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过去,嬴子乐在这包子铺中吃着老人做的包子,听些街头巷尾的杂谈趣事,倒也算惬意。
这日午后,她百无聊赖地趴在台上,望着身旁收笼的老人,问道:“大叔,你这包子是怎么做的呀,香而不腻、皮包馅多,美味令人难以忘怀啊。”
“是嘛,这是从前我老伴儿自个儿秘制的配方,大叔当年就是因这包子看上她的,”老人提起故去的妻子,眼中满是爱意与悲意,“只可惜啊,若我那日随了她去,这秘方也就失传了。”
嬴子乐听着,问道:“那大叔,若哪日有人愿拜你为师学这秘方,你可教授?”
“这……当然愿意啦。”
“那待我有机会了,定把你这包子推荐到京城最大的酒馆里去,让全京的人都品尝到,且保你日后生意无忧。”她想着待他们另外寻到合适的人选联姻后,回到王府定要将大叔引入王府做包子,再将他的手艺带入酒楼,刚巧京中最大的酒楼锦云楼便是允王府名下的。
老人只当她在笑,但还是应了一声“好”。
嬴子乐笑着将手中的包子吃完,扭头便见斜对面一家珠宝店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其实也算不上熟悉,只是那样惊艳的容貌,凭谁见了也不会轻易忘怀的。
她随口对老人了一句“我出门片刻”,便离开了包子铺,朝那家珠宝店走去。
赫连溥心此时手中正拿着一支双蝶紫晶钗认真端详,而面前的店老板正滔滔不绝,他却恍若未闻。
正当他往前递过欲结账时,嬴子乐跑至他身侧,笑道:“大哥,又见面了。”
“是你啊兄弟,你逃过追捕了?”赫连溥心放下手,低头问她。
之所以记住她,并非是因为她那日向他求助,而是她那双清澈得不似男子的眸子实在难忘。
“这……是啊。”她有些心虚,低头摸了摸鼻子,随后抬头转了话题问道,“那大哥你呢,在此处买钗,是要送给心上人吗?”
他一时无言,因为他自己也不知为何要买,只觉这钗上的双蝶栩栩如生,便想将它买下。
“诶?”嬴子乐看着那钗,皱了皱眉,问道,“大哥,你这钗能给我看一眼吗?”
赫连溥心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戒备,刚要冷眼,便听面前的兄弟道:“你若是不放心,便拽着我吧,你看你比我高大许多,应当就不怕我跑了吧?”言毕她将自己的手臂抬了起来。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另一只手中的钗递给了她。
“多谢。”嬴子乐结果钗,细观了一番,秀眉蹙起,问老板道:“老板,你这钗……”
见一个衣着平常的男子发问,老板显然没好气,道:“这钗可是上等紫晶精制而成,价值一百两,你可心着点。”
“上等紫晶?”她眸中尽是疑惑,有望着手中的钗,用青葱似的指甲划了一下钗尖,划过之处立现一道细的划痕,随后她蹲下将钗头置于光亮处,最后站起身。
赫连溥心看着她的动作,又看了看自己握着的手,凝如美玉、白似羊脂,白皙而纤细,一点也不像男子的手,而且这样的手,若非是家中富贵,断也不可能养出。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心道:我现在,倒想知道你是何身份了。
“老板,”嬴子乐将钗尖放到老板面前,想用另一只手指给他看,抽了一下才想起那只手被握着,只得单手伸指过去点道:“若真是上等紫晶,被指甲轻轻一划怎会留下痕迹?况且这双蝶紫晶钗做工精细,真正的钗双蝶前触在亮出会闪光,而这支钗根本没有!你这钗或许确为紫晶所制,但细看做工粗糙,钗中也有瑕疵,所以这根本是仿冒货,顶多值三十两,但看着成色已些许黯淡,还是支旧钗,三十两都算多的了,你竟还要一百两?!”
“你、你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在这胡袄什么,影响我生意,我喊人将你打出去!”老板气急败坏,转头又朝赫连溥心赔笑道,“这位公子,别听他的,我们这可真是上等的紫晶制的,一个毛孩子能懂什么行,您是不是?”
