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炎炎夏日,各宫都会分配例冰,此时荔娘在后宫仍是如日中,内务府总管有心巴结,给宛临宫多拨了冰块,她也并未拒绝。
一日恰好碰到皇后的侍女,见她的侍女多领了不少,上前责问,却被那侍女出言顶了回去。
皇后的侍女回到宫中后,向皇后起此事,皇后当即不悦,次日众妃嫔请安时便提了此事:“近日日头毒辣,众姐妹宫中的例冰可都够用?”
众人一听,都窃窃私语着,有一妃子不掩埋怨,直接道:“今年的例冰不知为何少了许多,臣妾本想领够份例,再去内务府竟都没有了,真是好生奇怪。”
“是吗,本宫的例冰也不见多,可怎么听荔婕妤却有多到使不完的例冰?”皇后冷笑起来,目光移向心不在焉的荔娘身上。
她听见此问,缓缓抬起头看向皇后,刚要出言,却听见对面的许贵妃开声道:“内务府看碟下菜也并非一日两日了,皇后娘娘应该深知这一点,原不用如此兴师问罪。”
许贵妃乃是贺临洲生母,荔娘看了她一眼,方知她为何替自己出言。
荔娘朝她微微笑了一下,后转头笑盈盈地看向皇后,一副真的模样:“皇后娘娘若是确实少冰,臣妾自然拱手相让,只是怕到时陛下驾到,不能让陛下舒心,倒是娘娘的不是了。”
皇后闻言,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却不出一个字来。
而此后几日,荔娘却再未得到皇帝召幸,她听闻皇后曾请见皇帝,便才出了大概。
贺临洲听闻她受了冷落,将她约至偏僻处相见,她见他好似有些消瘦,却终究没什么,只是问:“殿下有何指示?”
他看着她的模样,右手稍稍握紧,言语有些艰涩:“荔娘,你不能失宠。”
“我知道,我会去给皇后请罪。”她微微一笑。
“还迎…”他看着她,眼中含了些无奈,“尽快有孕,大有助力。”
荔娘闻言惊了一下,随后低下头:“我怀不上的,我一直在喝避子汤。”
“你为何……”贺临洲蹙起了眉,随即明白了什么,没有继续问下去,但她却抬起了头,神情悲戚恳切,“殿下,我不想怀别饶孩子。”
他看懂了她的神色,听懂了她的话,微微叹了一口气:“那你适时派人告知我便是。”
“好。”荔娘嘴角含笑,低下头却掉了两颗泪珠。
“荔娘莫哭,我们很快就无需如此了。”他上前一步单手揽过她,下颌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
回宫前,荔娘先至皇后宫中赔了罪,皇后虽仍是不喜,但也不再追究。
晚膳过后,皇帝乘辇在后宫甬道中穿梭,准备看望贤妃,然而却在一处拐角听到了阵阵箫声,那曲调悠悠、婉转轻柔,差人去细听回来才知道是从宛临宫中传出。
“如此绝妙的佳音,宛临宫里竟还有这等能人,朕倒要看看她耍的什么心思。”皇帝食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椅边,唇角却勾了起来。
踏入宛临宫门,只见院前被月光照得通明,殿门前坐了一个美人,手中执着一管洞箫,对月吹曲。此时一阵凉风拂过,她的发丝衣袂飘起,显露出侧颜优美的弧线。
一曲停下,身后突然响起一声“不错”,荔娘佯作被吓了一跳,起身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嗯,早知道朕会来吧。”皇帝走过去将她扶起,又道,“朕还当是你宫里的宫女。”
“若真是宫女,陛下也惦记不成?还不是臣妾知道陛下喜欢,练习两下,否则陛下都要将臣妾忘了。”她抬眸看着皇帝,一双美目流转生波,却是女子情态。
“皇后你恃宠生娇,朕自然略施惩。”
“臣妾已然给皇后娘娘赔了罪,不再多拿例冰。况且,是陛下曾经过定会宠爱臣妾,臣妾自然恃宠生娇,谁知陛下金口玉言却是糊弄饶。”
“那朕给你赔不是,可好?”
“陛下要怎么赔?”
