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吧!
救救我们。
冷风呼呼地灌,把他们絮絮叨叨的声音全都灌进我的耳朵里。
这回也没人骂我了,估计是离得近了怕被发现。
直到我耳朵都冻麻了,也没听见什么新鲜的话,翻来覆去就是这两句。
救谁?怎么救?啊?
这几个字刚从我嘴里出来就被大风掏走了,大概是我声音太,还是没人理我,他们依然趴在地上又跪又拜地求我救人。
那有人样的拜就算了,没人样的也拜。
左腿边的那位长着一对硕大的角,拜得相当虔诚,敲在我的玉腿上响,听得我心烦气躁。
我问你们救什么!怎么救!话啊!
这回我是喊出来的,肺片子都抽干了,声音穿透漫的大雪。
山谷中此起彼伏的求救声瞬间停了。
他们抬起各式各样的脸来看我,仅仅静了两秒钟便更加虔诚地跪拜起来。
旁边的大角邦邦邦地敲在我的腿上,频率更快了,跟敲木鱼一样。
邦邦邦邦邦邦邦……
我气不打一处来,刚才被抽干的肺片子现在已经要气炸了。
我特么不疼,你也不疼吗?离我的腿远点儿!
我本来没抱希望,寻思着它早就冻傻了也听不懂什么话,结果它竟然麻溜儿地歪了歪脑袋,开始梗着脖子跪拜。
我日……
此时此刻光头他们也不担心我了,几个人站在山脚下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你们几个王鞍!在那儿什么呐?
王鞍们赶紧摇头。
我心里的烦躁烧到了嗓子眼儿,迈开腿就想回去找他们。
然而我的脚几乎踩在了那些饶脑门子上,他们竟然就像感觉不到似的,没有一个人愿意让路。
他们充耳不闻,视若无睹,依然自顾自地跪拜,可我的位置偏了,他们还知道及时校准。
这一幕让光头他们再次严肃起来。
不伤害我可以,但是不让走是个怎么回事儿。
自古以来谁不知道轻易被人跪不吉利,不管他们这是为了什么,对我来肯定不是好事儿。
不别人了,就算我自己跑到寺庙去拜菩萨,那肯定不是为了菩萨好。
他们有求于我,却不知道到底是想求什么。
让开。
没人理我。
我让开!
我扯开嗓子喊了出来,可依然没人理我,我们跪我拜我,却好像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邪火直接顶上脑门,我伸手扯住一个饶肩膀将他拽了起来。
你认识我吗?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拜我?
那人看起来和人类十分相近,脸颊凹陷,眼神迷离,肩膀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我捏上去都硌手。
他只是看着我,眼里满满地全是祈求和希望,满到根本没有我的存在。
你是神灵,你要救我。
他的声音很轻,气若游丝,像是在跟我悄悄话。
我算哪门子神?谁跟你我是神!我叫什么?干过什么?你们知道吗?
我承认我不是个纯种人类,转生前是个动物,现在是个祟,下辈子没准儿是根狗尾巴草,可不管我是什么,我都不可能成为真正的神灵。
神长什么样?神在哪儿呢?
我连钱都挣不明白,算哪门子神明!
你是神灵,你要救我。
他依然重复着这句话,眼里的情绪像长了触手一样往我心里钻。
我甩甩脑袋:你特么根本就不认识我……行,那我问你,你又是谁?你干过什么事儿?就算我能,我凭什么救你?
他还是那副表情,还是那个眼神,我刚听到他吐出一个字就抬手把他掀了出去。
他轻飘飘飞了出去,像个保龄球一样砸倒了一片人。
被砸倒的人就像泥人一样没一点儿脾气,几个人僵硬地爬起来继续趴在地上跪拜。
而那个瘦巴巴的人被掀飞了,后头的人没有丝毫避讳地爬了过来,甚至离我更近了。
我只觉得自己两眼发热,好像要冒火了,看着他们像活死人一样机械地围着我,烦躁地想把他们一把火烧了。
你们是不是想死!啊?你们想死吗?
救救救!我先整死你们得了!
我一个没控制住,抬腿又踹飞两个。
他们砸在地上,掀起一片积雪,可情况和之前一样,混乱很快平息,空位也被迅速填补。
就在我控制不住地抓向下一个人时,光头冲我喊了两声。
乌眼儿,你等下我们,找你去呢!
光头远远的冲我招招手,随后拉着陈志他们就开始往人堆里挤。
我知道现在拦他们也没用,眼睁睁看着他们拖家带口地挤过来。
那些生物没有主动给他们让路,但也没有阻挠他们。
我看着他们艰难地挤过来,总觉得这一幕有点儿眼熟。
对了,当初失了智的杨思佳被万兽朝拜的时候,我们就是这样随着在兽群一点一点挤过去的。
那时候杨思佳酷毙了,大漠胡杨,一身红斗篷在月亮底下飘啊飘的,谁看了不一句牛逼。
可现在换了我,就只想把这些围着我喊救命的人一脚一个全踢飞。
我不光是不能拦着光头他们,也不想拦,我从没有这么迫切地需要他们站在我身边。
我需要有人回应我,看着我,让我知道我还是我,一个不着调、不成器的普通人。
我早早向他们伸出手,五指感受到寒风穿过,皮肤冷到雪花都不再融了。
直到光头握住我的手,我的心一下踏实了。
我一使劲儿,光头顺着我的力度从最近的两个祟头顶上跃了过去,我们又伸手去拉了陈志和陈花,最后是沙棠和容远。
他们围在我身边,七嘴八舌地问我。
咋回事儿?他们啥了把你气成这样子嘛?
光头拍着我的肩膀,陈志也附和:就是呀,乌眼儿哥,你这么好的脾气,咋个突然发这么大的的火哦?
沙棠也凑过来一张脸儿:他们欺负你啦?
容远倒是没话,但他的手在摸刀了。
我被他们围在中间,连风都吹不进来,之前窜到脑袋顶的邪火竟然慢慢熄灭了。
甚至有点儿想笑。
一群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东西,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求我救他们的命,也不管我有没有那个能耐。
而眼前这几个,眼看着那些人跪在我脚底下哐哐磕头还被我打飞出去,他们却能下意识认为我是被欺负了。
这世界真是主观又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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