嬴子乐刚欲开口争辩,手中的钗便被抢过,只听得头顶好听的男声道:“老板,你这既真是上等的紫晶,想必日后定然有人识货,我便让给识货的人了。”
言毕他将钗置于台上,留下一个浅笑,拉着她便出门了,而身后便是老板“公子公子”的叫唤和用力捶桌的声音。
嬴子乐抬头看他,讪笑道:“不好意思啊大哥,我只是不想你被骗。”
“所以兄弟为何会明白这么多门道?”赫连溥心松开她的手腕,停下问道。
“我、我家以前是做珠宝生意的,这自然都是父亲教的。”她继续讪笑。
时她便淘气,经常逃出府到自家珠宝店躲着,耳濡目染,自然也会了许多。
“原来如此,”他轻笑,环视了一圈问道,“那姑娘现下要去何处?”
“你还要买方才那支钗吗?”她眨眨眼,“我知道哪里有真正的双蝶紫晶钗。呃,不过,首先你要知道安庆街怎么走……”
她是知道自家王府名下的珠宝首饰店中,最有名气的一家在安庆街,只是她向来是从王府跑出去,此时不在王府,便不识路了。
“我知道。”他这几日在此四处赏玩,多少也认些路。
“那便请大哥带路吧。”
两人走了片刻,便到了安庆街,嬴子乐一眼便看见了七宝阁的店铺,拉着赫连溥心快步走上去。
进到里面,掌柜的还是熟悉的中年男子,一见到两人,即刻起身笑迎,并未因嬴子乐看起来年幼就有丝毫怠慢。
她朝四周望了望,心中偷笑道:父王,女儿出门在外都想着给你赚银子,你若是知道了,一定十分欣慰吧。
“两位客官需要什么珠宝或首饰?”
“双蝶紫晶钗,谢谢。”
“客官运气可真好,这钗原本只有两支,现下刚好剩下一支了。”掌柜的边边拿。
“是哪家买去了?”嬴子乐随口一问。
“这钗做工精细,产量不多,我们店要了两支,这不,长宁郡主要联姻了,允王爷特地要去作嫁妆了。”
“哦,哦,是这样。”她干干答道,在心中撇嘴道:父王你到底是有多想把我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掌柜的将钗拿出来,却听赫连溥心问道:“长宁郡主还未寻到么?“
“是啊,若是寻着早就嫁过去了,如今却还一丝音讯也没有,按理郡主那般容色,应极为惹眼才是,也不知是躲去哪里了。”
嬴子乐低下头摸了摸头发,道:“我们看看钗吧。”着她做了一遍与方才同样的动作,随后展示给赫连溥心道:“看吧,没有划痕,蝶触也是发亮的。”
“嗯,”他点点头,却对掌柜的道,“不过既然这支钗给郡主陪嫁了,那我便换一支吧。”他随手指了旁边的碧晶海棠步摇。
掌柜的看他选中的步摇,赞道:“公子真是好眼力,这支步摇也很是特殊呢。。”
“哦?特殊在何处,可否请掌柜的明示。”
“这步摇啊……”掌柜的边边拿出来,嬴子乐此时上前一看,抢声道,“我知道,海棠本是红色,却被碧晶制成,将它拿去阳光底下,投到暗处便有一朵花影。掌柜的,对不对?”
“兄弟果真厉害,如此我可要出少些价了,能有人赏识,即便贱卖,它也是无价的,那就算八十两吧。”
嬴子乐朝赫连溥心抬了抬下巴,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他看着她神似女子的表情,轻轻一笑,将怀中的银票递给了掌柜的。
掌柜的笑了笑,看了手上的银票,出声道:“公子您这银子……”
“怎么了?”
“哦,想必您是刚来簇,还未兑换本国银两,这也无妨,我们自行去换便可,公子慢走。”
赫连溥心笑着颔首示意,随后便与嬴子乐一同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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