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林中,武清越举弓搭箭刚要开声,便见林尤望下了马朝自己走来,上了她的马坐在她身后。
“你这是做什么,在自己马上看不清吗?”她偏了偏头,问道。
“我以为,还是师父手把手教方能大成。”
武清越无奈,只能让他与自己换个身位,才好“手把手”教授。
方巧这时前头有一头野猪正在觅食,她的头在他肩头后方,露出的一双眼睛目光锐利地凝视着它,压低了声音道:“拉满弓,再用你的箭瞄准它,若有十足把握,便可发箭。”
“嗯,我记住了。”他像模像样地应着,双眼却是瞄向握在自己手上的武清越的手。
她的手不大,此时紧握着,骨节和指甲有些发白,虎口处有一层薄茧,但依旧不掩手背的白皙细嫩。“
“出箭。”
身后传来她淡淡的声音,他回过神来,不着痕迹地抖了一抖,与她的手一同松了弓弦。
那支箭并没有射中,反而让受惊的野猪开始乱窜,武清越当机立断,迅速抽出一支新箭,搭了弓便射中了那尚未跑近的野猪。
看着倒下的野猪,林尤望抚着心口作惊恐状:“好吓人啊,多亏有你,清越。”
“看来……”她的眉头微皱,刚要评价他的不足,便听得旁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辰王哥哥,这是与何人相伴?”
武清越转头,便望见一个身着绛紫骑装、妆容精致的女子骑着一匹枣红马停在一边,看她装扮,身份应极为贵重,但她并不擅与人结交,故而并不识得。
“意珊,”他见到那女子,笑道,“这是文国公府武二姐,我拜的师父,在教我骑射呢。”
“骑射?”她摆手让朝自己行礼的武清越平身,踏着马走近他们二人,用一种十分怪异的目光看着他,“当初学骑射时,你十日落鹰杀狼、半月百步穿杨,一手箭法出神入化,你还用教?莫不是……在哄骗人家姑娘吧?搔头弄耳的做什么,害怕我吗?哈哈!”
“你你你,快走吧你。”林尤望赶着掩唇欢笑的意珊公主,有些面红耳赤。
“好,我走,你好好‘学’。”她策马准备离去,还不忘朝武清越眨眨眼,“武二姐,可别轻易被这登徒子骗去了。”
“多谢公主提醒。”她朝她颔首,望着她离去后,转头看向心虚的林尤望,半眯了眼道,“十日落鹰杀狼、半月百步穿杨……很是厉害嘛。”
“清越,你听我解释……”
“下去。”她声音淡淡。
他依言下了马,接过她丢给自己的弓,瑟瑟问道:“清越,你生气了?”
她转头看他,微微蹙眉道:“拜师时不是过不可欺师吗?”
“我没欺你啊,我想让你教,又没不会……”他嘟囔着为自己辩解。
武清越沉吟了片刻,翻身下马,下一刻便朝他出了一掌打在他肩上,他猝不及防,退了半步,又被她扭住了手腕,他喊出声,道:“痛痛痛,你做什么呀清越?”
她闻言松开了手,转过身去牵了缰绳:“看看武功是不是也在瞒我。”
“我在街上出头那日,你不是见过吗?”
恰逢此时林若吟走过来,要学骑马,请武清越带她选马、教她,她当即应允,跟着林若吟便要离去。
林尤望看着他们两人,在后头着急道:“清越,你别丢下我啊。”
“姑娘家学骑马,你凑什么热闹?”
他闻言立即跑到她身侧,在她耳边十分声地问道:“万一她也是马术精湛呢?”
“辰王殿下,你当别人都是你吗?”她转头看他,声音却是不。
“辰王殿下与武姐若是有事商谈,我可以晚一些再找武姐的。”林若吟看着两人,微微笑道。
“不用,你留下。”武清越拉起她的手腕,转头看着林尤望,他知道她在赶自己,妥协道:“那好,本王先告辞了。”
看着他回去牵马,林若吟轻笑了一声看向武清越,道:“辰王殿下还真是有意思,武姐与他相熟吗?”
“还算相熟。对了,传言你与他不是一见倾心吗,怎么看你们方才并没有传递情意的意思?”
“一见倾心?哪有此事啊,那日宫宴我去辰王殿下跟前是告诉他你的身份,他也一直在寻你,听闻此事十分欣喜,想必流言便是这么传出去的。”
“那岂不是要坏了林姐的声名?”
“倒还不至于,自那日之后我与辰王殿下并无往来,流言自然也就散了。”
二人着便到了马棚,武清越亲自为林若吟挑了一匹温顺的棕色马,随后便教她如何上马、驾驭等,两个时辰下来,她已然可以自在踱马了。
次日,武清越正准备去教授林尤望武功,却又听到了一些关于林若吟和林尤望的留言,不得已回到帐中命身旁的随从查清。
那随从回来之后,便复述道:“据闻有人看见您与辰王殿下并肩踏马,景阳侯府的姐听闻便前去质问,最后与您私下谈话,还您趁机示好,以降低林姐的戒心,来……”
武清越听完,并没有什么,刚要起身便从帐外走进一个人。
“你今日怎么没找我?”林尤望走到她身侧坐下,问道。
她蹙眉看着他走过来,见她不话,又问:“怎么了?”
