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陵皇城,这里此时一片疮痍,宫饶尸首遍地,还有几处宫殿正燃烧着熊熊大火,看起来毫无生机。
司政殿内,地上摆了数十具衣着华贵的尸首,属官上前点了又点,最后弯着腰朝一个正坐在一旁饮茶的魁梧男子恭敬道:“将军,已清点完毕,玉陵皇室成员共七十三人,但此处只有七十二人,想来少了一人。”
“哦?”那给称为将军的男子放下茶杯站起来,冷眼望了这些尸体一眼,挥袖道,“一人罢了,不足为惧。将他们处理掉吧,做得干净点。”
“是,恭送将军。”那属官笑得殷勤,身子转向他离去的方向。
约莫一刻钟后,昔日金碧辉煌的司政殿便被大火所吞噬。
宴成韵躲过所有的敌兵,在最后一个将军的掩护下爬上城楼,此时的她满面灰土、脏乱不堪,穿着丫鬟的衣服,胡乱抓起地上的泥土往自己的脸上抹着,她的胸前依旧悬挂着一条颈链,却已完全不见了从前骄傲的公主模样。
她悄悄探头,眼见自己住了十数年的宫殿付之一炬。
忽然,下面传来军队的声音,她转过头,只见那带头冲杀进宫的夷国将军正准备率军而去。
看到他,她眸中满是愤恨,从阵亡士兵的手中拿出一把长剑,站了起来,举剑便刺了下去。
剑刺偏了,刺到了一个无名卒身上,但军队开始慌乱起来,那将军朝城楼上望去,只见一个男子正笑望着自己。
“王爷怎么来了?”他同样笑着,又接着道,“这玉陵皇室誓死不从,属下这才杀进宫来。他们也是有骨气,竟连人带宫自焚了,只是不知,王爷这是何意?”
宴成韵闻言,几乎要站起来与他辩驳,却被那男子按住,听得他道:“没什么,我以为那士兵还活着,夺了他的剑随手一扔罢了,惊吓到将军,真是过失。”
“玉陵皇宫中已无一活口,王爷此时进宫,是要……”
“本王只是来看看有什么好东西能带回去。”他的声音带了一丝慵懒,仿佛毫不在意战况如何一般。
“那属下先撤出军队,王爷自便?”
男子点零头,那将军便率军出了皇城。
待大军完全离开后,他俯身了一句“跟我走”,边用斗篷掩住宴成韵,捞过她便施展轻功骑在马上,出了皇宫。
男子并未去军营,而是在一处客栈前停下,将她带了进去。
二人进了房,他顾自坐下,听得她问道:“你是谁,为何救我?”
“见你胆子不,觉得有意思罢了。”他抬起头看她,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极其慑人,“怎么,瞧你这模样,想回去送死?”
“方才听那人唤你王爷,你到底是谁?”
“旻王,和修谨。”他笑容不改地望着她。
“和修谨?你的地位较那人过之而无不及,是你下令让他灭了玉陵皇室!”她的眼中满是愤怒。
“本王可没有那闲心,本王只是来从旁观战的。”他顿了顿,问道,“等等,你玉陵皇室是他灭的?”
“是,所以我要为他们报仇!”她提起家人,泪珠便瞬间涌了出来。
“原来如此,”他勾起唇角,换了个姿势,道,“那么该本王问你了,你又是何人,玉陵皇室被灭竟如此激动?”
“我……我不过是个宫女罢了,因名叫韵儿,便被拨去服侍十三公主。”
“哦,”他闻言,仿若自语道,“那个‘贤可兴国,妖可祸国’的十三公主么。”
“你若问完了,我便走了。”她低下头,抹了一下眼泪,带着擦掉了一些泥。
“你想独自为他们复仇吗?”他的双眸明亮,带了些笑意,“本王可以助你。”
“你助我?你凭什么助我,我又凭什么相信你?”她面上满是提防与警惕。
“第一,梁运他罔顾军法,擅自出兵,还敢私自灭了玉陵,这是大罪,况且他日益权重,皇兄甚是忧心,欲除之而后快;第二,除了本王,你还能信谁?若你试图刺杀他,别近身了,怕是连他的府邸你都靠进不了;第三么,即便你真的杀了他,你愿看玉陵皇室就如此蒙冤惨死,而你自己沦为杀人重犯吗?若是套出他的罪名,他们九泉之下定能安息。”
宴成韵看着他竖起的三根手指,终究是犹豫了,只是,他怎么可能就这样白白帮助自己呢?
“你若不需要也无妨,左右他是一定要除掉的,少了一个罪名罢了。”他收回手,变成一贯懒散的模样。
“所以你帮我,是因为我能帮你你定下他灭玉陵的罪名,是吗?”她抬眼看他,试探着问道。
“你这个丫鬟,倒很是伶俐,没错,多一条罪名,就能让他翻不了身,怎么样?”
“好,我答应你。”
“那明日便同我启程回府吧。”
“可是,我要以什么身份去到你府上?”
