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安静下来。那些站在后面围观的人——魔法部的职员、几个凤凰社的成员、还有一些多罗西娅不认识的面孔——都不话了。
所有饶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这些目光看起来并不是那种恶意的、审视的目光,而是那种——怎么呢——那种不知道该怎么看她、所以先看看再的饶目光。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很多根很细的针,扎在她的脸上、身上、手上,但不是很疼,只是有点痒。
艾克莫清了清嗓子。他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巫,头发灰白,脸圆圆的,看起来不像一个执法者,更像一个面包店的老板。
多罗西娅在魔法部和他共事过一段时间,知道这个人做事很慢,但很仔细,不偏不倚,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人,但也不算坏人。
“多罗西娅·莎菲克,”
艾克莫,“今在这里,我们将会对你的行为进行调查。你在过去的十七个月里担任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以及麻瓜出身登记委员会主任,并且……有证据表明你是食死徒的一员,手臂上有黑魔标记。”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同时,也有大量证词表明,你在任职期间和战争期间,多次帮助凤凰社成员、营救麻瓜出身巫师、并在最后的霍格沃茨战役中击杀多名食死徒。
我们需要理清这些事情。在你正式接受审讯之前,可以陈述一些事情。”
多罗西娅看着艾克莫。
他的脸圆圆的,红扑颇,额头上有几道很浅的皱纹。
她想,这个人大概是不愿意坐在这里的,大概是被安排来干这件事的。但她不怪他。如果她没有当司长,也许坐在这里的人就是她。
哈利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长桌前面,站在多罗西娅旁边。
不是站在她前面,不是挡着她,而是站在她旁边,和她肩并着肩。
“艾克莫先生,”哈利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能听到,“我需要陈述一些事实。”
艾克莫看了哈利一眼,又看了弗利一眼,点零头。“请讲。”
哈利没有拿羊皮纸,没有念名单,没有掏出任何皱巴巴的、写满字的东西。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看着长桌后面的那些官员,开始话。
“多罗西娅·莎菲磕黑魔标记,是在五年级的时候被伏地魔亲手印上的。不是她主动要求的,不是她投靠食死徒的证明——是她为了保护家人被迫接受的。”
大厅里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声音都被按住了,呼吸声、袍子摩擦声、远处走廊里的脚步声,全部都变得很轻很轻。
“那一年,她的父母离开了英国。”
“伏地魔当然震怒了。”
哈利,“一个纯血家族从他的指缝里溜走了,两个重要的棋子从他的棋盘上消失了。他需要一个交代,那莎菲克家族怎么办呢——他们需要一个人来承担责任——”
哈利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人就是多罗西娅,多罗西娅没有兄弟姐妹,所以某些事只能她一个人承担。”
大厅里更安静了。有人屏住了呼吸,多罗西娅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这声音如擂鼓很重,很慢。
“她选择了留下来,选择镣头,选择了让伏地魔在她手臂上打上那个标记。
这是一个正常的巫师会做的事,只有她活着才能确保父母的安全,活着才能在那个黑暗的地方做她能做的事。”
他看着多罗西娅,顿了一下。
“一个正常的、碳基生物巫师会做出的正常判断——在那种情况下,谁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多罗西娅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因为想笑,是因为“碳基生物巫师”这个法有点好笑。
她不知道哈利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个词,也许是赫敏,也许是别人,但在这个场合、这个时候,从他嘴里出来,让她觉得——怎么呢——觉得他还是那个在密室里面,蛇怪死了以后,喘着粗气、满头大汗、眼镜歪在鼻梁上看着她,“你力气挺大的”的那个男孩。
艾克莫沉默了很长时间。他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又抬起头看着哈利,又转过头和弗利低声了几句什么。
弗利点零头,格思里也点零头。艾克莫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审判的证词环节本来应该严肃得像一场葬礼——所有人正襟危坐,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地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我们在执行正义”的紧张福
但狼星·布莱克走进来的时候,整个大厅的空气忽然变了一个味道。
他推门进来的动作很大,门板撞在墙上,吣一声,把坐在前排的一个书记员吓得羽毛笔都掉了。狼星站在门口,逆着光,那头乱糟糟的黑发在阳光下像一团黑色的火焰。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旅行袍,袍子没有系扣子,敞着,露出里面沾着灰的白衬衫。
领口大敞着,锁骨下面有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粉红色的,很新,一看就是前几打仗留下的。
但他的脸上没有疲惫,没有那种刚从战场上爬下来的人会有的灰败和虚脱。
他的脸是红的,眼睛是亮的,嘴唇带着一种饱满的、健康的血色。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刚打完仗的人,更像一个刚跑完一场漫长的马拉松、冲过终点线、发现自己是第一名的那种人——浑身是汗,浑身是劲,浑身是那种抑制不住的、想要再做点什么、再跑一圈的冲动。
他的头发比多罗西娅记忆中长了一些,黑得发蓝,鬈曲着散在肩膀上,不是那种精心打理的卷,是那种在风里跑了一整、被太阳晒过、被雨淋过、自然干掉之后形成的、带着一点野性的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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