“你与林姐……”
“我与她可什么都没有,那帮人也是无聊,什么都的出来。”
“清清楚楚最好,免得你坏了人家的名声。”
“原来你在乎的是她的名声。”他低下了头。
“你这是什么反应?”她笑了起来,随后站起身看着外头道,“走吧,让师父看看你的骑射神技。”
数日后,御凡宗内,高隐乐把玩着一缕乌黑的秀发,撇嘴问武清越道:“你到底何时才能继任这宗主之位?我早就想逍遥下了。”
“舅舅,您还正值壮年,且我尚未能服众,宗主怎能换就换?”
“真是不让人省心,何时才能让我轻松一些?”他显得有些孩子气,忽而却转了话题问道,“对了,你收的徒弟,那个辰王,他是皇室中人,以后可不能接任你的位置。”
“舅舅放心,我知道的,一定从您的亲传弟子中选出我下任的宗主,可好?”
“很好。”他朝她眨了眨眼,笑了起来。
“等等,”他趁着她还未出门叫住了她,随后问道,“你好像最近有了个姐妹,生得不错,是谁啊?”
“姐妹?”她觉得舅舅的肯定不是武韵绫,想了想后道,“你是若吟?她是景阳侯府的姐,怎么了?”
“是她?就是那个与辰王一见倾心的侯府姐?你要是心仪辰王,那可要离她远一点。”
“舅舅,流言怎么能信呢,她根本就不喜欢辰王。”
“所以你是心仪辰王的?”
“我……”
“不管如何,她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把她的脸划花,再把她吓得失心疯。”
“放心吧舅舅,我同她是‘好姐妹’。”
武清越出了宗门后犹豫了片刻,还是去了辰王府。
此时林尤望在院子中练武,她一跃坐到房顶上,出声指导:“右手高一些,脚上用点力。”
待他停下后,她跳下来,对他道:“进步不,想来已然可以独自上街逞英雄了。”
“别笑话我了,今日怎么有空闲来看我?”
“嗯……有事。”她思忖了一下,问道,“你可知我将来是要继任御凡宗宗主的?”
“自然知道,怎么了?”他用毛巾擦着汗,问道。
“你是我徒儿,若是我将来不能将宗主之位传给你,你可会介怀?”
“不会啊,我本就比你大些,若继任你的位子,怕是年纪不了。再了,你们那帮弟子,也不会容忍一个皇室子弟做宗主的吧?”
“你明白就好。”
“那……若你嫁入皇室,他们会不会有所不满?”
“这个无碍,我本是世家女,本就应找门当户对的郎君,只是比起妻妾成群的王公侯府,我或许还是更愿嫁与一个能同我浪迹涯的江湖中人。”
“那若是嫁给我,大抵也无碍吧?”
“嫁你?志气不。”武清越笑道。
“我并非笑,只要能让你嫁给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武清越嗤笑了一声,问他道:“那如果我要你的命呢?”
林尤望沉默了,她转过头不看他,又问:“怎么,怕了?方才不是还……”
“清越,我可以答应你,”他忽而抱住她,用一种十分认真的语气道,“只要你也答应我,在你百年之后,一定要与我合葬,只要你的墓碑上写的是‘辰王妃’,那我的命,你便拿去吧。”
她听出来他的严肃,用手抚着他的后背,微笑道:“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我知道,但现在不是了。”他依旧不松开,声音糯糯道,“你答应我。”
“这个……好像并非由我决定,你先松开。”
“我不,你答应我,我去求父皇赐婚。”
“辰王,我只是一个庶女,恐难高攀辰王妃之位。”
她一狠心,将他的手挣开,踮了脚尖刚要离去,却被他拉了下来,她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在面颊上轻轻地落了一个吻:“好了,你可以走了,我们这可就算定情了。”
武清越没有过多理会他这幼稚的举动,跃上瓦顶便离去了。
一日林若吟到文国公府寻武清越,她看她不大有兴致的模样,开声问道:“怎么了,寻我何事?”
“这几日家中在给我议亲,我实在不想待在府郑”
“原来是这事,要躲你随时来便是,若我不在这,也可去辰王府,我大多都在。”
“辰王府我可是不敢去的,若你不在,我在慈你便是了。”
武清越知道她是在害怕流言,只点零头,又道:“其实你去御凡宗也可以,到时候他们会通知我,我赶过去就是。”
“那岂不是从辰王的手上把你抢过来了?”她掩唇轻笑,又问道,“对了,清越,你认为辰王这个人如何?”
“怎么,还是要考虑他?”武清越笑问,“你若嫁给他自然是极好的归宿。”
“我便算了,我看你对他有些上心,他也挺喜欢你的,你可有想过嫁他?”
她思索了许久,回想起他上次的那个吻和他的承诺,答道:“想过。不过他的府里若是还能装下其他女子,那我便不想了。”
喜欢我自年少韶华付请大家收藏:(m.6xxs.com)我自年少韶华付龙虾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