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结束后,景阳侯府夫人在马车中见林若吟耳上空空,问道:“那对明月珰呢,怎的不见了?”
“女儿送人了。”
“送人?你可知打那一对明月珰费了多少功夫,是让你在宫宴上戴的,怎能随意送人?”
“母亲认为,用一对明月珰换女儿的清白性命,值也不值?”
几日后的除夕宫宴,武清越自然是无法参加,然而宴席过后却传出了一个流言:景阳侯府嫡女与辰王殿下在席上相谈甚欢,一见倾心。
她在宗门中听到这则流言后,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
“这有什么好笑的的,风流才子与温婉佳人,不就是话本子里的故事吗?”话的是武清越身侧的一个男子,他看起来岁数不大,面容白净,但衣衫散散乱乱,坐姿也是十分的随意。
“舅舅,你不知道这辰王的功夫是何等差劲,英雄救美都做不到,怎可能俘获人家的芳心。”
“也是,救美这件事只有舅舅来做,才称得上是‘英雄救美’。你可不知道,就是一个月前,我差点就能救下一个姑娘,可惜看见你出手了,我才没去。”
“那日你也在?”
“我在怎么了,西南街离这又不远?”
“那你可知先于我出手的便是辰王?”
“我想起来了,我以为那人是同伙的呢。不过你当人家姑娘在意武功吗,人家在意的是身份,是容貌。”
一闻此言,武清越却突然沉默了下来,高隐乐深知自己错了话,刚要开口,她却起身道:“舅舅,我改日再来陪你。”
完,她便快速离开了,只留下他在身后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二月初六时,从景阳侯府送来了两份请帖,一份是给文国公亲自过目,另一份则是林若吟送给武清越的。
两日之后,文国公携夫人与大姐乘车前往景阳侯府赴宴。
见武清越也换了衣裙出门,武韵绫走到她面前,笑容不屑道:“二妹妹,景阳侯府的宴席,你一个庶女,不便出席吧。”
她没有接话,而是直接示出一封景阳侯嫡女亲笔的请帖,还不待武韵绫看仔细,她便去上了马车。
待到了景阳侯府后,门前的护卫便传道:“文国公府到。”
众人闻言便朝府门望去,却见文国公夫妇身后跟着两位年轻女子,他们都识得武韵绫,却从未见过武清越,故而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景阳侯设宴,这文国公怎么还带着庶女前来啊?”“谁知道呢。不过能让文国公重视的庶女,怕也是有一位了。”“你是他执意要娶的那个江湖女子所生之女?”“可不是嘛……”
武韵绫见如此多人看低武清越,身为嫡女的骄傲一下子便从心底涌了上来,笑容十分矜贵。
武清越根本不在乎这些闲言碎语,任她几番眼神挑衅也不做理会,只是静静地跟着文国公。
此时林若吟从不远处走来,她的面上带着笑容,朝文国公行了一礼后便走到武清越身旁,笑着同她话,惹得旁人十分不解。
“我还有一事要同你。”林若吟将她带走,二人边走边,“你可还记得你我初见那日先于你出手的男子?”
“当然记得,他是辰王,怎么了?”
“原来你知道。上次我随父亲去参加宫宴时,看见……”
她还没完,武清越身边便突然冒出一个人,林若吟被吓了一跳,她安抚了她之后,那随从才对着武清越耳语了一番。
她听完蹙了蹙眉头,转身对林若吟道:“抱歉林姐,宗门里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失陪了。”
“这么快就要离开吗?”
“嗯,有些棘手,你回席上去吧。”
在回到御凡宗前,武清越问身旁的随从道:“那人可有自报家门?”
“是辰王,硬要在门口赖着。其实少宗主不必亲自回来,若您不应,属下便直接将他赶走。”
“与皇室结梁子,并非明智之举,我去会会他。”
御凡宗门前,一名身着华服的男子直挺挺地站着,不时抬眼朝宗门里头望去。
武清越站在他身后,面上表情不明,淡淡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一个女声突然在身后响起,林尤望被吓得一颤,随后转过身来颔了首笑道:“是景阳侯家的姐在宫宴上告诉本王的。”
“原来是她。”她双手环胸,走到大门前停了下来,回身道,“我不会做你师父的,你回去吧。”
“不,本王一定要拜你为师,你若不答应,本王就在慈到你答应。”
她听完没有接话,只是随意地笑了笑,便踏入了大门。
数日后武清越正在御凡宗内视察新来的弟子练功,她的随从走到她身旁,禀报道:“少宗主,那辰王每日都来咱们宗门口站着,已经十日了,真的不将他赶走吗?”
“是么?”武清越听到随从此言,轻轻笑了一下,“这样吧,“若他能待足一月,我便答应他。”
最后林尤望还是被放进了御凡宗,他一见武清越便十分惊喜:“你、你愿意收本王为徒了?”
“你为何一定要拜我为师,难道皇家请不起武打师傅吗?”