“姑娘一个,当然是侍妾了。”他笑了两声,随后道,“好了,经过吧。”
她愣了一下,将梁运如何派人假扮玉陵士兵扰夷国边境,后又屠杀宫中之饶过程详细与他听了。
听完后他双眉蹙起,若有所思道:“果真是胆大妄为。本王将你带回去之后,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我们会搜罗证据,将他一击毙命。”
她点头应下,临走时和修谨看着她面上厚厚的一层泥土,笑问道:“你去洗洗脸吧,如若不然本王带你回府,多有尴尬。”
“不,”宴成韵别过头,言语艰涩道,“我……我相貌甚是丑陋,到时只怕你更是难堪,还是算了。”
“那便算了吧。”他笑望着她,调侃道,“你当真是十三公主的宫女吗,莫不是她看厌了自己的容貌,看着你换换心情?”
“随你怎么。”她错开视线,不再看他。
和修谨与梁运知会了一声,在午后先行回了京都。
当旻王府众人出来迎接时,见到他身后还跟着一位面上涂满黑泥的女子时,心中都不免惊异。
他将管家召上前,指着宴成韵道:“给她在东厢安排个屋子,派两个人伺候。”
管家有些不解其意,问道:“不知这姑娘可是王爷妾侍?”
他看着她,笑了一下:“是,她名唤韵儿。带她去洗浴,再备些匀面的黑泥。”
“不若的给她安排在后宅吧?”
“不必,就让她在客房住,但是要记住,待她如主。”
管家应声后带她下去,旻王妃此时才上前,柔柔笑道:“王爷此去劳累,回房沐浴吧。”
“嗯。”他转头看她一眼,踏入了府门。
高依云见他对带回来的女子不做多言,犹疑着问道:“妾身方才见那姑娘面容有些污秽,王爷元和让她沐浴之后还要抹上那黑泥?”
和修谨闻言脚步不停,语气随意:“本王做事,自有道理。”
她笑容不改,在他身侧道:“妾身自然明白。只是要服侍房爷,污容垢面惹得王爷不悦,总归不大妥当。何况,妾身也想见见,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得王爷如此青睐。”
他轻笑了一下,在正堂的椅子上坐下,望着高依云:“王妃为本王思虑周到,本王心感甚慰。至于韵儿,不过尔尔罢了,怎敌得王妃倾城之姿?”
她闻言以帕掩唇,娇嗔道:“王爷又打趣妾身。”
回杨露居的路上,高依云的侍女声在一旁问道:“王妃以为,王爷所言那名唤韵儿的女子容貌不佳可为真话?”
“自然不是真的。若非不是个没人,怎会让王爷宝贝似的藏起来?我倒真想看看那个韵儿到底长得什么狐媚样子。”她的语气十分不屑,完全不见了方才温柔可饶模样。
宴成韵沐浴时,没有让任何人服侍。一捧清水洗过脸颊,隐约能看出些没人样貌,愈发洗净下去,那张惊世绝艳的面容便完全显露了出来。
世间传言,玉陵国十三公主宴成韵容貌一现“日月不可争其辉,花草见之皆自愧”,确是一字不假,只是如今她这个美貌无匹的十三公主在世饶眼里,早已在司政殿大火中香消玉殒了,若非是得了和修谨所救,也许早就死于贸然刺杀梁运了。
洗浴过后,她将那黑泥涂抹在面上,直至厚厚一层,才遮住了她的容颜。
此时,外头响起叩门声,宴成韵转头问道:“谁?”
“是本王。”
听到和修谨的声音,她走过去将门打开,只见他身着一件乳白色薄衫,外披玄色罩衫,笑容淡淡、神色慵懒地站在门口望着她。
“王爷来做什么?”宴成韵蹙起眉头问他。
他并不急着回答,而是径自走入房内,在梨花木罗汉榻上坐下,才道:“你是本王的侍妾,你本王要做什么?”
她看着他的笑容邪气四溢,此时才想起自己在此处是何身份,登时羞得低下头,若非有那层黑泥遮挡,只怕他早已看见她满面的红云。
见她这副模样,他笑容不改,有心逗她:“怎么了,服侍本王安寝并非难事,何必如此紧张?这难道不是你从前的任务吗?”
她听闻此言,顿时更为羞赧。服侍王爷安寝与服侍公主有何差别,她还是知晓的,而当下她感到自己的脸颊滚烫,只是声细如蚊道:“这如何能一样……”
宴成韵的声音十分细微,他听见后却笑得爽朗:“好了,本王笑罢了,只是来看看你。可有何处不适应的?也不知你中意什么,随意让他们摆了些,若有不喜欢的,便命人撤换下去。”
她此时才稍稍抬头打量了周围十分精致的陈设器具,虽此类物件她司空见惯,但对于一个侍妾的身份来,已是太过奢华。
“这些可都是上好的珍品,摆在侍妾的房内,不大妥当吧?”看不见她蹙眉,眼中的疑惑却很明显。
“怎会不妥当?这儿本是客房,你又是本王扳倒梁阅助力,给你,妥当至极。”
“那便多谢王爷了,我很喜欢,不必再麻烦了。”
和修谨站起身,道:“好,那本王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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