皇帝却是不语,直接将她横抱起来入了内室。
往后的日子,皇帝又是专宠荔娘,一时让她不知找什么借口诓他临幸其他嫔妃,终于到了中秋,皇帝循例留在皇后宫中,她打听真切后,命人通知了贺临洲。
入夜,宛临宫的门悄悄打开,进去了两三个人影,这一幕没有一个人看到。
此时的贺临洲乔装成宫内侍卫,由侍女引路,走到最内处的寝殿。
他轻轻推开门踏了进去,只稍一转头,便看见了无数个夜晚都出现在他梦中的女子正在妆台前对镜自照。她的青丝如墨如瀑,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衫,里层则是一条浅粉色的纱裙,她偏头看见他,轻眨了一下含情的美目,柔声唤了一句“殿下”。
他抬手摘下冠帽,看着荔娘走到自己身前。
“殿下,我等了你许久,你终于来了。”她着,便将他带到榻前,抬手将身上的薄衫拨落在地。
她抬头看着他,手上解着他的衣扣,轻声道:“荔娘为殿下宽衣。”
这句话彻底破了他的心防,他直接将她横抱起来,轻轻放在榻上,眸色十分深邃,浅笑道:“我自己来。”
他缓缓低下头去,然而还没碰到,荔娘便又开声道:“你的手……”
“已经好了,不必担忧。”
“那……”她还想话,却被他一个轻吻直接打断,她的心跳顿时加快,同时紧紧闭上了眼。
只片刻,二饶唇瓣慢慢分开,他稍抬高了头,道:“还是那样紧张。有什么话,改日再。”
她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但已不似方才闭得那样紧了。
他知道她准备好了,于是从额头开始,到眉眼,到鼻尖,一路吻到唇瓣,正当他要撬开她的贝齿时,却听见了她在低声抽泣。
“荔娘,不要哭……”他伸手帮她拭着泪。
他知道她定然委屈急了,此刻才全然释放出来,只为了她和他这名不正言不顺的洞房夜。
次日荔娘醒来,身旁依然空空,穿好衣裳起身,便见侍女端来一碗汤药,一碗坐胎药。
转眼到了冬日,他们在宫内见了一面,贺临洲告诉她:“荔娘,我要封王了。”
“这是好事啊。”荔娘笑着拢了拢身上的棉袍,不知为何,她觉得他并不欣喜。
“可父皇还,要给我娶妃了。”他眸中有些隐隐作痛的神色。
她愣了一下,知道了他为何不开心,其实她知道他肯定会娶皇子妃,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荔娘,我现在好累,”他着,眉目间的痛楚更甚,“我好希望当初没有将你送入宫,至少我现在不会这么难受,我不想你再为了我委屈自己,更不想看见你与他人亲近。若是当初留你在府中,哪怕背上宠妾灭妻的骂名我都不在乎,可是……”
她看着他的模样,这个男子,几乎将所有的棋路都想好了,却偏偏没算到自己会动情这么深。
“殿下,为了你牺牲自己,荔娘心甘情愿,若是你现在放弃,那我的委屈就白受了。”
荔娘回宫后,回想着他的话语,不知为何感觉一阵眩晕,扶着桌角便干呕了起来,身旁的侍女见状连忙扶住她,面上由忧转喜:“娘娘,莫不是……”
她自己也拿捏不准,让人请了御医,经过诊脉,确然是有孕了。
待御医走后,她抚摸着自己的腹,喜极而泣,想道:殿下,我们有孩子了。
消息传给皇帝后,他几乎立马赶过来,大喜过望到执意要将荔娘封为妃位。
陪她用晚膳时,皇帝提及给大皇子与三皇子物色皇子妃一事,询问她的意见。
她闻言眸色变了变,口饮着汤道:“臣妾出身民间,只识得几位名声不错的千金,还是不乱点鸳鸯了,免得贻笑大方。”
“只是提议,爱妃大胆直言便是。”
荔娘放下汤匙,作思考状道:“臣妾并未见过大殿下,但身为皇长子,陛下定然对他寄予厚望,皇子妃自然要慎重考虑,选一位品行贤淑,就如皇后娘娘一般的;三殿下在京中到是有名的风流公子,臣妾瞧着忠敏公家的嫡女,还有陆蘧侯家的嫡女,都是不错的。”
皇帝听着她的前半句,像是默认了大皇子会是太子一般,眉头拧了起来,听到后半句时,他便回道:“爱妃的是。”
最终,大皇子妃定下了进康伯的次女,而三皇子妃则是择了陆蘧侯家的嫡女。
虽皇帝正在猜忌大皇子,但许贵妃出身勋臣之家,是以贺临洲的皇子妃不宜再许家世过高的女子,荔娘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举了这两位千金。
数日后,大皇子与荔娘在御花园偶遇,他礼都不行便上前质问道:“是你向父皇提议的皇子妃人选?”
她并未转头看他,而是顾自托着花:“大殿下言重了,本宫不过一介女流,怎能左右圣意?大殿下如今受陛下猜忌,还是勿要再传出觊觎陛下后妃的名声才好,免得惹陛下不快。”
“你在威胁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才得到父皇欢心,一个玩意儿罢了,若是让我知道你还有动作,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诶呀,大殿下可别吓本宫,本宫这刚有了身子,可不经吓,若是吓出个好歹来,陛下可又要责怪你残害手足了,这样的话,储位可就难抢了吧。”
大皇子闻言语塞,只得愤愤地拂了袖转身离去。
荔娘看着他的背影,轻笑起来:据传大皇子与谢家那位姐暗生情愫,看来确实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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