“他们哪会教啊,一个个对上本王都跟兔子似的,本王认为只有像武二姐这样师父才能让本王真正学到武功。”
“话倒是的漂亮。”
“所以你这是答应了吗?”
“我答应你,不过你这身份也不好来宗门,我会不时到你府上,你等着便是。”
“谢师父。”他喜滋滋地从袖口中拿出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递给她,笑道,“这是本王的拜师礼。”
她看了一眼,一手捞过那玉佩,淡淡了一句“多谢”。
他转身想要离去,武清越却叫住了他:“等等,既然做我的徒弟,就要约法三章。”
“师父尽管便是。”
“不得欺师、不得疑师、不得害师。”
“师父放心,徒儿一定做到。”
接下来的日子,武清越只要空闲便会到辰王府去教他武功,她教授的方式十分特殊,乃是一成一成叠加功力对他出手,若是有机会,便带他上街实练,他英雄救美,她则在一旁指导。
她以为这么艰苦的训练他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不过一两日便顶不住了,可他硬是撑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来,他几乎全身伤痛,武清越有时好心便会给他包扎。
他看着她认真涂错药的模样,默默将手臂收回来,起头问道:“师父从前也是这般苦累吗?”
“当然不是,”她停顿了一下,看着他委屈的表情,接着道,“我比你更苦。我曾经要背着与自己等重的沙袋练半日的疾行和轻功,要赤手空拳打倒全是木刺的木桩,还要在悬崖边来回攀爬,一练就是十年,当然,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他听完后有些心疼,又将手臂放了回去,敛眸道:“本王还以为自己已经够苦了,原来……”
“能坚持这么久,对从到大锦衣玉食的你来已经很不错了。
“那是自然。不过,当初你为何不愿收我呢?”
武清越听到这个问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答道:“我娘原是御凡宗宗主,曾经偏要嫁给我爹,后来因护我爹而死,所以我不愿结交高门贵族,可是到底,我自己也是罢了。”
他看了一眼她给自己扎得极丑的绷带,放下衣袖,问道:“那师父岂不是很少朋友?”
“确实很少,不过这也没什么。”
“那师父,本王可否不唤你师父,唤闺名?这样你顺便也多了个朋友。”
“辰王殿下便是如此尊师重道的吗?”
林尤望沉默了下来,武清越轻轻一笑:“笑罢了,想唤便唤吧。”
他听完立马笑起来,道:“清越,清越。师父的名字可真好听。”
转眼到了秋季,皇帝在皇家猎场举行秋狩。
布置好住处后,林尤望与武清越并肩骑马而行,他看着面前逃窜的猎物,凑过去道:“清越,教我骑射吧。”
“你们皇家的师傅连这也没教过?”
“自然教过了,但你也知道他们的斤两,所以想让你教。”
武清越无奈,只得应下。
开始时,她先给他示范如何射百步外跑动的兔子、上的鸟。
此时,一身着墨蓝锦袍的男子骑行至两人身旁,拱了拱手:“不只是哪家姐,箭法如此精妙,辰王不给我引见吗?”
“这是文国公府的武二姐,”林尤望介绍完后,靠近她悄声道,“他是泓王世子。”
“多谢世子夸赞。”她答得毫不谦虚。
“武二姐可有兴趣比试一场?”泓王世子举了举手上的鹿皮弓,问道。
“既然世子诚心相邀……”她正要举弓,却听得林尤望在身后声唤她,于是回头问道,“怎么了?”
“可否……不与他比试?”他有些迟疑,但还是了出来。
“嗯,好。”她点零头,转回身去对泓王世子道,“那只能辜负世子美意了。”
她刚调转了马头,却听得那世子在身后问道:“武二姐这是认输吗?”
林尤望知道他在用激将法,于是紧张地看向武清越,只见她回过头去,淡淡答道:“是,我认输。”
两人远离林区后,林尤望才在她身后开口问她道:“你不问为何我不想你与他比试吗?”
“有什么可问的,”她坐在马上腰背挺直,声音清清淡淡,“你是我徒儿,他又算不了什么人。”
林尤望听了这回答,只觉身子里涌入了一股暖流,他清了清嗓,朝她解释道:“那个泓王世子可是京中有名的风流人物,对付你们这些年轻女子手到擒来,你可要心些。”
她听完莞尔一笑,道:“放心吧,他擒不住我。”
“那若是……我要擒你呢?”他心翼翼地问道。
“若是你要擒我……”她着拉住马身直到与他并肩,扯过他的缰绳,身子慢慢靠过去凑近他,却见他的脸颊霎时红了一片,不自主地后退着。
武清越见状回身,继续往前走,笑道:“辰王殿下,还是擒兔子于你容易些吧。”
林尤望看她如此逗弄自己,不免羞愤,便待在原地并未跟上,她自然知道后头并无马蹄声,头也不回地问道:“还学骑射吗,辰王殿下?”
他两腮鼓鼓,最终还是两腿一夹马腹,答道:“学,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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