由他扳着,只是心中想道:我现在可是一个玉树临风的落魄公子啊,他粘的那么近,不会……难道,止国的人竟有如此癖好?
他并不知道面前的“兄弟”在心里如何想他,但自己心里却也有一番琢磨:男子与女子用膳是有区别的,也许这样便可以分辨出子迎是否是女扮男装了。不过,我为何如此希望,他是个姑娘呢?
约莫一刻钟的工夫,二人便站在了锦云楼前,许是今日热闹于往常,是以锦云楼早已客满。
许是两人运气好,此时刚巧有一间雅座的客人离开,嬴子乐喜笑颜开,带着赫连溥心便向上跑去。
待两茹好菜品之后,她走出雅间倚在栏上,观赏自家酒楼人声鼎沸的模样,忽而听得不远处有二带着客人上来。
她转头看了一眼,顿时后悔自己来了这里。
赫连溥心此时正站在门口,见嬴子乐慌张跑回来,问道:“这是怎么了?”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想着也许他们只是路过,反正自己这副模样他们大抵也认不出,便静下心来喝了口茶水,答了句“没事”,可她忘记了今日的锦云楼是宾客满满。
正当她饮下第二口茶时,抬起头只见他肩上放了一只手,而他则笑着唤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人“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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